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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强攻冀南(2) 秦同泽,你 ...

  •   陈自玲生来就像个男子,自带英气,性子又野,蹲在闺阁里不到一个时辰,准跳窗跑出去撒欢,天不黑透绝不回家,也是因为怕她外出惹祸,陈锋才尝试把她带到军营里教导。
      起初只是想收收她的戾气和野性,却没成想,竟然意外发现了女儿行军打仗的天赋。
      陈自玲虽然身居先锋军职,但说到底还是个女子,她再强硬也是没办法拒绝家里为她挑选的婚事。不过对她而言值得庆幸的是,成亲没多久就那个短命的丈夫就驾鹤西归了,两人从未同房,所以她身边也没有一儿半女。
      作为一个寡妇,陈自玲特别喜欢这个头衔,要不是陈锋拦着,短命鬼丈夫出殡的当天她都想放炮仗庆贺一番。
      心甘情愿的顶着寡妇的身份,陈自玲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军队和训练中。用陈锋的话来说,她那个没福气的丈夫若不是病故早亡,也要被自己这位彪悍泼辣的闺女欺负的郁闷而亡。
      因练兵严苛,说话粗声厉语,将士们给她取了个陈夜叉的称号。对于这个外号,将士们背地里没少叫,她偶尔听到也从不计较,反而兴致勃勃的和他们讨论是叫陈夜叉还是玲夜叉好听。
      “姐,这人说话如此难听,你……”
      “莫急,兵者诡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故意挑衅呢?”
      手中长矛换了个手握,陈自玲斜着眼打量面前的秦同泽,她承认,他长得好看,此刻横刀立马的样子也颇具为将之风。
      只是可惜,他是叛军。
      “你!到底打不打!打的话先报上名来!”
      秦同泽叫了半天阵,好不容易等出来个喘气的,他自然是要打斗一番,鼓舞士气。但这个女的,一直不动手,也不叫阵,自己若真的率先袭击被说成欺负女子就不好了,毕竟自己以后还要在秦国混呢!
      “打!自然是要打的!”陈自玲昵着他,情不自禁的笑道,“我叫陈自玲,时任秦国先锋。你说吧,怎么个打法!”
      秦同泽不敢轻视女性,更不敢瞧不起任何一位女性将帅。母亲、千秋一、霍刀,他可是都亲身领教过诸方才干。陈锋敢让这个叫陈自玲的率兵应战,也足以证明这个女人不可小觑。
      “你与我先单独打斗,你可敢?”
      “敢,不就是单挑嘛,行!”
      说罢,陈自玲微微一笑,示意手下的士兵按兵不动,独自驱马向前跨了几步,还故意对秦同泽招了招手。
      “将军,这女的看着来者不善,您可要小心啊!”
      “嗯。”
      同样驱马向前行了几步,秦同泽将强弓挂在身后,看着陈自玲已经执起了长矛,便也把长矛拎起。
      “那咱们就开始吧。”
      “好。”
      陈自玲谨慎的盯着秦同泽的方向,话音未落,长矛已出,红色缨穗随着左右攻势而摇摆舞动,秦同泽紧握长矛,闪躲之余,未过五招就找到了一个绝佳时机进行反扑。
      “噹!”
      两枪交碰,火花溅出,陈自玲没想到这个白面团子居然力道如此之大,自己竟然被逼的连连后退。
      “吁!”
      战马扬蹄,双枪紧抵,眼看着陈自玲的眼眶微红,秦同泽以为她是因为被自己压制了而想哭,连忙收起长枪,却不知道她只是一时被风沙迷了眼,而他竟然因为一时的心软,错失生擒对方的好机会。
      “别哭,你要是哭,就回去换人,我可以等!”
      “你才哭呢!我一定会把你打哭!”
      说罢陈自玲的长矛对着秦同泽脖子就刺,无论他如何闪躲,长矛的利刃就是在他脖颈旁边晃动。秦同泽闪躲之余,脖颈难免被划伤,但他心态调整的很好,趁着陈自玲将整根长矛都压向自己的时候,反手以其腰身所在高度抡起长矛,直接将她打下了马。
      铠甲被划破,陈自玲被打下马后,立即重新爬回马背,当她正准备和秦同泽再战一回合的时候,只闻哒哒的马蹄声迎面而来。视线中,两个英武的男子正率领大约一万人马奔袭而来。
      “姐,他们增兵了。”
      “秦同泽,你使诈,我不和你玩了。”
      挥动手中的马鞭,陈自玲不给秦同泽追击自己的机会,队列后排变前排依次退回城内。即便如此,眼疾手快的秦同泽还是抓了两个俘虏。
      等到秦同袍和张玄觉带着大部队赶来的时候,冀南城的大门已经再度紧闭,秦同泽回头一看兄长怒气冲冲的样子,心知这下要遭殃。连忙下马,快步跑到兄长的马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哥!玄觉哥!”
