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婴雁行》秦咩咩

13、你会回头吗？ 啵啵+莺娘

　　少女走到江欲晓面前，单膝跪地道，“主子恕罪，属下来迟了！”
　　“谁是你主子！你方才用了李烬的招式，是万恶的魔修！”江欲晓叫唤起来，将那紫色雷电的事安在了少女身上，“此魔修非常强大，谷兄带上罗师弟先跑，我们殿后！”
　　少女：“？？？？？”
　　谷奕鸣：“……”
　　他大概了解他的用意，在场知晓江欲晓是魔修这事的人包括他只有三人，但那两人已是铁了心要护着他的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要对方两人咬死引雷诀不是江欲晓用的，他便无法指认他的真实身份。
　　江欲晓，或者说是水尧，在真正暴露之前，都能以袁节青徒弟的身份在他们的领域横着走。
　　“雁行，只要你想，就能回头，”谷奕鸣扛起罗蛮，对红衣人道，“希望我们以后不会成为敌人。”
　　说罢，谷奕鸣转身离去，少女这才理解了江欲晓的话，决定装装样子，在他们身后追一小会儿，那邪物也迈开短腿，跟着少女跑。
　　沈雁行：怎么感觉这画面呆萌呆萌的？
　　“……你会‘回头’吗？”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江欲晓的手摸上青年的脖颈，打断青年的思绪，轻声问道。
　　“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一直到现在，他都在跟着袁节青走，没有任何个人目标与私人感情。
　　“或许要很久以后，我才能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他真正知道了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之后。
　　沈雁行抬头，撞进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带几分失落，如无尽的深海，越靠越近，似乎正缓缓将人吸进去，一直到唇上传来触感，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唔……”炽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对方的舌头探了进来，沈雁行下意识往后躲，被那人的右手扶住了后脑，但对方已受伤，他不太敢用力推他。
　　“……你突然干什么……”好一会儿，对方才松开，沈雁行喘了一口气，忍不住右掌推搡几下江欲晓的脸，忽见袖子已不知何时沾湿一片，凑近一闻，才想起这是什么——今夜莺娘递给他的“良药”。
　　“是因为这个？”沈雁行挪动右手，让它离江欲晓远点，略为不自然地看向对方。
　　“或许。”
　　那人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沈雁行不禁内心感慨“上等货”的威力，拿出白洁一人一瓶喝了下去，掐个剑诀，将那沾湿的右袖直接割断。
　　断袖落地，袖中的暗袋滚出了一样玩意儿。
　　玩具：哈喽，是我~果然换个姿势就很容易跑出来了呢~
　　沈雁行：“……”
　　“啪嗒——”物品掉落的声音在右前方响起，斗篷少女不知已站了多久，手中拿着的尾椎骨落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沈雁行：“……”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呵呵呵……咳咳！”江欲晓没忍住笑出声，触到伤口又痛得轻咳起来。
　　“主子你中尸毒了，快躺下！”想起江欲晓受了伤，少女收敛了表情，捡起尾椎骨跑了过来，同沈雁行将他安置好。
　　上衣被脱下，邪物化身黑豹，在江欲晓的伤口处舔舐几下，黑气便被吸去，少女从储物袋拿出一团白色糊糊，敷在了伤口处，再用绷带绑起来固定。
　　天已将亮，沈雁行略感疲惫，坐在原地休息片刻。
　　“你好，我姓沈，名雁行……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就葬身此地了。”
　　听到夸奖，少女脸颊红了一丝，有了点血色，“你……你好，我叫孙古月。”
　　介绍完自己后，孙古月十分乖巧地交代出此前的行程：来醉仙城前，江欲晓曾与下属联络过，听说有吃人鬼，孙古月便跟了过来，但她分不清东南西北，若不是路上碰到同样要去醉仙城的罗蛮，此时说不定也不会出现在这。紫色雷电出现的时候，罗蛮说要抓人，为了江欲晓的安全，孙古月便将他弄晕，带着他来到了密林。
