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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论暗卫的使用方法(八) 动不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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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不了了?
萧启年双手撑着地面,暗自使力。果然如越青杉所说的那样,他站不起来了。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
萧启年慌乱的挥开越青杉的手,也不再顾及自己是否赤身露体。他狼狈不堪的扭动身体想要爬起来,可毫无知觉的双腿让他连完成翻身这个简单动作都难如登天。
越青杉后退了两步,站稳身子,冷漠的看着萧启年赤红了双眼,一次又一次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数次翻身未果,萧启年憋红了脸,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大氅上。他深提了一口气,死撑颤抖的双臂,好不容易翻了过来,结果身子突然一软,下一刻便跌了下来,向篝火的方向栽了过去。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苗,萧启年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没成想撞上的却是一片柔软。缓了缓心神,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此刻正趴在越青杉的胸口。她接住了自己。
“你不是暗八。”萧启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仰起脸愤恨的盯着越青杉的面巾,手指动了动又垂下。
“我是暗八。”越青杉左手放于萧启年的肩胛骨下,手指收于左腋下,右手放于他腿弯处,腹用力,双臂向上勾,双腿一蹬,轻松完成横抱的动作站起来,顺带着还掂掂重量。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轻。
越青杉的思绪飘忽了一下又转回来,轻轻的将萧启年放回到大氅上,拉过长衫给他重新盖在身上。
“还想出去吗?”越青杉背对着萧启年重新坐在篝火前,微弱的火苗在灰白色的草木灰上星星点点。她拿起一旁的长树枝,把火堆里燃烬的草木灰往外拨了拨,又朝里扔了几根干柴。
萧启年躺在地上,扭过头一声不吭的流眼泪,前所未有的屈辱让这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气到发抖。
又是一阵冷风刮了进来,越青杉微微转头向后看了一眼,对老虎招了招手。老虎悄无声息的站起来,叼着已睡熟的虎崽走到两人之间趴下。
【宿主,你小心把气运之子给欺负狠了,导致他黑化了。】刚才的气氛太过凝重,导致光团子一直不敢吭声。等着萧启年哭累了睡着,它才开口规劝。
“汝觉得萧启年与萧云霆最大的区别在何处?”没等光团子回答,越青杉自顾自说道:“太过顺遂,视脸面过重。”
光团子愣了一下,问道:【所以呢?】
越青杉回答:“没有所以。”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下了两夜的雨终于停了。
见萧启年还在睡着,越青杉走出洞外,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伸了个懒腰。她打算去西南角那边看看,运气好的话,或许他们一会儿就能走。
想到有老虎和光团子看着,一级残废萧启年应该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对此越青杉特别满意,甚至还有一丝感谢萧云霆。这比她的心理预期要好太多了。
按照暗八记忆里舆图上标记的方向,不老峰是在潜龙寨的东南方。只是,潜龙寨上窄下宽,站在下面根本看不到不老峰。
不过,越青杉站在扩了一圈的水潭边上来回走了几次,倒是从水面上找到前天晚上留下的两个灵标。
根据灵标的定位,越青杉很快便确定了方向,沿着水潭向西南角走去。
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越青杉不再继续向前走了,她轻挪脚步,缓慢的移动到一棵树后,抱着树干几下蹿了上去,微微探出头,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萧启年的匕首。现在她的神识被压缩在两丈之内,只能够发现不远处的石壁上五味子的叶片攒动,好像后面藏了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没让越青杉等多久,一只叼着野兔的吊睛白额猛虎从藤叶中挤了出来。仔细看看,长得和虎崽还挺像的。只见它全身的毛都湿透,嘴里的死兔身上也在沥沥拉拉的往下滴着水。
打从洞里出来,越青杉就一直在奇怪,这一路上只听见林间鸟叫蛙鸣,除了洞中那一大一小两只老虎之外,其他动物生活过得痕迹一概皆无。她还纳闷这母虎是从何处猎来的野羊,现在想来,恐怕和眼前这只老虎一样,也是通过这处暗道淌水去了外面。
又略等了等,看老虎走远,越青杉跳下来,几步上前凑到洞口附近,里面是潺潺的流水声。
越青杉挑了挑眉,知道自己差不多是找对了地方,后面应该就是通向外面的暗河入口了。
拨开藤蔓,石壁上露出一个半人高、两人宽的缺口。越青杉伏低身子钻了进去。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哭到半夜才睡的萧启年早上醒来,头疼欲裂,眼睛也肿成了核桃。
撑着手臂坐起来,四下看了一圈。见越青杉不在,他试着去转了转脚,额头青筋绷起也未见脚踝移动半下。
萧启年泄气的倒回地上。
就这样了吗?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腿突然就不能动了呢?
