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伴君安》离谱谱

44、第 44 章 解围

　　周六，林怀风值班，坐在值班室电脑前，手指头噼里啪啦敲着键盘，门忽然被推开：

　　“林大夫，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接过一个肾衰竭的小姑娘” 来的人是一位内科大夫，姓宁，年龄和林怀风差不多大。

　　林怀风停下敲键盘的手，侧头看着刚刚坐下的来人。

　　白天的时候我接了一个肾衰的小姑娘，我看系统里有她病历，是你接的。

　　“对，她住院了么？”

　　那位内科大夫遗憾摇摇头，叹口气 “送来的晚了。”

　　“什么？”

　　“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严重并发症了，孙教授尽力了”

　　林怀风看着他沉重和遗憾的表情，立即明白，他把头扭回来，继续盯着电脑，本来敲键盘的手，此时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宁大夫看着他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又推门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林怀风一个人，他把键盘推了进去，整个人往后靠在椅子背上，盯着天花板，深深叹口气。

　　周玲和周一安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开始下起了雨，还不小。

　　“我们吃饭去吧” 周玲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雨滴。

　　“好，你今天别回去了，去我那睡吧”

　　“没问题，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吃过晚饭，周一安跟着周玲到了她说的地方，是个“live house” ，周一安看着外面贴的宣传画报，是一个她听都没有听过的乐队一会要演出。周玲买好了票过来找周一安：

　　“走吧，我们可以进去了”

　　“你还喜欢这种地下摇滚么”

　　“嗯” 周玲拉着周一安进去。

　　里面的装修风格像个车库一样，简单的很，有个吧台，里面摆着各色的酒，一楼除了舞台没有任何座位，大概能容纳大几百人的样子， 一安跟着周玲上了二楼，这里是有几个零星的座位的，她和周玲来的早，周玲带着她找了两个位置坐下了。

　　“先坐这等会吧，一会乐队开场了，座位基本也用不上。”

　　“为什么呀？” 周一安不解问周玲。

　　周玲没回答她，不过开场以后周一安就知道了，全场都在跟着乐队晃动着身体，蹦来蹦去的，根本没有人坐，怪不得不需要座位。

　　周一安靠着周玲站着，身体也自然而然随着音乐节奏摆动，她从二楼看下去，下面人群更是热情沸腾，时不时爆发几声欢呼。周一安也不太知道他们喊的是什么。、

　　“是不是很解压” 周玲靠近周一安耳朵。

　　周一安笑着点头，她其实根本听不清台上的那几个人唱的是什么，不过觉得也还不错。

　　“你一直喜欢这种摇滚音乐么”一安从没有听过周玲聊起过，在她眼里那种热爱摇滚的青年都是带着各种金属链子，留着爆炸头，穿着机车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周玲完全不是这种气质。

　　“我是和秦洋来过几次，那看那个弹贝斯的人了么” 周玲指着舞台上带着一个毛线帽子，光着膀子，胳膊上全部都是纹身的人。一安分不清贝斯和吉他，只是顺着周玲手指的方向看去，胡乱点点头。

　　“秦洋认识那个人。”

　　“他还认识音乐圈的人呢” 周一安想想，秦洋也并没有这种摇滚气质。

　　“切，都是泡酒吧认识的。”

　　周一安若有所思盯着周玲，本来一直左摇右晃的周玲感知到周一安的目光，停下来，认真看着周一安

　　“你别乱想啊，我和秦洋已经断的彻彻底底的了，我只是还挺喜欢听他们唱歌的，还有就是我觉得来这里听歌很解压，你不觉得么？”

　　看着周玲认真的解释，周一安才放心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想要再见他”

　　“我疯了？” 周玲不屑撇嘴。

　　但是，事实大多不遂人愿，你想见的人可能千方百计都看不到，不想见的人，就是总会出现。当然，如果你出现在他可能出现的场合，这种几率就更大了。

　　周玲和周一安跟着音乐晃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拖着几乎站麻木了的腿随着人群往外走。

　　“我觉得这是个耗费体力的活，你说这么站两个小时是不是也可以当做健身减肥了。” 周一安拍拍自己大腿外侧。

　　走在她前面周玲正要回头嘲笑，却发现后面紧紧跟着的人是秦洋，他可能也看到了周玲，现在正朝着她露出了不明意味的笑容。 周一安看着周玲明明转过头来要和自己说话，可是眼光却往自己后面看去，脸上还带着一个尴尬的笑容，她随即也扭回头去看，秦洋正站在她的身后，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的打扮才完全符合周一安心目中的摇滚青年。

