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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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秦意眠见霍厌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他表现的的不明显，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在他送她回家时，秦意眠直接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霍厌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一直收药材，还是不稳定。我在想能不能请人专门种。”说到这，他的目光紧盯着秦意眠的反应，“像种庄稼一样。”
“自己种？”秦意眠挑挑眉，人工种植药材，这倒是个新思路。
虽然她对农事一窍不通，但基本的商业逻辑是懂的，掌控源头，稳定供应，降低成本。她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价值。
“可行性呢？”她问得直接，“技术，人手，土地，成本周期？”
“技术，可以学，也可以请懂行的人。”霍厌显然思考过，并不是一时兴起，
“孙家诚家爸，以前在外面的大药材种植基地干过几年，是种药的好手，前年才回村来种药材的。人手和土地，村里有闲人和荒地。成本……”他顿了顿，“前期投入会大一些，但长期看，比纯收购更稳定，利润空间也更大。”
秦意眠安静地听着，她看着霍厌，少年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锐气。她意识到，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认真思考过的。
“听起来比一家一家收药材强。”她最终表态，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肯定，“接下来关键的是药材的品质，但这个我们也能掌握，问题不大。”
她的思路总是清晰而切中要害。
霍厌点头，眼睛很亮：“我回去找孙叔谈的。”
把秦意眠送回家，霍厌去了孙家诚家。
孙家诚正蹲在院子里筛药材，他筛得很认真，连霍厌进来都没注意到，直到霍厌站在他面前，他才抬起头，把手里的筛子停下来。
“厌哥，合同签了？”
“签了。”霍厌说，“一个月六百公斤，光靠咱们两个人，收不上来，所以我来找你爸。”
“找我爸？”孙家诚愣了一下，看着霍厌，立马就懂了，“前几年药材不景气，而且我爸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这两年都不怎么弄药材了。”
霍厌神色不变，没事，我去跟他说。”
孙家诚站起身，跟着霍厌进了屋。孙老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剪什么东西的枝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的皱纹从鼻翼两侧延伸到下颌，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眼。
“小霍，快过来坐。”孙老爹看见霍厌，立马放下手里东西，招呼他坐下。他知道现在孙家诚正在和他一起收药材，也挣了不少钱。其实不管挣多挣少，孙家诚不像之前那样游手好闲，或者时不时闹着去南下打工，有个正经事做，他就谢天谢地了。
“孙叔，我有事找你。”霍厌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自己承包土地来种药材。”
孙老爹神色犹豫，几秒后，问：“种多少？”承包土地来种药材，可不是像他们收药材去买那样小打小闹。
“种药，是精细活，比种粮食麻烦。”没等霍厌回答，他接着又说，“投入大，见效慢，你们娃娃家，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所以来找您。”霍厌语气坚定，“您种了一辈子药材，哪块地种什么、怎么种，您比我清楚，想请您来把关。赚了钱，按比例给您分红。”
孙老爹抬起眼皮，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沉静、行事却透着一股狠劲和魄力的少年，又瞥了一眼旁边满脸期待的儿子，终于点了下头：“成！那就试试。我知道村东头有片缓坡地，土质偏沙，排水好，适合种柴胡和黄芪，先弄几亩试试水。”
“谢谢孙叔。”
“你不用谢我。”孙老爹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家诚那孩子，跟你干，我心里有数。他初中毕业就不念了，在家待了这两年，心一直定不下来。去年跟着你收药材，我看他跑前跑后的，比种地有劲多了。”
他顿了顿，转过脸看了眼孙家诚，笑道：“你让他干，他就干。你让他学，他就学。这孩子，以前我说话他不听，你说的话，他听。”
一旁的孙家诚也立马开口：“我一定跟着厌哥干，爸就放心吧。”说完又跟霍厌说道：“厌哥，你放心，我爸干活从不含糊。他答应的，一定会给你办得妥妥的。”
霍厌点了一下头，“孙叔，租地的事，我这两天就去跑。您帮我把把关，哪块地能用，哪块不能用，您说了算。”
孙老爹：“明天我去看地。你早上来，跟我一起走。”
五亩丹参，五亩黄芪，三亩白及。十三亩地。他要在这几天之内把地定下来，然后整地、施底肥、联系种苗。三月初播种，错过这个时间，就要再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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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汤在灶台上咕嘟了快两个小时。周婉揭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肉，骨头和肉已经分离了，筷子轻轻一拨就掉下来。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锅盖盖回去，转身去切葱花了，并朝屋外喊道：“眠眠，叫小厌过来吃饭，我炖了排骨汤。”
“好。”
秦意眠坐在堂屋里给霍厌发消息:【我妈炖了汤，让你过来吃饭。】
霍厌回得快：【好。】
过了十来分钟，院门响了。霍厌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破酥包，还冒着热气，刚出锅没多久。
周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桌上的破酥包，眉头又拧起来了：“叫你吃饭就吃饭，带什么东西。”
“顺路。”
霍厌说着，秦意眠已经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面皮松软，葱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她嚼了两下，把剩下半个包子递给霍厌，“太油了。”
霍厌接过，两口吃完了。
周婉把排骨汤端上来，汤里放了萝卜和枸杞，萝卜炖得透明，枸杞泡发了，红艳艳地浮在汤面上。她把霍厌面前的碗拿过去，先给他盛了一碗。
霍厌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谢谢婉嬢。”
“不用谢。”周婉这才坐下来，给自己和秦意眠盛汤。
吃完饭，秦意眠放下筷子，“妈，你歇着，我来收。”
“不用。”两人说话间，霍厌已经喝完，起身把碗筷摞好端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从厨房传出来。
等霍厌洗完碗，秦意眠就让他等一下，先不要走。
到了院门口，秦意眠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去，而是停下脚步，对他说：“你等一下。”
她转身走进屋子，脚步声消失在里间。
霍厌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秦意眠穿过堂屋，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微微仰头闭了闭眼。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决定要自己租地种药材后，霍厌之前的计划就要有所改变，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
