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哄好她》乔子芥

40、晋江独家首发

　　过年的氛围总是热闹，有传闻近年要禁止放鞭炮，但还没正式施行。今年的新年就好像要一次把几年的份额都放完一样声势浩大。
　　喻希每天都在爆竹声中入睡，早上又被鞭炮声吵醒。闭上眼睛脑子里都在轰隆隆。

　　年后街上人少，天冷喻希也直犯懒，在家安安分分学了几天习，预习功课，刷题，还趁着杭渝薇心情好的时候申请到了使用她房间电脑上网看网课的权限。自从上次撞见警察去网吧抓人后，喻希就一直在计划这件事，就是没什么把握，杭渝薇最后能同意也出乎了她预料。

　　杭渝薇只在家逗留了几天。喻希在她走后寻了个时间把新年礼物给了便宜弟弟。喻卓秋那小子拿到沉甸甸的步步高点读机，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喻希说了两句话劝学，对自己送出的这个礼物的效果非常满意。

　　季恨水过年期间与父母去了沿海，回来的时候离开学还剩十天，喊喻希去她家里补作业。喻希的作业自然是刚放假就写完了，但她也对一些同学开学前补作业的疯狂事迹略有耳闻，善解人意地背上了几本写完的作业赴约。
　　结果到了季恨水家先被拉着排练录了一段舞蹈视频，录完季恨水打着劳逸结合适当休息的名义拖着喻希玩跳棋。

　　季恨水大大咧咧岔着腿坐在地板上，拿着跳棋往前跳了几步：“最近隔壁职高高一一个男生在追我，长得还行，有点小帅。”

　　喻希思考了一下，确认自己没见过什么隔壁职高的小帅，就漫不经心往下接：“那你要跟他处对象吗？”

　　“嗯哼，”季恨水耸耸肩，“处着玩玩呗，长得挺帅处处我也不亏。”

　　喻希落子，下意识道：“你要不要再看看，万一人不靠谱……”
　　她截住话头，皱皱眉：“当然你要是想处也……”

　　“你说得对，”季恨水打断她找补的话，拿起旁边盘子里的曲奇饼干塞进嘴里，若有所思，“我那群前男友里的傻逼已经够多了，最好不要再继续增加了。”
　　她挪完棋把盘子往喻希这边推了推：“家里阿姨新研制的这个抹茶味很好吃，你尝尝。”

　　喻希见贸然提出的建议没有引起负面冲突，稍微松了口气，拎着跳棋轻盈地跳到了最后的位置，单刀直入道：“我赢了，你刚才说这局结束就写作业。”

　　季恨水：“……”
　　她不甘心地垂死挣扎：“我前天买了盒新的大富翁，一直等你来，要不要试试？”

　　喻希低头收拾跳棋，声音如窗外的北风一样寒冷无情：“把你们班主任留的作业写完再玩。”

　　季恨水夸张地捂住胸口，“嘤咛”一声倒地，甚至虚伪地揉了揉眼睛。发现喻希头都没抬才怏怏坐直，清清嗓子：“说起来，你跟沈清随怎么样了？”

　　喻希动作顿了一下，掏出两张数学卷子：“没怎么样。”

　　确实没怎么样。
　　他们都没怎么见面……上次见面还是刚过完年，喻希和沈清随被小老头叫去“玉”，那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给沈清随红包还非要带上喻希的。
　　喻希知道不妥，可惜不熟练这些事，推拒不过还是被塞进手里。

　　她后来求助沈清随，少年看了她一眼，叹气：“他惦记了好久，你就收下吧。”
　　少年坐在打扫干净的后堂里偏头，似乎欲言又止，喻希疑心自己没听清，往前倾身，少年又转头专心看着手里的玉：“没事，老头有钱，给你你收着吧。”
　　沈清随都这么说了，喻希也收下了，心里想着以后多去店里帮帮忙。

　　那次之后到现在他们都没再见面，短信里倒是交流过几次，都是关于难题的解题思路，寥寥几句。好像除了这些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喻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她面色一如既往平静。季恨水睨着她的表情，此时此刻对学习的抗拒还是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不是吧，你们……”
　　她急得抬手胡乱比划了几下：“没在一起吗？”

　　喻希一愣：“在一起？”

　　“对啊，互相喜欢不就要在一起吗。”季恨水托着下巴看她，秀气的眉头费解地皱在一起。

　　喻希抬头看她，大脑宕机，呆呆重复：“互相喜欢？”
　　“他不喜欢我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喻希清晰看见了季恨水眼中浮现的无语。

