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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茫的未来 新学期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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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大家又升了一级,班上好多学生开始在外面实习,纪子准备紧张的考证,冯浩也在学计算机,也没有了太多的时间煲电话粥,而且杨佑霜谈了一个东北的男朋友,个头比她还要高一个头,两人也是非常的般配,自从抢男朋友风波结束之后,可欢就搬出宿舍自己在外面住了,偶尔回宿舍带点水果来看看大家,像探病号一样,杨佑霜暂时还在宿舍,只是偶尔不在宿舍睡觉,大家再也不饶有兴味的谈论男女闺房里的那点事儿,只有王任尔一个人焦虑的担忧工作,她尤其讨厌这个专业,她喜欢绘画,没事儿就给每人来一张自画像来练练手,其实大家对未来都是充满迷茫的,只有可欢一人对自己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划,她是一定要去上海北京去做一个北漂,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想走出去看看,纪子在自己一手织造的有冯浩的时区里慢慢的走着,也不急不忙,因为她再一次把心毫无保留的交付给了这个另她深爱的男子,她知道除了他,她已容不下任何别人。只是这一次她也想过会有更大的失去,但是做不好这样的准备,一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任尔的焦虑让她从那么一个活泼骚气的灵动女孩子变得不爱表现不说话,是对未来有着深深的迷茫和崩溃,她不知道哪条路会属于她。终究我们还是在无奈当中迎来了大四,与成年人隔着一年之久,可欢搬回来了,大家又都和大一刚进来时那样,只是经过了四年的相处,对彼此之间的熟悉和了解更加的让四人珍惜这段稍纵即逝的感情,毕业之后肯定都是各奔东西,或许有些人此生都不会再相见,就在最后这一年冯浩和纪子彻底分手了,纪子起初的平静实在是让大家见到一个面如死灰的人像对人间的一切都没有眷恋,班长让我们轮流守候她,怕她做什么傻事。
冯浩对纪子的心思已经彻底转移了,他不喜欢这样的异地也讨厌这样见不着摸不到的苦涩。近来办公室新来了一个女孩子,布满油垢似的长头发,黄黑的脸色,丢在人群里能立马淹进去,身材没有可欢的凹凸有致,也没有纪子的丰腴,干瘪瘪的身材,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这样合适的时间遇上,两人成天一起上下班,中午吃饭,同在一起上班的时间给了他们天然的相处机会,也给了男生更多追求的借口,顺理成章的两人便在一起了,真正同居是在半年之后的事情。
纪子在异常平静过后,面对飘摇的毕业生活,她没有那么多的恐惧,冯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刻堵在自己的心门上,大学这四年都挺过来了,居然在这最后一年分了手,明明就是自己随口说的分手,这样就当真的,她等着□□的对话窗口是否会发来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符号都可以,都是一场长久的空,自己这颗心就这样被肆无忌惮撕扯稀烂,然后被丢弃,她始终不甘心,宿舍其余的同学们也是唏嘘感叹,闹不懂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是无法走到最后,原以为他们会顺利的就这么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子,这是一幕童话故事,原来歌里唱的电视剧里播的都是真的,毕业就是爱情的终点。把学校的一切整理妥当之后,她一个人扛着大行李箱去了有他的城市,直到亲眼看见对方和另外一个陌生女生在一起手牵手的背影,她才彻底崩溃,彻底绝望。
11月的沿海南方城市会被腥湿海风侵略,会把头发吹乱,是把裙子飞扬起来的季节,纪子彼时一个人站在茫茫大海的边缘,海天一色,阴郁的素描色笼罩着诡谲的大海,她光着脚丫一步一步往大海深处走去,海水的波浪猛烈的撞击着自己的身体,眼泪在脸颊上不停的下,她已经分不清楚现实世界和记忆里的世界,晕晕沉沉,脑袋里的所有回忆都是关于那个人的,很久以后的后来,她才发现,一个男孩不爱用一万种理由离开,无关感情,他是可以用短暂的下半身思维去思考,他不具备情性,因此他去得快来得也快,一个女生感情多情又绵长,因为她们生性就是多情的动物。她睁眼醒过来的时候躺在海滩上的树荫下,几个保安围着她,全身湿透了,呛了一鼻子的水。
“姑娘,你有什么事儿想不开呀?”一位上了年纪的保安大叔用浓浓的东北口音询问道。
