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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修）
喻希很喜欢这次的换座规则。
这规则让以沈清随为中心的靠门前三排变成了班内学习气氛最浓的一块。
坐在她后座一个多月的那个女生杜函一，性格非常活泼。除了英语和思想品德（政治）成绩常年在及格线附近徘徊之外，其余科目成绩都很高。
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偏科人，偏科魂，偏科人永不认输！”
喻希刚坐在杜函一前面的时候，能够感到她有些害怕自己，不怎么敢与自己说话。
但自从第二次换座之后，她就完全放飞了自我，总拉着喻希说话。
有时候喻希跟沈清随刚头对头讨论完一道题，无意回头还能看到她眼中没来得及收回的诡异的光。
杜函一：……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有一点点好嗑。
喻希这段时间很忙，非常忙。
她像一个陀螺一样开始高速运转。
上次沈清随给她看的那场计算机赛事喻希报名了，考试时间在11月中的某个周末。
这场比赛分为前后两场。第一场是笔试计算机基础知识，喻希已经把沈清随之前给她的那本书全部翻完并记住，连上面扩展的知识点都一起学了，通过第一场问题不大。第二场则是机试实操考试。
喻希刚开始还跟着沈清随在网咖泡了两天在网上刷真题，但期中考试后就不行了——
杭渝薇回家了。
她得知喻希这次的成绩后只随意地点点头，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同时喻希的生活作息被迫规范，手上能用的钱也变少。
喻希不想让沈清随知道自己的难堪处境。她为自己不去网吧找了好多理由。
几乎是第二次推拒的时候沈清随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没有深究，只是像上次帮助喻希整理PPT一样，整理打印出来了一沓练习题和历年真题交给喻希。
上机考试很重要的一个点是要考核学生的电脑操作编程能力。
手写代码用处自然比不上敲击电脑键盘，但喻希别无选择。
她没有给自己留下犹豫的时间。
与此同时，校庆的时间也逐渐逼近。
她和季恨水都要为校庆出舞蹈节目，喻希试图推掉，尝试的结果就是物理老头、年级主任和教导主任纷纷来劝她。
喻希：“……”
如果态度强硬也不是必须去，但……
喻希叹了口气，算了。
鲁迅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喻希甚至压缩了自己的睡眠时间。
她每天早上早起半个小时做沈清随帮她整理的题目，下楼在杭渝薇的注视中规规矩矩地吃完牛奶面包，然后骑单车上学。
在学校高速运转，绝不将作业带回家。
每天回家还要抽出至少一个小时练习舞蹈，之后刷题刷到晚上11点，再去洗漱。
喻希某天路过宠物店的时候在橱窗里看到了一只仓鼠，那只仓鼠在跑轮上撒丫子嗒嗒嗒狂奔。
喻希觉得自己就像跑轮上的那只仓鼠，每天都在撵着时间跑。
幸运的是，杭渝薇还是没有在家里停留超过半个月。
在计算机考试和演出一起到来的那个星期，她终于再次离开梅城出差。
杭渝薇走的第一天，喻希在网吧敲代码敲到12点，最后被沈清随强行带离。
“来得及的，”漆黑寂寥的街道上，少年帮少女提着书包，两人四个黑眼圈相对，他疲倦但温和地说，“你一定会过的。”
这段时间的日子虽然疲惫，但很充实，充实到喻希几乎没有空闲去想别的。
喻希跟在少年身后往家走，一步一步，踩着他的影子，踩着踩着有些出神。
其实刚开始没想过这么努力，只是一想到努力之后在他眼中会不会更有存在感一些，她就觉得可以再努力一点。
喻希加快两步，走到沈清随旁边，双手插兜。
唔……喻希红着耳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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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校庆表演在这周的周五，届时会让全校师生在班级一起观看，而计算机考试在周六周日。
表演的前一天，周四上午，上课时，喻希这段时间习惯性带在身上的手机震动了。
喻希的手机号没给过几个人，会在上课给她打电话的更是没有。她摸出手机，借着书桌的遮掩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不停跳动。
“喻二”
喻希皱起眉。
这个时间她在上课，喻卓秋应该也在上课，怎么会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
怕有什么急事，喻希找了个借口请假去了卫生间。
锁好隔间，她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的不是喻卓秋尚且有些稚嫩的声音，而是一个严肃的女声。
“请问是喻卓秋的家人吗？喻卓秋现在在东西大路派出所，能请您来一趟吗？”
喻希：“？？？”
喻希迟疑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确是她那个便宜弟弟。
电话对面的女声：“您好，请问能听到吗？”
“能……”
喻希停顿一下，试探道：“不好意思，能让喻卓秋接一下电话吗？”
“可以。”
