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伴君安》离谱谱

46、第 46 章 能有回应也

　　端午假期，林怀风在医院值班，两个白班一个夜班，忙的很，夜班那天他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在值班室的床上刚躺下就被护士叫了起来去病房，如此反复几次他也不想躺了，索性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单纯闭目养神。

　　收到周一安发来的微信的时候，他刚刚从病房回来，坐到床上，看着周一安给她发的消息，能感觉到她的伤感，想给她打个电话，可是一时不知道打通后要怎么安慰她，只能立刻回复过去。

　　她这几天在老家，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事还是什么人了，林怀风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想着。

　　“林大夫，林大夫”

　　门被护士“哐”的一下撞开 “楼下急诊叫，车祸送来一个8岁的孩子，需要你帮忙下去一下看一下。”

　　“外科呢？”

　　“都在下面了，急诊鲍主任说需要你一起去看一下”

　　“走吧”林怀风立刻从床上起来，跟着护士一路跑到急救室。

　　林怀风看了看肺部ct片子，“没有什么太大毛病，他可能这几天正好有些炎症，孩子在哪？”

　　“还在抢救室里，胳膊有些骨折，在等骨科那边出结果”

　　急诊的同事一边仔细看各种化验报告，一边说 “那看来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了，也没有什么内部出血，就等骨科那边了。”

　　“怎么回事？” 林怀风也拿过来各种化验报告单仔细看着。

　　“一家三口开车回家路上被醉酒司机撞了”

　　“一家三口？” 林怀风抬头 “父母呢？”

　　“父亲送来就没有生命体征了，鲍主任还在抢救室里救母亲”同事长叹口气，旁边几个小护士也在感叹 “孩子特别懂事，送进来一声没吭，就眼巴巴看着一边的妈妈。”

　　“是啊，太可怜了。”

　　“还有其他家属么？”

　　“说是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已经通知了，在路上了。”

　　林怀风跟着急诊同事推开急救室的门，里面乱的很，一个床位上围了很多人，林怀风看到急诊鲍主任在指挥抢救， “脑外来了么？”

　　“已经给孟主任打电话了”

　　林怀风听着鲍主任的语气，知道病人情况应该不容乐观，他远远站在急救室门口，没有过去打扰同事们工作。急救室靠近门口的旁边床位上躺着一个孩子，一点声音都不发，孩子双眼静静看着正在忙碌工作的同事们。

　　“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林怀风走过去挡在了孩子面前。

　　孩子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焦虑。

　　他摇摇头。

　　眼神想绕过林怀风的身体继续看医生们抢救。

　　“你几岁了？”林怀风仍旧结实挡在孩子面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8岁” 孩子声音很干涩。

　　“胳膊还疼么？”

　　孩子闭上眼睛，似乎不想看眼前这个不停来烦他的陌生人。

　　林怀风静静看着病床上躺的这个孩子，脸色很青，但是没有任何出血，应该是被惊吓的缘故。

　　“他应该吓坏了，爸爸妈妈很严重，爸爸刚推进来就没了。” 小护士悄悄压低声音告诉林怀风。

　　“小朋友，你是叫田文斌么？” 骨科的同事走过来问病床上的孩子。

　　孩子睁开眼睛 “对”

　　“他胳膊怎么样？” 林怀风看骨科同事受伤拿着片子。

　　“不严重，打个石膏吧，他家里其他家属来了么？”

　　“爷爷奶奶还没到，妈妈还在抢救” 小护士摇摇头

　　“那等爷爷奶奶到吧”

　　几个医生看着隔壁床上还在抢救的母亲：

　　“孩子几乎没什么问题，大人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说是妈妈把孩子护在身下了”

　　“哎！” 几个人一起摇头哀叹 “鲍主任怎么说？”

　　“机会不大了。”

　　几个人正在感叹的时候，隔壁床的母亲忽然出现紧急情况，周围医生又围了上去，过了一会心肺复苏仪被推了过来。

　　“用打桩机了么” 刚刚进来的两个护士紧张的问林怀风。

　　林怀风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孩子。

　　孩子眼睛紧紧盯着母亲躺着的方向，虽然他根本看不到他的母亲，可眼睛却眨都不眨一下，另一只没有受伤的在被子外面的小手紧紧攥着被子。

　　“怕是回不来了” 鲍主任从床边退了出来摇摇头 “家属到了么？”

　　“我再去打个电话” 护士回了句推门出去了。

　　林怀风再次走到孩子的床前，刚才那句“回不来”孩子是听到了的。

　　林怀风摸了摸孩子的头，低着头看他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怀风忽然过来的缘故，原本已经泛起的眼泪被小男孩生生逼了回去，他仰着头，看着林怀风的眼睛：

　　“是因为我，我要去吃肯德基的。”