　　“周玲，你来这干什么？” 满身酒气的秦洋和那个摇滚小姑娘不知道是刚才还没有蹦尽兴，还是已经喝的站不稳，两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感觉。

　　“我来看演出” 周玲甩下一句话，转身就像离开。

　　“那么多演出，你怎么偏偏来这” 秦洋一把抓住周玲胳膊，“你不是来见我的么？”

　　秦洋旁边的那个摇滚小姑娘看着秦洋抓着周玲的胳膊纠缠不放，给了他一记白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秦洋喊了几句，姑娘连头都不回。

　　“哦，摇滚青年果真很酷” 一边周一安看着小姑娘背影感叹了一句，看着秦洋的手还抓着周玲的胳膊。

　　“秦洋，你先把手放开，有话好好说。” 周一安耐着脾气，平心静气的。

　　秦洋并没有理会，只是抓着周玲的胳膊，摇摇晃晃，嘴里还在不断纠缠 ：

　　“你敢说你不是来看我的。”

　　周玲甩了几下胳膊，哪知道这个喝醉酒站都站不稳的男人手上的劲却大的很，根本挣不脱。

　　“我只是刚好在附近，来这看场演出，怎么？你经常来这里我就不能来这里，你喜欢的东西，我因为要避开你就不能喜欢，你要不要这么幼稚。” 周玲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三个人，又尴尬又生气。

　　“不是我，你知道这里？不是我你特么懂什么摇滚？不是我你能认识火箭？”秦洋摇摇晃晃，空出来的手大拇指朝后指着，感觉吹嘘着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火箭是谁？” 周一安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人出尽洋相，忍着笑问周玲。

　　周玲无语的看了一眼周一安，实在忍不可忍冲着秦洋大喊了一句：

　　“你放开我”

　　“我特么就不放，你他妈以前什么样子老子没见过，什么地方老子没动过，抓你个胳膊怎么了。”

　　“你混蛋” 周玲已经又气又急，脸都红了。

　　“秦洋，这里是公众场合，请你有些素质和教养。” 周一安听着他说的话越来越不像样子，沉着脸严肃地瞪着他。

　　“教养，你他妈和我说教养，你不是连爹妈都没有么，你有什么教养。”

　　“王八蛋” 周玲还没等秦洋的话音落完，“啪”一耳光甩到了秦洋脸上。

　　对方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甩的有点懵，捂着脸愣了一分钟，然后死死抓着周玲胳膊的那只手气急败坏的用力把周玲甩了出去。

　　男人的蛮力是很大的，周玲被摔倒在地上，愣在一边的一安看到周玲被甩了出去，立即冲了上去扶起周玲。

　　“你没事吧？”

　　周玲刚才摔倒的时候用胳膊撑了下地，夏天，穿的半袖，胳膊被磨破了一大块，油皮都掉了，血不断往外渗。

　　周一安看着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在冒，龇着牙：

　　“你坐一下，看看有没有摔到别的地方，没有的话 我们赶紧走”

　　她知道不能和那个醉汉在纠缠下去，他们两个女生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周玲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两个女生搀扶着，刚要站起来，周一安看着秦洋又踉跄着过来，还是不想罢休。她把周玲护在身后，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挡在秦洋前面：

　　“秦洋，你今天喝多了，有什么下次再说”

　　“你，，，你让开，” 秦洋想要用手把眼前周一安推开，周一安身子晃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秦洋皱着眉头，一把拽住周一安胳膊：

　　“和他妈你有什么关系？”

　　周一安盯着秦洋那张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怒气涨红的脸，还有他全身上下扑鼻而来的酒气，都让她不舒服。

　　这个男人现在完全野蛮不讲道理，拽着她胳膊的手劲极大，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第一次这么害怕，觉得眼前这个醉汉下一步可能就要挥拳头打她了，她鼻子本来就很塌，希望他不要再打到自己鼻子。就在周一安因为害怕胡思乱想的时候，周玲也在一边焦急万分。