　　她张牙舞爪地跳起来：“不喜欢？！不喜欢他天天对你鞍前马后？不喜欢他对你那么好随叫随到？不喜欢他他他……”
　　季恨水气急攻心话都说不顺，她扑过来恨铁不成钢地捧着喻希的木头脑子，左右端详，大声“啧”了一声：“退一万步讲，咱这条件配他绰绰有余好吗，他沈清随有什么不满的？我要是个男的我肯定泡你！”

　　喻希：……
　　越说越没边了。
　　她开始怀疑先前季恨水说的看出来自己喜欢沈清随是在诈自己，而一诈就咬钩的自己可能是脑子有泡。

　　她冷着脸把季恨水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你想多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他们之间清白得连粒沙子都揉不下。沈清随对她好只是因为他人好，乐于助人热心肠，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喻希的位置上沈清随都会对她照顾有加。
　　喻希对自己和身边的人和事都有谨慎的评估，与其现在自作多情事后难过，不如一早就不要期待。

　　季恨水皱着眉头握着喻希递过来的试卷，认命地飘到桌边翻出自己的卷子准备准备与数学进行殊死搏斗……喻希给她的卷子只有过程没有答案？！

　　季恨水匪夷所思地看了两道题：“希宝，你这是特意为我写了两张解题步骤？”

　　“别用那么奇怪的称呼叫我，”喻希拖了张椅子坐下，“这两张卷子是最基础的，之前没打算做，昨天拿出来简单写了下思路，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季恨水：“……”
　　季恨水：“…………”

　　她后面还要抄喻希的作业，现在只能忍气吞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喻希带了本编程相关的书坐在旁边看，姿势像个监考老师，中途季恨水好奇探头看了眼她手里的书，完全看不懂，就不吭声地扭头继续与作业殊死搏斗了。

　　冬季天黑得早，喻希检查了一下季恨水做完的两张卷子，讲了几道她没解出来的题，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季恨水把阿姨做的曲奇饼干装了一袋子给她，站在门口送她出门。
　　喻希开门的时候她突然在背后喊：“喻希！”

　　喻希在夜色里回头。

　　季恨水注视着晚风拂乱她额发，拂过她白皙平静的脸庞，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知不知道，沈清随可能要跳级走了？”

　　喻希转过身看着她，听得分明又疑心自己听错了，她停顿了两秒：“什么？”

　　“就是，”季恨水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抱胸靠在门边，收敛了全部笑意，“我有个亲戚不是咱们学校副校吗。过年的时候碰到了，他提了一嘴。你也知道沈清随的成绩，一中想特招他，听说能冲明年的少年班。”

　　喻希看着她沉默。

　　“这事原本不该往外说的，但就是……”季恨水心烦意乱地换了个脚撑地。

　　“那你不该告诉我。”喻希轻轻说。

　　季恨水哑然，良久她道：“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沈清随不喜欢你了。”
　　她说完这话，眼前本来就面无表情的少女脸色似乎更冷了三分。她垂着眼睛拽了拽围巾，硬邦邦扔下一句“再见”就转身走了。

　　晚上的风又涩又烈，吹得喻希鼻尖发红，她顶着冷风走到公交站，拿出手机点开电话薄联系人，盯着三天前两人的最后一条“晚安”发了会呆，收起手机走上到站的公交。

　　说惆怅难过都太矫情，喻希就是觉得，她原本努力拉近的距离好像又变远了。她翻出书包里的习题册，靠在窗边借着内外的光往下看。
　　她从来不是什么多优秀多聪明的人，脑子好使的人有很多，喻希自认有些笨拙。所以她想要追上沈清随只能用尽全力拼命奔跑。喻希视线落在书页底的蝇头小字上停了很久，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扁扁嘴……要走的话告诉她一声也好啊，到头来，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他们也没那么不熟吧？

　　喻希后面两天都没给沈清随发短信，她坚决不承认自己在跟空气较劲，两人的聊天记录就一直停留在五天前那条干巴巴但感情充沛的【晚安】上。

　　季恨水则觉得先前的两张数学卷子吸干了自己全部的精气，出去浪了两天才想起来还有一沓作业等着自己宠幸，只能痛苦万分地打电话给喻希，约她一起学习。
　　喻希没有什么安排，家里也没人，就答应了她的上门抄作业请求。

　　与季恨水约好拜访时间两个小时后，喻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同桌：明天市博有场科技展，我有两张票，想去看吗？】

　　去个鬼。喻希冷着脸想。科技展有什么好看的。

　　一分钟后，正在敷面膜的季恨水收到了喻希的短信，非常言简意赅。

　　【明天鸽了。】

　　季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