　　“对了，这是属下在路上捡到的好东西，”孙古月奉上尾椎骨，“这个魂体已到金丹期，前期又放在活人身上供养，便有了自我意识，不会像婴子那样没有人性。”
　　婴子是她才给邪物起的名字，不似寻常的修仙人，赶尸人一般自身是非常弱小的，全靠收服妖物来保命与战斗，此番前来，降了个元婴期的邪物，算是一巨大收获。
　　“你做得不错，”江欲晓将尾椎骨递给沈雁行，由他收了起来，“没想到这东西能承受住莺娘的自爆。”
　　“可惜有很多事情都没能问出来。”如婴子从何而来、尾椎骨怎会嵌在莺娘身上、她所说的“再生父母”又是谁等问题都没有答案。
　　“婴子是、是她儿子，靠这个血缘关系，属下可以召唤出她的一魄。”孙古月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雁行，见那双灰黑色的眼睛亮起了光，便十分积极地表现起来。
　　只见她引出婴子后，左手握铃，右手挥杏黄色令旗，绕着婴子跳了三圈，一声令喝，那婴子眉心裂开一条缝，一滴血被令旗牵引出来，孙古月口中叨念几句咒语，那血液逐渐幻化出了人形——莺娘。
　　“你为何人？请细细道来。”
　　语毕，魂体面向孙古月，缓缓道：
　　奴家原名赵初三，九月初三生于第五十九城，家境贫困，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家中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
　　一年粮食全上交，两条裤子全家穿，破锅稀粥不见米，日日前肚皮贴后肚皮。
　　奴家十岁那年，大旱闹饥荒，除了奴家和大哥侥幸活了下来，其他人都饿死在梦中，为凑钱给家人买块地安葬，奴家便被哥哥卖给他人，随后转手来到了醉仙城。奴家虽已瘦得不成人样，那老鸨却还能看出奴家有几分姿色，便培养起来。
　　那之后，奴家仿佛活在了天堂。十六岁前，奴家总是看不惯那些自作高清的女子，比起那穷到人吃人的地方，这儿仅仅是出卖身体，便能有滋有味地活下去，何来如此多的愁苦可叹呢？
　　十六岁那年，奴家碰到了意中人，自那之后，奴家第一次有了离开青楼的想法。奈何他无金无银，无权无势，无力帮奴家赎身，奴家便做了一个后悔终身的决定——与他私奔。
　　青楼这地，进来容易出去难，私奔那夜，被老鸨抓了个正着，混乱之中，他被生生打死，奴家昏迷，那群人以为杀了人，将奴家与他一齐抛尸密林。
　　之后，奴家在密林的一洞中苟活下来，腹中胎儿亦慢慢长大，但孩子的降生又是奴家一大劫。
　　青楼女子身体本就经过处理，无法正常怀胎生子，奴家因为一意孤行有了报应——那孩子大大不同于寻常孩子。但那终究是他的孩子，奴家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
　　生子后不久，奴家摘野果时意外从树上摔下，断了脊骨，下半身瘫痪后，只能爬去醉仙城街道周围以乞讨为生。奴家经常安慰自己，比起十岁那年，现在的苦与痛不算什么，至少奴家还有一口饭吃，还能养着这个孩子。
　　又过了三年，奴家孩子终究是撑不下去了，死在奴家的怀里。最后的牵挂也没有了，奴家正欲轻生，那个人出现了。
　　他让奴家重新站了起来，让奴家的孩子重新活了过来——虽然他与其他孩子更不一样了。之后，在他的帮助下，奴家回到了青楼，摸爬滚打数十年，当上了城主。
　　奴家年幼时，被权贵所害，家破人亡，奴家成为城主后，也成为了那一类人，作恶多端，草菅人命。不瞒您说，奴家送去河道的活人不下百人，喂给孩子的活人不下千人……奴家自知罪孽深重，罪该万死，临死前，觉得死亡对奴家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只是不知，奴家是否还有下辈子还那人的恩情呢……
　　最终魂体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隐去后，孙古月唏嘘良久。
　　“少出远门，不知这天下竟有如此贫困的地方……”孙古月抹了下眼泪，感慨道。
　　“城池均按照综合实力来排名，在五十九城下面还排有八座城，”休息片刻，江欲晓的脸色已好了许多，“城池剥削城池，醉仙城的光鲜，建立在其他饿殍遍野的城池上。”
　　听到此话，孙古月想到了自己，惭愧得捂脸低头。
　　“行了，天亮了，你回去吧。”江欲晓抬头看向天际，对孙古月道。
　　“遵命，”孙古月点头，又提醒道，“主子此行可别耽误太久，禁术时间要到了。”
　　“知道了。”江欲晓站了起来，见孙古月欲言又止，便道：“有事直说。”
　　“那、那个……属下想问，夫、夫人是男是女？”
　　…………
　　……
　　漂亮的衣服，精致的打扮，过人的容貌，但嗓音听起来是温和的男性。
　　孙古月：这真的不能怪我眼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