纪子臊得羞红了脸,赶忙恢复正常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脚底下滑了,谢谢大叔,谢谢。”匆忙的拍着屁股后边儿的沙子,T恤紧贴在身上,连内衣的颜色和形状都一览无余。
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边鞠躬边往厕所走,保安大叔也散了,围着的三两个大妈也都把自己的好奇心给跟着这位妙龄姑娘的身影离开了。
纪子洗了一把脸,连厕所水龙头里边儿的水都是一股子臭嘴的咸腥味儿,她洗了一把脸朝镜子里的自己瞅了瞅。那个时候应该是万念俱灰的,所以才对人间的一切充满失望,整理好头发之后从洗手间出来,躺在沙滩上,等海风把衣服吹干,然后忍着头疼赶回了自己短租的旅馆里。第二天,她平复了心情,还是把冯浩约了出来想亲口看他的态度。
“我等了你一天,我昨天看见你和你女朋友在小区楼下,我没好叫你。”纪子沉着脸道。
“你昨天就来了?不早跟我说,你现在住哪儿?”冯浩惊讶道,那张脸活像被打了一顿肿了的脸。
“哼,是真的就这么完了吗?我想亲耳听见你说这句话。”纪子一声冷笑道,旁边那个熟悉的身板,曾给过自己无限温柔的人,居然要把别的人拥入怀抱。
“你吃了没有,我们去找点儿吃的。”冯浩拉起纪子的臂膀就往前走。
纪子从那双熟悉的手里拔出自己的臂膀,“别他妈碰我,我嫌脏。”
“我究竟是你的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砸在冯浩脸上。
“我知道你恨我。”
“我爱过你,我直到现在仍旧喜欢,你知道吗?”纪子哭腔道,在这个公园的四周静悄悄,巨大的黑色笼罩着这个僻静的分手地,合时宜的衬托两人的未来注定也是分道扬镳的。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纪子蹲下来,双手抱着腿,边擤鼻涕边垂泪。
“我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说那三个字,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也告诉过你永远不要说。”
曲径上有一两对情侣窸窸窣窣的从不远处路过,巨大的寂静包裹着两人,公园里的黑色植物像一尊硕大的石像静默的看着两人,纪子把埋在两腿上的脸抬起来,索性瘫软在石砖上。
“我错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纪子近乎祈求的申请仰望在咫尺之遥的冯浩。
冯浩把身子蹲下来,认真的看向黑暗中那张自己已经厌倦了的不好看的脸,把手探过来,用自己的温度覆盖在纪子的肉手上。
片刻之后。
“是不是我胖,我减肥,你还要我怎么改?我都改。”纪子濒临绝望的眼神。
“你还不明白吗?对不起,我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了,我们这一生相忘江湖吧。”冯浩最后这句把音调故意放低。
可纪子努力的从他嘴里寻找一些可以重来的痕迹。可是她此时明白了,根本就是白来一场,只是给自己的心又扎一刀而已。
“起来吧,请你去吃一顿饭,我们…………好聚好散。”冯浩的脸色其实没有那么多的痛苦,黑夜给了是他最好的掩饰体。
“你走吧!我明白了。”
“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不愿意吃饭,那就送你回去吧,你住在哪儿?”
“滚,渣男。”纪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朝更深的黑夜里跑了,冯浩没有追过去,忐忑不安的过了一晚上。
纪子在钟点房里颓废了7天,白天睡觉,晚上刷剧,顺带给馒头打电话报平安,带着母亲给的5千块钱,馒头和她是发小,在来这里问个究竟之前就强烈反对,但也无济于事,纪子所受的这场伤害再往后的十余年里她都无法痊愈,她把她最美好的青春给了一个渣男,她自己是不甘心的,或许是来源于她那让人窒息的爱,太过于沉重。
纪子拉着行李,走进这个城市车站的时候,往后脑勺的天空深深的望了一眼,然后径直而决绝的走掉了。
在馒头那儿一直住着,开始焦头烂额的找工作,后边儿索性把这个事儿忘了,在屡次被拒绝的时候,她找工作的心态也快崩塌了,初进公司面试的时候准备得很充分,因为计算机的专业性质太强,因此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工作,馒头在她公司给她找了一份行政的工作,勉强先干着,因为马上快过年了,如果再找不着工作就只能回家待着了。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让她渐渐的在那一场巨大的悲痛当中缓和了下来,可是她不知道生活对她的打击远不止是这样的。
“该死的11月和12月终于滚蛋了,今儿我们出去吃庆祝一下吧!”馒头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好起来了,脸上也瘦脱了像,于是提议道。
“我点外卖了,算了吧,现在工作忙的要死,我哪儿来的时间伤心。我花了2个月的时间来缓和。没事儿的,放心吧!你不是也看见我在公司里面的状态了吗?”