电话那面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喻希压着心头的不安等了一下。
“姐。”
是喻卓秋的声音。
喻希心里一块大石缓缓落地。
“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姐，”喻卓秋声音很镇定，“派出所一定要通知家长，你不用来，我能解决……”
“喻斌业和赵阿姨呢？”喻希打断他的话。
按理说这种电话不应该打到她这里，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是联系不上他们，要么是喻卓秋出的事他不敢告诉父母。
喻卓秋沉默了一下：“爸妈上周末出去旅游了。”
出去度二人世界了。喻希情绪毫无起伏的想。
“姐，你不用来，我能解决。”喻卓秋再次说。
能解决个鬼。
什么事能闹到派出所。
喻希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给刚才打电话那位警察。”
喻卓秋：“……”
又是一阵嘈杂的背景声，打电话来的女声再次接起电话：“喻卓秋的姐姐，麻烦您尽快过来东西大路派出所解决事情，将喻卓秋领回去。”
“好的，”喻希应下，“我就来。”
挂断电话看一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回去等下课再请假肯定是来不及了。
要逃课吗？
喻希之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考虑是不是要逃课的问题。
但……
她深呼一口气。
想想还觉得挺刺激。
喻希只踌躇了半分钟。
她拿起手机，从自己手机里个位数的联系人中翻出沈清随。
【我弟出了点事，我立马要过去一趟，帮我请个假。】
喻希走出教学楼时收到了回复。
【同桌：东门旁边有一截围墙比较矮，好翻。】
【同桌：问题大吗？需不需要一起？】
喻希：“……”
一起什么？
一起逃课吗？
喻希没急着回复他，按照他指的路找到了那截目测2米多高的围墙。
喻希：“……”
好高！
对她来说，不仅逃课是第一次干，翻墙也是第一次干。
喻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没事，小学就学过，还写过作文——人生总有很多第一次。
翻墙嘛，一回生二回熟。
空翻都翻过不知道多少个了，翻墙肯定没有空翻难。
喻希后撤一段路，助跑，蹬墙，两手用力一撑勉强爬到墙上。
不错，一次成功。
她骑在墙上往另一头看了一眼，墙下一只蓝眼小白猫刚巧路过，小猫抬头与骑在墙上的少女面无表情对视。
喻希面无表情地打了声招呼：“……嗨。”
白猫敷衍地喵了一声，灵巧地迈了两步，消失在街角。
喻希目送它离去，再次给自己打气，从墙上跳下去，无伤平稳落地。
拍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喻希掏出手机准备给沈清随汇报一下喜讯，就看见了一条未读短信。
【同桌：帮你请完假了。】
喻希惊悚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接完电话刚过去了七分钟，沈清随怎么请假的，在课堂上举手说“老师，喻希身体不舒服请个假”吗？
感觉更惊悚了。
她告诉沈清随【我翻墙出来了。】
喻希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要尽快去派出所捞人。
“师傅，麻烦去东西大路派出所。”
出租车驶出一条街，喻希又改变主意了，她决定先回一趟家。
拜托出租车在门口等两分钟后，喻希跑回家把自己多年攒下的积蓄全带在了身上。
万一捞人得用钱呢。
总之，在接到派出所电话20多分钟后，喻希赶到了东西大路派出所门口。
进门前她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看见了沈清随的一条未读短信。
【同桌：我也请假了。】
喻希：“……”
她把东西大路派出所的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摘下胸前的校牌，推门走进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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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边的警察眼见一个穿着校服的漂亮小姑娘推门进来，连忙迎上去：
“小朋友，你来这有什么事吗？”
“……”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长相精致的小女生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一字一顿道：
“你们二十分钟之前通知喻卓秋的家长来解决纠纷，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我是他的姐姐。”
警察愣住。
他把喻希领到一扇办公室外靠墙的铁质椅子上，嘱咐她等一会儿，自己推门进去。
开门的时候，喻希看到里面一圈乱糟糟的人，喻卓秋孤零零的坐在一边。
门关上。
喻希脊背挺直，眉头缓缓皱紧。
她怎么感觉，她这个便宜弟弟被人欺负了呢？
那怎么行，她的便宜弟弟怎么能让别人占便宜？
……
喻卓秋平静地坐在桌子前面看着对面哭哭啼啼的女生和她的家长。
那个家长也是收到通知后刚到，此时望向他的神色中充满鄙夷和不耐烦：“他的家长什么时候到，赶紧来把他偷的钱赔了。”
