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荒唐》人月刀

6、宿舍大爆发

　　木纪子除了和母亲有隔世仇怨之外，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同学也是各种的不适应和矛盾，和她一块儿考进这个学校计算机系的还有两个同学，而且在同一个宿舍，宿舍一共是6个人，大学是隔在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之间的最后的屏障，高中的小性子已经没办法在大学里还使用，她每天都在被窝里和冯浩煲电话粥，有时候凌晨一两点还在打电话，常常被隔壁床的学习委员有一搭没一搭的拿话酸她，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计较，她生性不喜欢吵架，她永远把自己的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所以学习委员一碰到她的地盘，两人就开始阴着来对战。
　　“还让不让人睡了，可欢，你在干嘛？”如果任这学期的学习委员，因此总拿着点儿官腔管东管西。
　　“没干嘛，你说我干什么？戴耳机不行”可欢愠怒道，平白无故被点名有点不爽。
　　木纪子一直在被窝里听着外边儿的动静，越是不让她打电话，她越要打，心里头的不痛快统统打字给冯浩。另外两个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无职人员，和木纪子是高中同学两人经常是死对头，自然都在暗自较劲，比如班长杨佑霜常常半夜睡不着拿着零食吃个不停，王任尔总是故意把床板敲得响，示意小声点儿，他们三个在大学四年级才开始彻底好起来，大一是在不规矩和彻底放飞自我的边缘开始奢乱的生活。三个人是同乡，也从来没考虑过走出社会到底该怎么活，不自知的状态下过完大一。
　　大二宿舍的环境稍微比大一的那种陌生和不适应好很多了，大一因为对班集体都不熟悉，对同一个宿舍的人也不熟悉，各自都有自己的小性子，女生们都需要陪伴，木纪子自然也不例外，冯浩不在身边的日子毕竟占多数，但就是因为有冯浩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所以木纪子不像班长那样随处找人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是必须要有一个人陪伴自己，否则时间都没有办法过下去。
　　宿舍的人大多都不喜欢木纪子，班中经常要木纪子帮忙去食堂顺带打一个饭，每次木纪子都找她刷卡刷掉的3毛钱都得要回去。
　　“刷了我5块3，记得啊，下次得还给我。”
　　“你那三毛钱就非得要回去？你之前还刷了我2毛钱，你也得还给我。”班长是个大高个子，终于毫不客气的从嘴里丢这么一句话给纪子，杨佑霜从纪子手里拿过打包的饭菜，边开玩笑的说着，然后转过身子来坐在自己的书柜下面边吃边刷手机。木纪子也慢悠悠的转回到自己的书桌下面坐下，边吃边和冯浩打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故意把声调放得老高，宿舍其余的人都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故意就着这股子劲儿得瑟，王任尔和可欢刚从外边儿疯疯癫癫的打门进宿舍，打破了宿舍里略显凝固的空气，相视一望便都明白了，还是可劲儿的疯闹。
　　“都和你说了，叫你和那个靠窗位置男生借一支笔，不就知道联系方式了？傻逼。”王任尔用戏谑和好玩的口吻对可欢道。
　　“呦，算了别提了，我没那胆儿，下次准让你去。保证你也怂。”可欢不慌不忙的脱掉她的T恤，里面白色的蕾丝内衣赫然在王任尔的眼前晃来晃去，白花花的□□在眼前直叫人发晕，边脱边回道。
　　纪子和杨佑霜同事回过头来看向她两。
　　“呦，这是瞄上了？纪子，来说一说接吻是什么感觉？”班长打趣的问道，显然是对刚刚找她要的三毛钱还在耿耿于怀。
　　“美着呢！自己找男人去体验，干哈老问我，无聊不无聊。”
　　“这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男女经验吗？我们都好奇着呢！”王任尔顺势把话头接过来，说话的当口已经爬上床铺准备午休了，可欢也躺在席子上光着身子纳凉。