　　“不是你的原因。” 林怀风听的出孩子的声音再颤抖，但眼泪却倔强的不肯流出来。

　　他想再多说几句安慰一下小孩子，可是他低头看到孩子的眼睛里透过泪光流露出一种清冷，那种感觉就是忽然他把这个世界都抛开了，也或者是整个世界把他抛开了。

　　孤独。

　　林怀风看着孩子的眼神，心里一颤，知道任何语言都没有办法安慰。

　　“斌斌”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声，孩子的奶奶扑了过来。

　　林怀风从抢救室里出来对旁边的急救大夫建议到，“孩子可能需要心理疏导，和家属沟通一下吧。”

　　急救大夫默默点头。

　　他回到值班室，呆呆坐到椅子上，苍白无力。

　　他能理解小朋友的自责和痛苦，却根本理解不了孩子眼里那种隔离世界的孤独，而就在刚才他还在微信里回复给周一安扯什么人生来孤独。

　　简直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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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一安回到b城第二天，接到林怀风的电话：

　　“对不起，我根本没有体会过你的感受，就想随意给你什么安慰。”

　　周一安没有听懂这没头没尾的道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没有。”

　　“一安姐， vivi找你开会” vivi新招的助理姑娘过来喊她开会

　　“那我先挂了，下次再说。” 一安匆匆挂掉手机，去开会。

　　等到晚上下班回家躺到床上后，忽然想到，林怀风应该是在说那天的短信。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编辑着：

　　“能有回应也是安慰”

　　发出去后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回复，他大概又在忙了。

　　周一安因为端午休了几天假，回来后的周末为了赶进度也在家里加班，周玲约她去看一个美术展，她也没有时间去。

　　“你自己去看吧，不过晚上我可以陪你一起吃饭。” 周玲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慢慢调整着眼前作品的细微处。

　　“不好意思，晚上我有约。”

　　“嗯？男的女的，有新情况了么？”

　　“你忙你的吧，等你忙完了，见面再告诉你。”

　　“神神秘秘的”周一安听着自己电话被挂掉默默吐槽了一句，就又认真开始赶稿子了。

　　就这样在工作台前坐了一整天除了午饭叫了外卖简单吃了个饭，期间去接了两次水以外，几乎没怎么动，一直到晚上天擦黑了，看着眼前自己调整了一天的稿子，周一安终于满意松口气，挺了挺已经开始发僵的后背。

　　“要出去活动活动了”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随后立刻去卧室换了衣服，拿好手机和钱包钥匙，出了门。

　　脑子里一边想着要不要去超市买点什么好吃的，一边走到了电梯口准备按电梯的时候发现电梯又检修了。

　　“这是知道我一天没动，强迫我运动吧。”

　　不情愿地朝着楼梯口走去，慢慢下楼，大概是因为电梯检修大家都走楼梯的缘故，每一层楼梯间的安全门都是开着的，走到8楼的时候，周一安下意识往以前小雨一家住的那个房间看了一下，房门竟然是开着的。

　　“有人住进来了么？” 周一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里面有个阿姨正在收拾房子。

　　“有事么？” 阿姨看着站在门外往里看的周一安。

　　“啊，没有” 周一安晃了晃手，尴尬笑着。

　　“啊........”阿姨仔细看了她几秒 “你是不是住楼上的小姑娘呀。”

　　“啊？” 周一安也觉得眼前阿姨有些面熟，她拼命在脑子里搜寻记忆。

　　“你是认识小雨一家吧” 阿姨一脸慈祥的笑容。

　　“奥，林阿姨”周一安终于想起来，眼前的阿姨就是之前她在楼道里遇到的帮小雨一家搬家的林怀风的母亲。

　　“房子是我一个老姐妹的，她现在人不在b城，房子已经租出去了，过几天有新的租户住进来，我帮着她过来收拾收拾。” 林妈妈归拢好东西，走了出来。

　　“你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 林妈妈锁好门。

　　“我要出去” 周一安回话。

　　“正好，我们一起下去吧。”林妈妈不见外地拉着周一安胳膊：

　　“怎么我一来电梯就不能用了呢？”

　　“啊，这个小区电梯本来就经常检修的”周一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

　　“是吧，老小区就是这样，怪不得老赵他们不在这住了。我听小雨妈妈讲过，你是姓周对吧？” 周一安用胳膊扶着林妈妈胳膊，对方倒也不见外，手紧紧扶着周一安。

　　“对，我叫周一安。”

　　“小周，你是一个人住么，有男朋友么？”

　　“没有” 周一安小心翼翼扶着林妈妈，自己的步子放的十分慢。

　　“多大了？”

　　“二十九了”

　　“奥，比我们家小风小2岁，你见过他吧”

　　“额”

　　“林怀风，小雨妈妈说你俩认识”

　　“额，，对，认识。” 周一安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到脸上开始慢慢发烫。

　　“您怎么回家？” 终于下了楼，走了出来。

　　“我打车回去，你去哪？”林妈妈笑嘻嘻看着周一安，周一安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我去旁边超市。”

　　“你不嫌我麻烦的话，我们一起溜达过去，然后我打车走好不好呀。” 林妈妈像是在和小孩子商量的口气一样。

　　“怎么会麻烦呢，您不累吧？”

　　“累什么累呀，走吧。” 林妈妈又熟络地拽过周一安手绕在自己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