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轮回受害者（四） 门·圣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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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死后”是什么感觉吗？
“大约还是有一点的，如果我的梦没错的话。”
——你怎么总做和别人不一样的怪梦？
“这就不足与外人道了。但是做梦而已，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不同呢？”
“在我童年的梦里，有个像旧的黄褐色石砖垒的房子，它附带一个地下室。走下几阶楼梯，就可以看到一个短短的走廊，两侧各有三扇相对的门洞，尽头的墙上，好像挂着一幅画。”
“我走过第一对门，没有情绪。它们好似在我的意识中灰暗地隐去了。”
“我走到第二对门前的时候，向左侧看了一眼。那扇门被红砖严密地砌着，还安上了一扇铁栅门。因为看向了左侧，我没有看到右侧，就走到了第三对门的前面。”
“短短的通道，只差一两步就到达尽头。我向第三对门的右边那扇看去，右侧的门洞亦被封闭。”
“我没有情绪，机械地向前走着。唯有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心里涌起许多感触。它们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只有意识，许多意识，带起一些似曾相识的情绪。”
“它们在我的胸中翻涌，却没有具体的内容。连画面也没有。就像只是一团以许多旧事牵起的、以情绪为表现形式的能量。（这样形容好像不太精确？）”
“我在短短的通道尽头、那幅只能看个隐约的画的面前左拐，向着最后一个、也或许是唯一敞开的门洞。”
“那门外，青绿的蒿草疯长。”
“我最终向那扇门走去，却没有了后面的印象。”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我说过，这是一个梦，发生在好像是小学的时候。”
“后来我读了很多书，包括埃及学——我读了至少有一二十部吧，却没有一个神话提到那荒草蔓生之处。唯有埃及神话，将人死后去往之地描绘为一片永恒的原野，好像还有着麦子和莲花……读过太久，我记不清了，但这样的描述让我感到十分亲切。”
——大部分的神话体系都把天堂描绘得梦一样美，丰足而庄严富丽，有许许多多的美丽仆从侍奉……同时也有一位主神，他对待天堂的人们宽容而慈悲。
“当然，你知道，那扇门的外面不是天堂。”
“说起天堂，我们总会想起基督教的天堂。”
“关于基督教的教堂，我也有过这样一个梦。”
“在一个整洁、美丽，以白色装潢为主的教堂里——我不知道它现实中是否存在。”
“我，还有许多孩子都站在其中，像一排排被摆放好的蜡烛一样，裹着古代油画里那种布斗篷。”
“我是他们中间，普普通通的一个，和大家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是天使咯？
“除了‘我们’这些孩子以外，没有别的人了。天使、圣像画、神职人员……一切都没有。我们就像被摆了一屋子的蜡烛，静默地立着。天使大概不会像摆件儿一样被放着不能动吧。”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回了一下头，然后看到……”
“我的身后是一个小男孩儿。”
“他好像已经蜡化了，皮肤呈现出深的黄褐色，五官融化、扭曲变形，就像要从脸上流下来一样。”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对我做鬼脸，以此来吓唬我。”
——真是个调皮的小鬼。
“梦里，我很害怕他上来闹我，我动不了，但我知道，他也动不了。”
“尼采说‘上帝死了’，我想，他不会是做了什么类似的梦吧。（笑）”
——谁知道呢。
“接下来，是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场景。”
“仍然是走廊和门，这一次的门却不在地下，也不封闭，我甚至怀疑这是现实中存在的地方。”
“这是一处疑似修道院的建筑的外层部分。弧度柔和的尖顶走廊从建筑延伸向外界，天光通透。门洞也是贴合着建筑的柔和弧度的、高大的尖拱形门。”
“我穿着白色的、盖到脚踝的长袍子，或者裙子——不是现在的款式，而是一两个世纪以前那种繁复中带着简洁的手工制品。”
“梦里，我逡巡在这段走廊。没有了□□，悲伤地游移。就像在那个地下的短走廊里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我的胸中充满了浓重的悲伤。”
——“你”又死了。
“是啊。这个片段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又是许多‘门’。”
“忘记了是这之前还是之后，我梦到自己是一个法国大革命前的女性贵族。一个热爱绘画的女性。”
“我看到她在画一幅油画。穿着白色的裙子，坐在画架前。”
“她的画布上有一片美丽的碧绿，我没有看清是房子前面的草坪，还是湖水。”
“我只记得，画面的近处有很多紫色的、妖精一般颜色的花，不知道是不是桔梗？形象我记不太清了，不确定是不是桔梗花那种规律的、像星星一样的五瓣。”
“之后，她的友伴来了，这是一位可爱的密友、一个性格很开朗的姑娘。”
“友伴知道她在画画方面有些天赋，却没有任何嫉妒之心。”
“她知道这是一位真心的朋友，放下调色板，高兴地站起来，与友伴说话。”
“之后，可能是记忆产生了混乱，跳线了。我看到她把画瞬间变成一幅头巾，裹在了头上，问友伴好不好看。”
“梦里没有任何能表现时间的东西出现，但我心中明白，这是法国大革命之前，社会正在暗涌。”
“而我也能想到，在那个时代，‘我’所在之处，‘我’的身份、地位和可能存在的庄园、财富，都像酝酿着风暴的海上漂流着的小舟。”
“画面就到这里为止。后来，或许是死了，或许是进了修道院。总之，出现了前面那个悲伤逡巡的场景。”
“或者这是相似的两世，被我弄混了。”
“但无论如何，今世的我们都已经没有任何证据去证实真伪。”
“人的一生，真的就像草芥一样啊。”
2022.07.08 午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轮回受害者（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