“好啦,外卖先放着,我俩出去吃。姐们儿这个月业绩比较好,有奖金,请你吃。”
“行吧,行吧!那成我下班了在前台等你”纪子在公司洗手间边蹲厕所边回信息。
搞完领导办公室的卫生和前台的卫生,在经理办公室一直打电话邀约面试,然后采购公司办公用品,忙碌了一整天才终于在下午5点20的时间坐在座位上喝口茶,整理一下办公桌面。
“我准备下班了,你好了没?”
“下班可能有个会,你先回去,等我搞完了再约地方,你再来。”
“那成。”然后发个OK的表情包。
纪子穿着高跟鞋走出公司楼下,偏薄的公司套装遮挡不住冬季的寒气,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往租房走,沿途都是被汽车尾气和人烟把这座城市搅得天昏地暗,冬季的太阳总是舍不得从云层里穿越出来,藏青色的天光把行路人的急匆匆遮盖在愠色里。
“喂,你到了没”馒头挽着自己的男朋友,边打电话催促纪子边在日式料理店里精挑细选。
“到了,到了,门口了。”
“你直接进来。”挂了电话,眼睛一直盯着菜单。
“来,你来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阿良,标准的本地人,回头给你也介绍。”
“别别,你是想让我死啊!”
“成,开玩笑,你先看菜单。”
阿良很黑,但块头比较高,脸部有点像马,比较长,前额的几缕头发耷拉在额头上,有点像那个电视剧里的喜剧演员故意把前面一溜头发整成美人尖的感觉,在他这么个大男人身上显得特别滑稽可笑,憨憨的朝纪子笑了笑。感觉馒头这次可算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人了,她梦寐以求的金龟婿大抵也就是这样的了。
“我选的都已经选好了,剩下的你们定。”
“公司了的那个栾峰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看他成天围着你转”馒头顺势把菜单扔给另外一桌,头也不回的继续和纪子攀谈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情况,还这么八卦,什么鬼,天天缠着我改他的考勤,迟到几分钟的叫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纪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讲真,出来之后,我才发现这世上不止只有他那么一个男人,比他优秀的帅的多多了,我真是浅薄了,你瞅瞅阿良。”
“你当初一分手我就和你说了,让你来我这里嘛,你非得死守着一棵树,还此生只想和他厮守一辈子。”
“甭提了,丢人,感觉我还是没办法和另外的人在一块儿。”
“你就是不敢走出那一步,改天叫阿良给你介绍他们这里的,保准让你爸妈、亲戚们都高看你一眼,现如今不都是一钱财论英雄嘛,既然得不到你想要的,那你就往这个路子上走也是极好的。”馒头和阿良对望了几眼哈哈大笑道.
“都不是个事儿,不过你是真的倔,谁的话都不好使,但我们同学吧,当初也是看着真羡慕你俩。”
“成吧,别说了,慢慢用时间治愈吧,我现在才感觉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之前全无感觉,每天都像行尸走肉。”
“来了,来吃吃吃吃。”
“我今儿不回去了,明天找你请个假,下午再来。”
“你悠着点儿,做好防范措施哈!”
“就你话多,成先把你送回去吧!”