      勒紧缰绳,视线中冀南城的大门再次紧闭,余光中弟弟低着头,乖巧的跪在琏鹤面前。秦同袍眉头紧促,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下马把他扶起来,再检查一下伤势。可是转首间,他却看到弟弟的兵正对琏鹤的方向挤眉弄眼。
      他们不会对一匹马使眼色,所以这群兵,显然是再给他们的主子打掩护、使眼色。捕捉到这一动作,秦同袍顿生怒气。若不是局势所限,真想揪着弟弟问问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般莽撞。
      “哥,我抓了两个俘虏……”
      轻夹马腹,冷漠的越过邀功的胞弟,秦同袍仰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个也正在看着自己的女子。她穿的铠甲是银翩祥云甲,是秦国先锋的制式铠甲。而冀南城中只有一个女先锋,那就是陈锋的女儿,陈自玲!
      “还请陈自玲先锋将此信交给陈将军!”
      说罢,长箭离弦,直奔陈自玲的方向飞去,并稳稳的穿进她旁边的垛子上。陈自玲全程没有闪躲,她只是看着这个动作迅速到自己都没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抽出弓箭的男人。脑海中反复翻滚着一个词,惊艳!
      “回营!”
      响破天际的声音威严又庄重,视线中他的脊背轻易的交给了未知的定数,并毫无遮掩。陈自玲想,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放冷箭、用阴招吗?
      “姐,你没事吧?”
      “姐?”
      “没事,我们回去把这个交给父亲。”
      拔下箭上钉着的牛皮信封,陈自玲情不自禁的又看了几眼叛军离开的背影,她想,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自己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王者风范?
      糟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叛国!
      想到这,她连忙甩了甩头,快速走下城墙,跨上战马,朝着家中奔去。她必须把这封信交给父亲和叔叔,也必须和父亲说一说自己的感受。
      马蹄阵阵,风沙漫天,蔺桡远远就看到了带头的秦同袍,想也不用想,此刻他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将军,秦同泽这次违反军纪,会被削职吗?”
      “为什么这么问?”
      蔺桡昵了一眼身边很少多言的副将陈生,从自己带兵开始他就是自己的副手,这么多年一直不离不弃。他的性子和自己差不多,少言寡欢,不议论朝政,不谈论家长里短。
      “觉得不公平。”这是陈生第一次谈论公平,他严肃道,“若是为了四海统一,便应各凭本事。将军战功卓越、智谋超群,早就该晋升元帅,但他们却只给将军一个上将军的头衔。而这个闯祸精、捅娄子王秦同泽,却能在众人反对声中安安稳稳的当将军,他凭什么!”
      陈生的话不是孤例,若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蔺桡心如明镜,也自然知道他的话是对的,只是对的话,不一定能说。而所谓的公平,在不够强大、不够有话语权的时候,是几乎不会存在的。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件事以后不许再说了。”
      “我知道时机不对,陈生不会乱说给将军、给陈人添麻烦的,将军放心。”
      “委屈你们了。”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蔺桡看着他委屈的眼神,除了颔首微笑,此时此刻亦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抚平什么。陈生也知道,这是将军能给与自己、给与陈人最大的安慰。值得庆幸的是,将军的地位稳固,陈人善于边缘化存在感,在四国士兵并存的起义军中足以自保。
      “将军,蔺山公子什么时候能和您在一起?”
      谈及蔺山,蔺桡对孟洵是感恩的,一方面感谢他能够把蔺山留在后方,另一方面也感谢他对蔺山的友好。只是……以人质的形式,多少有些卑劣。
      “等我卸甲归田的时候吧。”
      为军者,为国、为民、为苍生、为社稷,却很难为自己。说来惭愧,守得住国的军人,却很多时候守不住自己的家。
      花木云守了心中道义和信仰,却闹了个家破人亡、魂归异乡。千秋一守着苍生和四海,也闹了个孤苦无依。反而那些活得自私一点、自利一点的人,却能享受天伦、享受生活的酸甜苦辣,也能在茶余饭后骂骂四国的动荡。
      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穹,蔺桡再次想起那个经常萦绕在自己脑海中的问题,一个无解的问题:
      到底是四海一统好,还是各自为伍好?
      天下一家,真的是最终的追求吗?如果是,那么那些为了天下一家而牺牲的将士,他们守护的家国、黎民百姓又是什么?如果注定天下一家,他们抛妻弃子、上阵杀敌、血流成河,又有什么意义?
      到底天下一家和各自为伍哪个属于一个好的结果,一个好的期望,还是一个,不,还是只是一个更大的利益群体?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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