　　“看电影儿不成吗？非得问我，哪儿就好意思说了。自己去试试。”纪子有点不耐烦的了，调转头把刚吃完的一次性饭盒整理收拾干净。
　　“别介，给大伙儿唠唠啦，反正下午也没课，睡觉正好。”王任尔还是不依不饶的追问着，其余的几个床铺都在静耳倾听。
　　“老子就晓得数你贼特么寂寞。”
　　“是是是，你以为她们不想知道，都把耳朵探着呢。”把眼睛提溜的跟着纪子的身影转动。
　　“甜的，像你等处女是没办法体会的。”
　　“你还当真以为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我是嫌我这对儿胸太大了，对男人来说太有杀伤力。哼。”
　　“你的脸蛋这么好看，你倒是去找个男朋友哇！一天到晚在这儿意淫，有什么意思。”杨佑霜见缝插针回怼道。
　　“怎么哪儿都有你？”
　　“成吧，宝宝要睡觉了，请停止你们的表演，这天儿热得，我恨不得光着出门才好。”可欢叹了口气在墙脚发出声音来。
　　“没劲，蒙在蚊帐里边儿偷着乐不香吗？成成成，知道你们特想找个男朋友。”
　　王任尔还算有点姿色，大学这四年里没事儿就捯饬她那身打扮和身材，常常拉着班长和纪子，再加可欢一块儿逛街买衣服，家庭条件一直是个谜，节约的时候在她那儿你一口水也别想让她给你买，大方的时候动不动就请吃饭，唱k，曾经大家一度以为她被包养了，而且大学四年从未带过任何一位男朋友出现在班上同学是视野里面过，但她总有不间断的约会，标准的鹅蛋脸，齐腰的亚麻色长发，像一头假发，把尖脑袋衬托得非常好看，身材是那种让人销魂的性感凹凸有致，骚起来的时候全宿舍都不敢睁眼睛看，都替她臊得慌，不知道她的童年也不知道她的成长。
　　可欢是一位标标准准的南方小女人的性子，身材s型，是无数男人心中的那种白月光，温婉和清纯，脸上偶尔冒出来的青春痘像白净的面皮上沾了一点油污，整个脸像一张被揉皱之后又重新平铺起来的白纸，一对儿像包子一样挺拔的白花花的胸，纤细柔软的腰肢，一捏就能软下去。据可欢自己描述，从小是在婶娘家长大的，只是因为自己四个女生，所以她的性子一直都非常的温婉和平和。
　　杨佑霜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而且非常会享受，深邃的五官，搭配她那黝黑的皮肤，再加上大高个儿，很有领导人的气派，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大一的班长一职中把班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老师也是尤其的欣赏，同学对她的评价也是相当的高，能力和颜值并存，但她最致命的一点就是表面独当一面，而实际上内心非常的孤独，她去哪儿永远得拉着一个人陪她，她属于那种典型的中央空调，和谁的关系处理得都非常好，处事老辣，从不和人结梁子，而且照顾同学也是面面俱到。
　　宿舍里的气氛经常的特别诡异，临近考试的时候大家谁也看不惯谁，各自都偷偷的准备考试，而且还生怕被对方超过自己，大二的期末考，冯浩辞职陪着纪子准备考试，请宿舍所有的人胡吃海喝了一顿，还一起去唱歌，纪子自此脸上都特别的有面子。
　　冯浩见着可欢的第一面，就没办法从可欢的身上移走，因为她身上有尤婉儿的影子，纪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碍于面子才强颜欢笑，从侧面看纪子那张扁平的脸被酒胀得紫红，全脸只剩下土色，半撮出去的嘴成了全脸唯一隆起的地方，青春期的抖音残留在土色的脸上，显得她格外的不精神。可欢也总觉得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于是变本加厉的和旁的陌生人攀谈，仿佛能掩饰自己的毫不在意。
　　“来，这首歌送给冯浩和纪子，希望他们能跨过这个疼痛的青春走进更加灰头土脸的婚姻。”
　　“好，哇呜！”音乐的节奏顿时从众人的身体中摆动起来，杨佑霜也没了平日的神气，跟着喝饮料，这也是头一次全宿舍的人在一块儿这么和乐融融的渡过这漫长四年的其中一天。
　　“我知道，她不爱我，他的眼神偷走她的心…………”
　　“瞧瞧这深情的状态，这得受多大的轻伤才能这么的痛彻心扉。”王任尔扯着嗓子对左右两边的纪子和可欢道。
　　“没想到冯浩居然唱歌这么好听。”可欢眼睛盯着眼前的硕大的屏幕里的节拍回道。