一顿饭下来,啥都没吃着,钱倒是花了不少。
“这么贵花了钱,服务员,给我把这个打包,没吃完的统统打包。”
“别整这么寒碜行波!你是跟着姐出来。”
“你还真是太浪费了,姐妹儿。”
“特么我要是哪个爷们儿还非得照你这种顾家又善良的姑娘,成吧成吧!但你能不能把你那计较的小毛病稍微改一改。”
纪子朝她使了个眼色。
这就算是过上了一个正常的生活,除了内心的光被一点一点捻灭之外,其余的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杨佑霜这个寒假要结婚了,据说是分手了重新找了一个男朋友,奉子成婚,不过这年头也不奇怪不新鲜,她可算是宿舍里最先结婚生子的,以她的性子找一个人陪伴也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可欢回了自己县城考公务员,据说也准备结婚了,毕业才短短的半年时间,真是斗转星移,王任尔去了梦寐以求的北上,具体过着怎样的纸醉金迷或者苟延残喘不得而已,这个人好像已经从大家的圈子里消失了一样。那是在很多年后,听人说她在一个高档酒店里面当陪酒女,还真的是让人唏嘘感叹。
第七章 晴天霹雳
在出来工作的这一年里,纪子换了两份工作,所以还是没有什么积蓄,第一份行政终究不是自己想做的,于是去单独学了UI设计,学了大概半年,加上自己的高学历应聘到了广州的一家游戏公司,已经算是高薪了。
周五晚上正加着班,一会儿没看手机的功夫,30个未接来电,奶奶打了10个,爸爸打了15个,纪子赶忙拿着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接完电话之后,整只手都在抖,心里一股巨大的颤动,腿立马软了下来,她小心的扶着办公室外面的墙,眼泪夺眶而出,尽管和母亲争锋相对,但也不至于要这样惩罚我吧,讨厌归讨厌的一回事儿,摩挲着进了办公室之后,其余的同事看见纪子这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她瘫软在办公桌上,同事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要让我身边爱我的人慢慢离去,我还没有做好任何离开的准备。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立马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请10天甚至半个月假,公司给她组织了募捐,带着这为数不多的钱,她第二天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回家了,见着病床的母亲的时候,她形容枯槁,才一年没见,面色蜡黄干瘪,这已经不是那个站在楼梯上和我据理力争的活生生的母亲了,这个十月怀胎生下自己,现在要撇下自己不管的也是这个人,对我是有多么大的恨,这个眼神恍惚的30几岁的妇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塌了,纪子后悔了,为什么就不能和母亲和睦的相处,她看着那个曾经野心勃勃的女人就这么可怜的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她由衷的感觉到心疼。
“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顶撞了。”
这个躺在白床单上的弱小又无助的女人圆瞪着纪子,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又好像相识了很多年,她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父亲准备把她接回去。纪子把模糊的眼睛擦了再擦,主动捡拾起床前的那双鞋子,推着轮椅上虚弱的母亲回家了。
从来没有被一个人如此需要过,她仔细端详妹妹那个略带惊恐又稚嫩的神情,妹妹依偎在她的身体上,才知道原来普天之下居然有着这样一个和自己神似的人,母亲那样安详和谐的躺在那个荒野之外,一个小土堆草草的就埋掉了一个人的一生,连存在的痕迹都会在不久之后统统消灭干净,唯独自己和妹妹心中永远留着母亲的一席之地,或许在未来自己新的家庭之中又会忘掉,只是依稀记得关于母亲模糊的片段。
不久之后,纪子拖着暗淡无光的眼神回到了公司,照旧上班,偶尔会在网站上浏览一些关于人生哲学的问题,如果说冯浩是她心口上的一道血印子,那母亲就是她此生的遗憾。
这一年的春节,万家团圆,邻居门前崭新的对联喜气洋洋,只有纪子家里弥漫着一副清凉的气色,本身自己也不太爱说话,家庭教育里从来没有告诉我们该怎么学会告别,从来都是被迫接受和承受,但或许就是这样,才让我们学会了在残酷的成长中学会坚强,纪子盯着这个熟悉的楼梯,扶手上的盖着浓浓的一层灰尘,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好像家里的一切整洁体面都随着女主人的走失而消失,纪子出了神的盯着楼梯,母亲就是站在这上头成天骂她不好看,大姨妈尖利的嗓子把纪子从思绪中扯出来,赶忙从里屋走出来。