“不用等家长，现在就可以说清楚。”提起家长，喻卓秋一直紧绷没表情的小脸上总算有了点波动。他的姐姐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不知道会不会来，他也觉得自己的事不好去麻烦姐姐。
这种情绪波动被对方认为是心虚的表现，她嗤了一声，刚要再讥讽什么，就见一个警察推门进来。
进来的警察一脸为难地和之前坐在旁边负责调解的警察说了几句。
隐约能听见什么“家长”、“姐姐”、“小姑娘”……
看来是对面这偷钱的小子家长来了。
那个家长看了眼表：“这小子的家长来了就让她快进来，早点赔钱道完歉就完事，我赶时间。”
她话音未落，门被再次推开。
喻卓秋猛地将视线投向门口。
他看见他那个一向不爱搭理人的姐姐走了进来，身上的蓝白校服沾了些灰，像是翻墙出来的。但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带上了点盛气凌人的傲慢。
她没管屋内人神色各异，拖过一张凳子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冲对面抬了抬下巴。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对面的家长脸色黑了，皱起眉：“一个初中的小孩来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们派出所就是这么调解的？”
喻希视线略过她，在她旁边哭得打嗝的女孩身上顿了一下，又转向身旁的喻卓秋：
“你来说，是什么情况？”
少女身上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气势，让她面对对面咄咄逼人的家长也不落下风。
喻卓秋抿紧唇，小脸严肃：“她丢了2000块钱，报警说是我偷的。”
喻希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那你偷了吗？”
喻卓秋毫不犹豫道：“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个家长冷笑，“难不成我女儿的补课费还能凭空飞了？”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女儿。”喻希眼中含着冷光。这个指控非常无礼，不说喻斌业不缺喻卓秋钱花，单是喻卓秋斩钉截铁的否认，喻希就相信不是他偷的。
旁边的女孩“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妈妈！就是他偷的！”
“好了好了，小朋友先不要哭，我们慢慢说。”旁边一个警察不得不蹲下来哄她，安抚她的情绪。
“既然做出这种指控，”喻希被那个五年级女孩嚎得脑袋疼，她强忍着想要跟她打一架的冲动，“你的证据呢？人证？物证？”
“我看见了！”女生抽噎着道，“我、我看见……了！他包里，有2000块钱！”
喻希双手抱胸，抬眼厉声道：“你的一面之词不足以成为证据，别人包里的钱也没有写你的名字。”
“我女儿都说她看见了，她从小内向，难不成还能说谎？你在这跟谁瞪眼睛呢？”家长锋利的眼刀丢过来，“已经到这步了，你最好把两千块钱还回来，否则留个案底，你弟弟小学毕业都成问题。”
喻希：“……”
想打人的冲动更强烈了。
心知自己姐姐不擅长口舌之争，喻卓秋在旁边沉稳辩解道：“这两千块钱是我自己赚的。”
此话一出，全场都惊了。
连喻希都心生疑惑。她都不知道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有了这挣钱的本事。
对面那个家长直接笑出了声：“听听，听听，你一个11岁小孩，怎么挣钱？上哪去挣2000块钱？真是什么慌都敢撒啊！”
喻希垂眼沉思了一下，凑近喻卓秋耳语。喻卓秋听完点了点头。
于是喻希转过头：“他收款和提款都走的银行，可以从银行流水查出提款记录。这样可以证明那笔钱跟……”
喻希冷冷的视线扫了一眼对面嚎得撕心裂肺的女孩，她太吵以至于喻希不得不略微提高了声音，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讽意：“……跟这位小妹妹没有关系。”
旁边一直认真听着的两个警察眉头微松，如果能查出喻卓秋那笔钱的来源与对面的小姑娘无关，这件事就算解决了一半。
但对面那个小女生依旧揪着自己家长的衣角，边哭边喊：“妈——妈——！我看到了，就是他拿的！”
喻希抬手烦躁地摁了摁自己被吵得直跳的太阳穴。
这时，门边传来敲门声。
一个与喻希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高挑清瘦少年推门进来，他关上门扫了一圈闹哄哄的室内，顿了一下弯唇笑道：“抱歉，来晚了。”
他走过喻卓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拖了张凳子坐在他的另一边，三人坐成了一家三口的角度。
少年虽然一直在笑，却无半点笑意，他眼中带着淡漠的审视，扫过对面的女孩和家长，温声道：
“我能了解一下，事情走到哪一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晋江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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