右手搭在额头上,萧启年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还有暗八。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明救了自己,却又给自己下药?(光团子:那是因为怕你闹腾。)明明准备了吃食,却故意做的难吃无比?(光团子:这个你倒是想多了,她还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没有盐。)明明给自己包扎了伤口,却又恶劣的提醒自己的腿不能动了。(光团子:对啊,为什么啊?)
在此之前,萧启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会消失。
扶昭不需要一个有缺陷的继承人,这样的自己就算出去了,也只是一个不良于行的废人。
“真不甘心啊!”萧启年喃喃的说。
爬架上的光团子看着颓废的气运之子,记得团团转,暗自埋怨自家宿主不靠谱。
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光团子赶紧扑过去,咋咋呼呼的喊到:【你可算回来了……嗷!】刚好与迎面走进来的老虎来了一个“爱”的拥抱。
萧启年也探身望了过去,倒吸了一口冷气。
光团子僵硬着身体,一顿一顿的转身看了一眼,爬架上给虎崽舔毛的老虎,有转回来抬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身上迈过去的老虎,一身冷汗。连滚带爬的跑到萧启年身后瑟瑟发抖。
【妈耶!这只比六月花还大!】
六月花是洞主,也就是母虎的名字。因它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六月中旬,身上的花纹也比一般的老虎要多,因此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这还是越青杉临走前告诉光团子的。
老虎直径走到距离萧启年三步远的地方蹲坐下来,“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兔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萧启年。
萧启年咽了咽口水,眼睛也不敢四处乱瞟,默默地往后挪挪屁股,双手将长衫向上拉到胸口处。
一人一虎僵持不下。
萧启年大脑飞速运转,不到半个时辰,就已打好了无数篇遗书腹稿,一篇比一篇辞藻华丽、语句精彩。顺便连谥号也一并定出几个来供自己选择。
就在萧启年被老虎盯得快忍不住自行了断的时候,在暗河里滚了一圈,全身湿透的越青杉终于回来了。
古铜色的胸背甲紧紧的贴在身上,让本就瘦弱的她看起来更加干瘪消瘦。但在萧启年和光团子眼里,她,就是救世主。
“唔!”越青杉毫不意外的撇了一眼新来的老虎,拎起地上的野兔,熟练的开膛破肚,剥皮剁头,穿到树枝上。“今天的朝食是兔子么?多谢。”
萧启年:……那么大的老虎,你看不见吗?
之前点的篝火早就熄了,越青杉另起炉灶重新堆了些做爬架刨出来木屑。掏出火折子短促的吹了几下,木屑被火折子引燃,窜起几簇小小的火苗,越青杉连忙把剩不多的推进木屑里,有几个干枝还是昨晚烤肉是用的签字,上面沾满了油脂,没一会儿,火苗就蔓延到干枝上去。
【宿主~】光团子“嘤嘤嘤”的扑上来,窝在越青杉的锁骨处,【你去洗澡啦?】
“吾找到了出口。”越青杉详细说明了自己在探到暗河附近探查到的信息。“有一段伏流水势湍急,必要时需闭气潜行,到时候需要汝帮忙。”
【嗯嗯,好哒,宿主,没问题,宿主。】光团子使劲拍打着自己的小胸脯,连连保证。【不过,宿主,你刚才下水了,火折子怎么没湿透啊?】
“……有一种东西,叫做油布,有一种方法,叫做密封,还有一种器官,叫做脑子。”
光团子:……
等火堆烧的差不多了,越青杉架好了兔子,便开始盯着火苗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