　　“秦洋”她大喊了一声，声音刚落，秦洋正要转头看她的时候。从另一边传来了一声更加雄厚，而且还透着狠辣的声音，喊的是：

　　“人渣！”

　　大家视线都看向发出更大声音的那个人。

　　刚才的摇滚女青年带着几个和她类似装扮的男人正往这边走过来，有一个人用食指指着秦洋，刚才应该就是他喊话的。

　　“什么呀，拍古惑仔么？” 周玲看着来的那帮人的派头应该都喝了酒，来势汹汹的样子，像极了电影里那些古惑仔打架一样。

　　“怎么办” 周玲想把周一安给拉回来，可是眼前的情况又不敢随意乱动。

　　秦洋看着一群人骂骂咧咧冲着他过来，也愣了，完全忘记自己还拽着周一安，手上也没有松开，周一安又疼又害怕，眼泪都快出来了。

　　“人渣，刚才酒吧里把我妹妹带出来这玩，现在又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说这话的人瞟了一眼被秦洋拽着不放的周一安。

　　“你误会了” 周一安小声说了句，但是来人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

　　“你两跟我过来” 他朝着秦洋勾勾手，像是在叫小狗一样。

　　秦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拽着周一安的手也一动不动。 周一安尝试挣扎了一下，没有成功。

　　“叫你两呢” 那几个人里不知道是谁看他两一动不动又喊了一句。 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摇滚女孩低着头和刚才指着秦洋的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洋，你放开我，我们得好好和那些人解释一下” 如果能用语言沟通的话，就最好了。

　　“秦洋，你先放手”周玲抱着一只受伤的胳膊走了过来。而对方像是听不懂他两再说什么似的，不过手倒是慢慢松开了。周一安用手使劲揉着被抓痛的地方，趁着刚才那帮人还在那嘀咕什么，两人商量着要悄悄离开。

　　“你两去哪？” 对方看到周一安和周玲准备离开，冲他两喊到，同时几个人又都开始走了过来。时间已经很晚了，这里并不是什么主街道，周围没有人和车。两个人女孩紧张的互相紧紧抓着彼此的手。

　　那几个人走到周一安他们面前，为首的那个男人死死盯着秦洋：

　　“刚才在酒吧里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怎么给我妹妹带出去的，就怎么给我带回来，为什么是她一个回来的？”

　　周一安和周玲屏气观察着眼前的情况。

　　秦洋也只是不说话，不知道已经醉到脑子不清楚，还是故意的。

　　“你们误会了，刚才这位小姐也看到了，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是他喝醉酒一直耍酒疯。” 周一安解释完，看向那个女孩，对方居然还礼貌地朝她笑笑。

　　“啊，没事，我们就是想约你们一起去喝杯酒”

　　“他已经醉成这样了，还喝？”周玲瞪着眼睛问，虽然她并不想帮秦洋，但是也觉得不能让他被这些人随便带走。

　　“看，姑娘，你还是挺担心他的么，这么不放心就一起去吧。” 说完，伸手过来就要拉周玲。

　　“不好意思，他们去不了了。”一个淡淡的又透着几分严肃的声音在那几个人后面响起。

　　大家一起回头。

　　穿着白衬衣，休闲西装裤的林怀风站在后面，路灯和两边大楼里的灯光映衬着他的表情很温柔，和刚才严肃的声音并不符。

　　“你是谁呀”为首的人看着他走过来问。

　　林怀风礼貌笑笑指了指周一安和周玲“我是来带他两回家的”

　　“你们一起的？”

　　“对，我刚才走开去取车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林怀风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没事，你们走吧”男人盯着林怀风看了一会后摆摆手，示意两个女生，看来这帮人并不是真的想惹出什么事端。

　　林怀风看了看两个女孩子，看到周玲胳膊上的伤皱了下眉头，紧接着去看周一安，周一安好像没有任何伤处，他虚揽着她的背，低头问了句 ：

　　“没事吧？”

　　周一安摇摇头。

　　林怀风又看了看一直站在旁边摇摇晃晃的秦洋，“你们认识他？”

　　周玲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他现在醉成这个样子，如果你们带走他后面出什么事情的话，恐怕你们也说不清楚吧。” 林怀风觉得既然周玲认识这个男人，那自己不能把他扔给一群看着不怀好意的陌生人不管。