　　纪子的脸色被彩色的迷乱的灯影照得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有一种苦涩划过心头，连这里的酒和话都充满了苦涩，她半笑不语继续喝着。
　　“来，喝，今天来个不醉不归。”
　　“冯浩，你媳妇儿非得喝，你管是不管？”
　　冯浩急忙在伴奏的当口，也顾不得纪子的脸色变化和心情变化接着唱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好，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情深义重的时刻，唱的是真好听。”大家都赞不绝口道。
　　“哪里，哪里，见笑了，随便唱唱。下一首谁的？”他清了清嗓子，把眼色递向可欢，最后才落在纪子眼色里。
　　纪子给了他一个愤怒的眼神，照旧喝起酒来。
　　“加个□□吧！”冯浩趁着纪子去厕所的当口直截了当的对可欢说。
　　“不好吧！”可欢犹疑半刻才接过他的手机打上自己的□□号。
　　闷热和腥湿的夜晚，晚风从楼宇的缝隙里砸在身上，把身上黏稠的汗渍吹散了一些，婆娑的树影在微弱的黄灯下摇曳生姿，每一排的枝叶都在晚风的拂动下窸窸窣窣，纪子穿着透明罩衫走在校道中央，那个横冲直撞的背影想使劲甩掉后面的脚步，但又怕后面的气息不见了，自己便永远也没有台阶下来了，于是就这样不紧不慢，冯浩跟在后面，不多往前一步也不少走一步，冯浩单瘦的身子被深深的埋在蓝白条纹的T恤内，越瘦越显得矮，那张面如死灰的白脸庞是唯一在这浓重夜色里的一点光亮。
　　“你慢点儿走不行吗？”冯浩在后边儿追着道。
　　“我老早就知道你和她眉来眼去，有没有意思。”纪子气愤的吼道。
　　“不能稍微遮挡一点？就在这儿在我面前作，你既然这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做一切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仗着这点喜欢为所欲为？”两颗眼泪扑漱下来，鼻子内的酸味儿越发的膨胀，眼泪就决了堤。
　　“我是真的生气了，不喜欢我早点和我说分手啊，何必如此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知道我对尤婉儿的感情，从第一眼见到可欢我就觉得他们很相似，你不觉得吗？真的对不起。”
　　“呵，对不起，我这里已经千疮百孔。”纪子指着胸口离冯浩2米远的位置转过身来冷笑道，晚风把脸上垂着的泪扫干。
　　“我想和你结婚的，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而且我并没有对可欢怎么样。”就算走入了社会这么两年，冯浩处理感情的方式还是那么拖泥带水，他以为经过生活的毒打自己可以成熟一些的，可是走过高中两年，再加大学两年，还是无法忘记尤婉儿这个遥远的存在。以一种排山倒海的优势把纪子这些年来的付出扫荡干净。
　　凌晨的校园内静谧又闷热，纪子拖着一身疲惫对他说出了那个她以为此生都不会说出口的话。
　　“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说着逆着热风逃跑出此时这个让人窒息的黑暗中，回到宿舍趴在柜子上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白天沉沉的睡了一整天，晚上又开始哭，这样子持续了三天，杨佑霜给她打来的饭菜都已经开始馊了，她才肿着眼睛出现在了第四天上午的计算机基础编程课上。宿舍的人都心知肚明，也没来由的互相不说话小心的在宿舍里说话，生怕惹恼了她。但迟早该来的战争还是一触即发。纪子接连四天都板着面孔，也不和谁说话也不搭理谁。就好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只记得冯浩对自己的变心，或许从来也没有拥有过他的心，他从前的那些温柔究竟是怎么装出来的，这大概就是男生和女生最大的区别吧。一个女孩子教会他在青春里磨炼自己的感情，然后又把自己那颗支离破碎的心交给另外一个全心全意的人，最后就都开始互相伤害，如此往复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永远都在伤害和被伤害当中。