不用霍厌说，秦意眠都知道。虽然收药材赚了不少钱，但又要租地、请人来种药材，这一大笔钱，他从哪里找。
她能清晰地记起霍厌计算成本时，说自己能解决时的沉闷以及眼底那不易察觉的、带着某种期盼的微光。
“麻烦。”她低声自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烦躁。
她走到床边，利落地俯身，从床底拖出那个藏得严实的行李箱，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几沓捆扎好的百元大钞，以及一些散钞。
这笔钱是她穿来后最大的底气，也是她最后的退路。现在，她却要亲手把它拿出来，押在一个前途未卜的山村少年身上。
她看着这笔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坚定。
她将钱重新用一个普通的信封装好，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点不为人知的、混杂着风险与期待的悸动。
“疯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当秦意眠再次出现在门口时，霍厌还站在原地。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秦意眠走到他面前，什么铺垫都没有，直接把手里的信封塞进他怀里。
霍厌下意识接住，那厚重的触感让他瞬间明白了是什么。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就要推回去，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能要！”
“谁说是白给你的？”秦意眠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推回来。她的手冰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而锐利，直直望进他震惊的眼底，“霍厌，我看好你种的药材。这是投资，懂吗？我投资你的项目，以后赚钱了，要连本带利还我的。”
她说得冷静又公事公办，仿佛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
霍厌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麻。
“不行，这太冒险了。万一……”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拒绝的话却显得苍白无力。他不能承受这份太过沉重的“信任”。
“没有万一。”秦意眠打断他，语气带着她特有的骄矜和不容反驳，“我看准的事，不会错。你只要按你说的去做就行。”
她看着他挣扎而痛苦的眼神，忽然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霍厌，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救了你，你以后都要听我的话。】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霍厌清晰地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语。
他所有拒绝的言辞，在这一刻，都碎成了齑粉。他看着她，看着她明明做着近乎“倾囊相助”的事情，却偏要摆出一副精于算计、不容置疑的模样。
那强装的镇定下，他似乎窥见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命令的期待？
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撼、难言酸楚、以及如同野火燎原般席卷而来的滚烫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霍厌。”秦意眠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或戏谑，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锐利的认真。她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以后要听我的。”
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但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交织的视线，彼此心照不宣的过往与默契，都让这句话无声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霍厌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将他从地狱拉回人间，此刻又毫不犹豫将信任于他的少女。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脏，酸涩、滚烫、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引力。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包着钱的信封，指节泛白。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将那份“投资”收下，没有再推拒。
见他收下，秦意眠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才悄然散去。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直视着霍厌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漆黑眸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霍厌，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道光，劈开了霍厌心中所有的挣扎和自卑，直直地撞入他最柔软、最不设防的领域。
他猛地垂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生怕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情感会将她灼伤。
“好。”他听到自己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秦意眠看着他终于收下，眼底深处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开。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公平的交易。
见他听话地收下这笔钱，秦意眠心情不错，深谙给打一棍给一颗甜枣，语气放轻：“这笔钱，够你租地和请人。高考还有几个月，你不要分心。药材的事，交给孙叔和孙家诚去弄。你现在的任务是读书，你不想和我上京大吗？”
最后那句“你不想和我上京大吗？”落下来的时候，霍厌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她，嘴唇抿着，下颌线绷了一瞬又松开了。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很多，但此刻他的肩膀微微收着，微微弯腰，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狼狗。
秦意眠没有躲他的目光，任由他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堂屋的灯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黄色的光，她的脸在暗处，看不太清表情，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下方，随着眨眼的频率微微颤动。
“想。”霍厌说。
怎么会不想呢，他连做梦都在想。
他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能和她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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