　　为首的男人看着一脸正气的林怀风，不以为意的笑了下，“小伙子，你管的有点多哦，这两位小姐带走就好了，他，你得留着”

　　林怀风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文质彬彬的笑容:

　　“我也不是很想管他，只是现在严打时期，不时会有巡逻警车过来，而且刚才那边还有人在围观，我觉得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再加上他已经醉成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情，这么多人都看着，后面我怕你们不好解释”

　　男人盯着林怀风的眼神凌厉了几分，旁边的女孩子拍了拍他，他看向女孩的眼神瞬间又柔和了下来，女孩子看着他摇摇头。

　　男人不屑的笑了下，扭头对着意识不清醒的秦洋:

　　“小子，以后在酒吧不要随便出风头” 说完拍拍了他的肩头，本来就摇晃的秦洋，差点摔倒，也不说话，刚才抓着周玲和周一安喝酒的狠劲一点都没有了。

　　“走吧”男人招呼一众人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 周一安抬头问林怀风，林怀风此时表情从刚才的克制礼貌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点阴沉。

　　“是我打电话给他的，我本来是打给格日甲，他一直不接电话，估计又在泡图书馆.”

　　“走吧” 林怀风扛起了秦洋，“车在前面，周玲你的胳膊我们去医院处理下，看看需不需要打破伤风，他要送到哪里你知道么？”

　　“我们把他放到医院，我给他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他吧” 周玲无奈。

　　到了医院，护士帮忙给周玲做了处理，周一安扭过头不敢看。

　　“你确定没什么事情么？” 林怀风还是一脸严肃，明明刚才对那几个凶巴巴的人还保持客客气气。

　　周一安摇摇头。

　　“你的胳膊没事么？” 周玲看到刚才秦洋紧紧抓着她胳膊，“那个王八蛋在我们两面前就一身蛮力，在人家面前到成了站都站不稳的软蛋。”

　　林怀风听周玲这么说，轻轻拉过周一安胳膊，把她外面防晒衫的袖子撸起来，果然看到一片淤青，他轻轻按了下淤青处，

　　“嘶”

　　听她疼的吸冷气，林怀风本来严肃的脸又暗沉了几分，不过手上动作倒是更轻柔了些，轻轻帮她揉了几下。

　　“你越来越厉害了，自己喝醉酒不算，现在还要和醉汉打架。”

　　周一安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

　　“是我的原因”周玲看着林怀风沉着脸抱怨周一安，赶紧替周一安辩解。

　　林怀风看了眼周玲，不说话了。

　　“对了，秦洋呢？” 周一安忽然想起来他们刚才把秦洋放到外面了。

　　“他爸把他接走了，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周玲伤口处理好了，自己慢慢把胳膊从护士手里抽了出来。

　　“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林怀风看周玲胳膊已经处理好了。

　　“你医院里没什么事吧” 周一安觉得林怀风今天心情应该不太好。

　　“走吧”林怀风没回答，招呼周玲。

　　周一安心虚撇嘴，默默跟上。

　　“一安，对不起”

　　路上，两人坐在林怀风车后座上，周玲轻轻对周一安道歉。

　　“嗯？” 一安本来看着车窗外面，听到周玲说话，回头看着她。

　　“那个混蛋说的话”

　　“哦，没事”周一安轻轻拍拍周玲手背。

　　“我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提过你的事情，混蛋居然还记着。”

　　周一安笑笑 “没关系。”

　　周玲内疚咬咬嘴唇，她知道周一安其实从来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世的，以前共事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因为有一次谷天明和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问起一安父母的事情，旁边的谷天明努力转移话题，一安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她是和婆婆一起生活的，这她才大概知道了她的身世，但是也只是隐约知道而已。

　　她知道周一安应该很介意这件事情，所以一直都不问她也不在她面前提这件事。现在被秦洋那个王八蛋就这么一搅和，大概一安会觉得她是个碎嘴八卦，把别人的伤痛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话消遣的无聊的人了。她想再解释一下，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周一安解释，暗骂自己为什么嘴碎和秦洋这种人渣说一安的事情。

　　周一安看着周玲脸上表情，内疚和自责，又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哎呀，真的没事，你不要多想，一个喝醉酒的混蛋，我不会和他计较的。”