“你这孩子,叫你半天了,你也没回应。”大姨妈火急火燎的拉着她的手道。
还没等她开口,站在家门口继续道:“一会儿去家里吃饭,做了一大桌子菜,诶,你爸呢?一块儿都叫上,大家子上我们那儿去,表哥今儿回来了。”姨妈那口嗓音这块儿是出了名的,打架吵架是把绝对的好手,年轻的时候在车站当过售票员,比男人还男人。
纪子心想无事不登三宝殿,“姨妈,您有啥事儿,你就直接说吧!我奶准备了好些菜,就不过去了。”
“还是你看出来了,这不是你上回领了一个那个水灵的丫头回来吗?你说是你同学的,把她介绍给表哥,今天表哥有个同学一块儿上家来了,你不是一直没找男朋友嘛,你去看看,看行不行,家庭条件姨妈都给你打听好了,有房有车,但是一点你得回来上班。”纪子记忆中这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大姨妈如此好心肠。
“成,表哥那事儿我可以把我同学联系方式给表哥,但这个相亲的我就不去了。暂时没想这么多。”
“怎么了,是找了男朋友了吗?”大姨妈有点儿不耐烦道。
“没有,您操心好表哥就成了。”
“那我过会儿让表哥带着他来你家玩儿。”
正好父亲从外面提了10斤肉回家里。
“大姐来了,等会儿吃了饭再走”父亲对姨妈说道。
“你来得正好,叫纪子上家去吃饭,顺便给她介绍对象,死活不去。你上次不是托我给物色物色吗?正好这回有个合适的,你看她又不想去。”姨妈一副责怪和无奈的神情对着父亲。
“那成,得去得去,你这孩子不像话,你该找了,还一直带着这家里,都成老姑娘了。”
“我等会儿带着她去。”纪子面露不悦,看着大姨妈在场也没好发作。
“那成,我一会儿等着你们。”姨妈可是满心欢喜的回去了。
“去,换套衣服,收拾收拾,一会儿带着妹妹一块儿去,我知道你心里不大舒服。”父亲一板一眼的说着,纪子看着他的嘴凸凸的动起来。
“我现在不想找。”
“你是找了?老实告诉我,还是之前高中那个,就后边儿隔壁那家的?”
“不是,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纪子有点生气的把音量提高了。
“我们去看看,没事儿,上楼去换身衣裳吧!”
纪子好不容易才挪动了脚步,奶奶从厨房里出来,指责儿子道:“丫头不愿意去,你非得逼她,干啥呀?我这么漂漂亮亮的孙女儿还怕嫁不出去?你真就这么想让她嫁出去,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纪子走上楼梯,在楼梯的拐角处听见奶奶责骂父亲,鼻头一酸,脚步停了下来,两条腿像折了似的抬不起来。
“妈,我也不是非得逼她出去,这不是长得这么不伶俐,前些年和她妈拧了这么些年,这不是怕她在家里天天宅着,没看见她这几年都把自己裹得跟什么似的,什么也不和我们说,我想让她多出去看看。”父亲故意把声音拉小,但还是能传遍整个屋内,纪子把这些话通通吸进了耳朵里。
奶奶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无奈道:“这孩子我是一手带大的,从小你们也没在她身边,这个性子这样和我也有一定的关系,好不容易你们两口子把这个供到大学毕业了吧,你看她妈又没这个福分,回回都要吵架。”
“行了,行了,妈你别念叨了,回头下来听见了,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我带她出去看看去。”
“那成,我就不去,你们爷三儿去吧!”奶奶失望的迈着沉蹒跚的脚步折回了厨房,奶奶的身板儿还算硬朗。
纪子穿了一身红裙子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呢大衣,叫上穿了一双硌脚的小高跟鞋,把妹妹从邻居那儿领着一块儿去了姨妈家里。
姨妈家里的装修很奢华,姨夫常年在外面工地干活儿,也是给表哥挣点儿辛苦钱。
“来来,给介绍一下,这两个都是我表妹,这个是我同学,家就住在前面不远。”表哥向两位都介绍了,父亲则和姨夫去聊天儿了,姨妈还在厨房忙来忙去。
“你好!”男生俯视了纪子和妹妹,问候一句。
“你好”纪子回道。
两人便无话了,说着三人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了,妹妹早已挣脱了纪子的手,跑到屋外去玩儿了。
“姐,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喊我,我就在外面。”
“成,你看着点儿外面的车。”纪子朝着妹妹调皮的背影嘱咐道。
“他在国土局工作,去年才考进去的。”表哥率先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气愤。
“我还有最后一个菜做,就准备吃饭了。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姨妈笑嘻嘻的对着他们三人喊道。
“我们吃了饭再唠,我去帮姨妈拿筷子拿碗。”纪子说着起身走去了厨房,高跟鞋的声音实在太难掩饰这居然是自己精心打扮的。
“表妹,害羞。”脑袋后边儿听见表哥把这两次字砸在头上。