　　啪，一耳光响亮的砸在宿舍其他人的耳朵里，其余的人迅速把眼睛搁到耳光的发起处，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迅速的扭打在一块儿。
　　“为什么是你？凭什么是你？”纪子像发了疯似的撕扯着可欢的头发，狠狠的把拳头砸在那对儿引人入胜的白软胸部上。
　　“你是有神经病吗？又不是我招惹的，哼，就你那儿模样儿，不甩你甩谁？”可欢也放任平时的文静，毫不示弱的抓住纪子的短发，另外的手揪着纪子健硕肥胖的肉，语言的攻击比行为上的更具有杀伤力。
　　“我活该被你这样的贱人恶心。”纪子一阵乱打乱踢，杨佑霜赶忙抱着纪子腰把两人拉开一段距离，王任尔也从中间分离开。
　　“你以为你们两又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每天就知道官腔，中央空调一样，永远没有一个好朋友。”可欢像发了疯似的，开始疯言疯语。
　　“一个整天就知道照照照，以为自己很有钱，摆阔充胖，都是些有脸没皮的。”
　　“我招你惹你了，让你这么埋汰我，活该你两去打，老子就该现在就去报告给老师，你是吃了屎？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了，勾引人家男朋友还是人吗？”王任尔顺势就把可欢放在地下，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别说了，都少说两句，既然大家对对方都这么有意见，能好好说出来？纪子这两天情绪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用不着你在这里当好人。”纪子赌气似的回道。
　　“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全宿舍的人平时都是顺着你，看你情绪不好给你答到，你还要怎样？生怕影响惹到你，你倒好，见谁都喷。”杨佑霜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从纪子身边大步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这学期是都不打算好好过了，我知道你们对我很有意见，评优评先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宿舍的人。”
　　“还有你，天天就知道打嘴炮，没个正经，以为你悄悄的出去学习，阴着来的，我们都不知道么？”班长指着王任尔道。
　　“你对我这么有意见，我就阴着来怎么了？老子去学习也他妈碍着你的事儿了。”宿舍里顿时冷静下来，各人的呼吸在这一顿争吵怒骂中终于平息下来。
　　“我们究竟是怎么了？”
　　“一群神经病”王任尔收拾起各人最后的一点体面，把宿舍门使劲摔响，她首先扬长而去，接着是杨佑霜，后边儿是可欢，留下纪子压着声音在阳台下面流泪。
　　没了男人也就没了全世界，对于人生里闯进来的第一个男人来说，爱情始终是摆在友谊之上的，因此她从未对爱情之外的人如此费神伤脑过，或许爱情的力量是让我们在一次又一次疼痛的成长之路上体会禁忌之果的鲜美也让我们在荆棘丛生里自寻生路。
　　这是有史以来两人最长时间的不联系和不通话，冯浩捡拾起自己凌乱的身心继续回到生活的战场，把对纪子的愧疚通通放在未来的工作里，用学习来麻醉自己，这无疑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和兄弟打一场麻将或者喝一次酒就能忘掉那个烙在深处的感情和那个青葱岁月里的人。
　　可欢把纪子所有的状况都用短信和消息的方式发送给了冯浩，自从那场大爆发之后，大家也决口不再提那次的事情，仿佛大家的感情又紧密一些，毕竟在十几岁的年纪里感情和友谊都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种下，然后久久的撕扯不掉的东西，于是大家好像又可以相安无事的在一起生活，或许是看过了纪子的感情，对爱情没那么充满希望了。
　　纪子慢慢的把自己的心锁起来，照旧回到宿舍一句话能噎死人，照旧还是小性子，连1毛钱都要和你算清楚。升到大三，冯浩和纪子的感情又离奇的转危为安了，大三第二学期冯浩还是打来电话粥，果然无论怎么成长，爱情在这个年纪也是尤其的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