　　周玲慢慢把头靠在一安肩上，默默不说话。

　　林怀风把两人送到家，周玲一个人先上了楼，一安和林怀风两人在小区里的小凉亭里安静坐着。

　　“秦洋是周玲前男友，上次我在酒吧遇到你就是因为他把周玲一个人扔到酒吧不管。” 周一安觉得有必要把事情和林怀风解释一下。

　　林怀风低着头在那坐着，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周一安轻轻叹口气，不知道怎么缓解一下目前的气氛。
　　“他说你什么了？” 林怀风低着头问。

　　“什么？” 周一安没明白林怀风问什么。

　　“车上你和周玲说的” 林怀风抬起头来看她。

　　“奥，嗨”一安恍然大悟，他大概是听到周玲和自己说的话了。 “一个喝醉酒的人的醉话，无所谓的”

　　林怀风看着她，像是想要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盯了几秒钟，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异样才把目光挪开。

　　“你呢，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一安看着他的头又低了下去。

　　“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肾衰竭的小女孩死了” 林怀风的“死”轻轻吐出来，他没有用走或者离开，而是直接用的“死” 。

　　“你觉得她会原谅她的父母么？” 他问。

　　周一安语塞。

　　她站起来，靠近林怀风坐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以前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婆婆会经常拍拍自己的后背，她会觉得很安心。

　　林怀风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传到自己后背上，再度抬起头看着她笑笑。

　　“我不知道”一安看着他：

　　“不过，时间久了，大家心里会把一切都放下，然后平静的生活”

　　“如果不想放下，可以不用放下，假装放下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周一安感觉这应该是他想对自己说的话，她把手从他背上拿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以前不愿意提自己是孤儿这件事情只是想让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活的轻松些。

　　从小到大，身边所有的人都很善良，大家因为知道我的事情都特殊照顾着我，让着我，小伙伴们不敢像捉弄其他人一样去捉弄我，因为他们害怕回家会被爸爸妈妈教训，我们班里班主任通知大家开家长会的时候都不会说爸爸妈妈，只说叫家长，婆婆也小心翼翼的护着我，生怕我因为没有父母的事情而感到受伤。大家都太疼我了，太紧张了，我反倒是很累，觉得给大家造成了负担”

　　周一安脑子里回忆着以前的一幕幕， “其实，我只是想大家一样正常生活就行，而且正常生活本生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去抓着什么不放，不想一定要让大家知道什么或者不知道什么，就安静生活就好。”

　　“想要安静生活谨记第一条，不要和陌生的醉汉纠缠” 林怀风想要逗逗她：

　　“而且记得要懂得求救，你看周玲就比你机灵”

　　“我也想，可是我当时根本没有机会。” 周一安无奈撇嘴。

　　“好了，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你的淤青应该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消下去了”林怀风看起来已经不再别扭了，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知道，你回去早点休息，还有” 她停顿了下 ：

　　“很多事我们只要自己尽力就行，不用过分自责和纠结。”

　　林怀风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冲她摆摆手，

　　“上楼去吧”

　　一安转身进了单元楼里。林怀风透过外面门的玻璃窗看她进了电梯，自己才转身离开。

　　楼上，周玲看到她回来：

　　“你两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啊”

　　“他明明就喜欢你，你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他，你真的被谷天明伤着了，不敢谈恋爱了。”

　　周一安笑笑，“我先洗澡去了”

　　第二天，格日甲终于有了时间，他约一安和周玲在他们学校附近见面。

　　周玲绘声绘色地把昨天和一安经历的事件讲述给格日甲，格日甲听得目瞪口呆，随后赶紧解释自己昨天手机静音没有接到电话，周玲委屈巴巴的又像抱怨又像撒娇的嗔怪了几句，一安看着格日甲已经愧疚到低着头不说话，赶紧出声安慰他：

　　“没事，我们这不都好好的么，又不能怪你。” 随后她又转头看着周玲， “你别逗他玩了，他都当真了。”

　　格日甲又怯生生抬头悄悄看了周玲一眼，周玲微微嘟着嘴笑着看他。

　　“一安，你端午节放假有什么安排？”

　　“回去看我婆婆”一安早已和vivi请好了假，买好了回家的车票。

　　“格日甲你呢？” 周玲又问对面坐着的格日甲。

　　“打工。”

　　“哦” 周玲略带失望的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