厨房里油煎的咕噜声还是在这万家团圆的春节里成了最好的音乐,出炉的菜肴香味跟着油烟一起窜进远归人的鼻翼里,内心被家深深的温暖着,甚至会温暖一辈子,这或许就是每个人心中那个至暖的家园,那个可以永远包容自己地方。纪子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些时候自己的确是孤单的,她口头上不愿意承认,她太需要有一个人让自己依靠了,所以这一次她认同了父亲的话,所以她也妥协了。厨房里一片狼藉的景象正是她想在家里看到的。
“来来来,吃饭了。”姨妈的大嗓门儿把所有人都收到餐桌前。
“坐,坐,都坐,做得不好吃啊!多吃点。”
“外边儿就闻到香味了,阿姨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这色香味俱全,纪子应该好久都没吃到了吧!”表哥的朋友这么赤裸裸的谄媚,实在不太像一个男生的样子。
大家都使了个眼色,姨妈赶紧打圆场。
“吃吃吃,这个鸭子我炖了3个小时,纪子来尝尝这个肉好了没有。”
纪子心里很明白大家都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
“来来,同学喝酒吗?”
“不喝不喝,谢谢叔叔,一杯倒。”
姨父和父亲倒是两人不醉不归了,可算是结束了,对于纪子来说这像上刑,尤其是在亲戚的面前,还得谦逊乖巧。
这次相亲显然失败了,大家都绝口不再提这事儿了,对方大抵是嫌纪子长得不好看,纪子也是嫌对方说话做事儿不太合适。回去的路上妹妹第一次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聊起天儿来。
“刚刚那个是姨妈给你找的男朋友我认识冯浩,有一次他送你回家,就在送到咱家那个岔路口,那天妈让我买酱油,我正好看见,只是你没见着我,我觉得你还喜欢他”妹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
“刚刚那个人不适合你,他太油腻了。”纪子很惊讶的边走边朝向妹妹。
“你居然知道这么多?我还把你当小孩儿呢!”
“我们班都有人搞对象呢!我已经上六年级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自从妈走了之后,我感觉我不像从前那样了,我还告诉你一个关于爸爸的秘密。”纪子定住了,严肃的看着妹妹。
“边走边说,你别气哈,我只是偷偷告诉你,你别说是我说的”妹妹硬拽着纪子往前走,把声音压得老低,纪子右脚跟里边儿的肉挤在生硬的高跟鞋里疼痛难忍,这一刻都已经忘记了每走一步就轧得生疼的感觉,全神贯注听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低一个脑袋的小屁孩儿,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字。
“爸爸,在妈走了不到一个月,他就和另外一个比妈长得好看的女的在一起了,有一天我晚上在楼上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把爸那个女的带回来在一楼住,此后好多天都这样,奶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纪子对这个消息其实也没有太过于惊讶,但是还是提母亲打抱不平。
“好的,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消息都告诉我,你升初中了我就给你买个手机,你就当你不知道,但也还是得好好学习,期末考如果在前十名,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可以吧!”
“okay达成协议。”
“不过你自己得小心一点。”末了纪子不忘嘱咐一句。
纪子忘带钥匙了,使劲打门,奶奶从旁边的小房间里面摸摸索索开了门。
“怎么回事儿,没带钥匙?”纪子瑟缩着身子,呢大衣一点儿也不保暖,清冷的月光洒在自己和妹妹身上,街巷上也没什么人,只是在这茫茫的黑色里,偏执的暖黄灯从窗户缝隙里漏出来。
“没带钥匙。”奶奶披着大棉袄勾着背。
“等着,拿给你。”说着缓慢的转身离开。纪子揉着妹妹的脸,相互取暖。
“别伸进来了,冷死人了!”妹妹全身抗拒着纪子的那双冰冷的手。
那一夜两姊妹是这么些年来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纪子说了好多大学里的故事,也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睡着的,沉重的鼻息声从旁边的温热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纪子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你回来了吗?能见一面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是的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冯浩。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