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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再回平江(4) 好,明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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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起风了,你要去哪?”
虫草茶尚未熬好,视线中千秋一已经放下竹简,披着公子生前最喜欢的那件外褂,眉目含笑的正朝外堂走。
“夫人!”
“我想去校场看看木云兄种的那棵树。”
“天亮再去吧。”
七星内心柔软,不够果决,若不是当年公子执意选择,他是没有机会进入七星的,更没有机会位列七星之末,成为公子最密切的暗卫。梁上的鹰眼知道七星一定拦不住夫人,便落以身为盾,以脚为勾,关上门的同时,揽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外面看样子要下雨了。”
“我想去看看树。”
七星觉得夫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呆滞的像中邪了一样,也不管鹰眼和自己说什么,只是反复嘟囔着想去看树这句话。
“夫人会不会中邪了?”
“那药喝几顿了?”
“三天,八顿,今天剩下的那顿还没熬好呢。”透过窗子指了指廊下的两个小药炉,七星道,“孟副帅嘱咐这药前两顿一定要空腹喝,最后一顿则要在睡前半个时辰喝。”
“这药有问题。”双手按上千秋一的双肩,鹰眼道,“我发现夫人喝上这个药就有些不对劲,而且眼神越来越空洞,今天都傻笑好几次了。怕不是这药被什么人动了手脚?熬药的时候,你离开过吗?”
“没有啊,夫人的药是我和大哥轮番熬的,有时候南宫淳尚也……”七星震惊,不可置信道,“难道是南宫淳尚?他暗害夫人?”
“谁都有可能。”
“鹰眼,你干什么去?”
老大端着银耳粥走进来,见鹰眼周身冷冽的往外走,又见夫人有些失常的在门槛处迈来迈去,心中顿呼不好。
“你和老七在这守着夫人,最多让她在院子里转转,我去找孟洵!”
“七星,夫人这是怎么了?”
放下银耳粥,老大来到门槛边,低首间,见夫人一改往日的冷漠,正笑容满面的对着自己的方向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一样,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夫人?”
“我要去看树,木云兄种的树。”
“看树?”
“夫人念叨半天了,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拽着她的手腕,七星无奈又为难。用劲儿太大会伤到她,可不用力又根本按不住。她就这样咧着嘴对人笑,呆滞的眼神中藏着些许悲伤,她好像什么都忘了,又好像什么都还记得。
“刚刚不还好好的?”
“睡醒没多久就这样了。”
“哎,你们干啥呢!欺负人是不是!”
完颜荙每晚训练结束都会赶来和千秋一拉几句家常,虽然千秋一几乎不理他,但他还是雷打不动的往这跑。加上他每次都带着巫医朗图,鹰眼也就没有拦他。
“完颜将军,请让朗图为夫人诊视一下,看看夫人这是怎么了。”
七星拉着千秋一,连哄带骗总算把她按到了床上,可她看房间里没有树,周围也没有爹爹和娘亲在,便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爹爹,小一要和爹爹去看树。去看树下看娘亲。木云兄还在树下等我,我要去看树,去看树!”
“她要看树你们就带她去啊!”
完颜荙见千秋一哭的梨花带雨,不管眼下谁对谁错,也不理会七星的解释,背起她就往外跑。七星害怕打斗中会伤害夫人,畏手畏脚自然拦不住他,只好留下一位弟兄在屋里等鹰眼,再召集其他弟兄紧跟其后。
完颜荙背着千秋一在校场转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她说的那棵树,耳中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气急败坏的扯着七星的衣襟,怒道:
“树呢?树在哪呢!”
“完颜将军,跟我来。”
“早干啥去了!害老子跑这么多冤枉路!”
完颜荙骂骂咧咧的跟着七星往前跑,千秋一就一动不动的趴在他的背上哭,哭的他心都碎了。
“妹子你别哭,哥听你的,哥什么都听你的!”
七星以为他趁机占夫人便宜,却不知道他也曾经在冰天雪地中背着妹妹从狼窝中逃生。那时候,妹妹也是吓的直哭,要不是有一个大哥哥和大姐姐救了自己和妹妹,怕是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完颜荙这个人了。
“树呢!哪棵啊!”
“木云兄的树!树!”
听到树,千秋一挣扎着从他的悲伤落下,直奔群林中一颗系着暗红色绸带的树,抱着树的她哭声更大了。
“木云兄,树,树……”
“她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完颜荙的问题,他也没有继续问,只是安静的靠上旁边的一棵树,呆呆的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天仙一样的女人,就这么废了,真是太可怜了。
当鹰眼找到孟洵的时候,他正在药房和木玄空对着人手一本没有名字的小册,不知道在嘟囔的说些什么。
而孟洵在听到千秋一有些失心疯症状的时候,也没有诧异,只是平静的和木玄空对视一眼,并默默的点了点头。
“孟副帅,我家夫人这副样子,是您的杰作?”
“说不上什么杰作,不过是让她发泄一下情绪。”推开他抵在脖颈的剑,孟洵继续从抽屉里捻起几根草药,“自从平川城出事至今,她出过的汗都比留下的眼泪多。一夜之间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一点都不发泄,好人也憋出病了,何况是你家夫人是心思那么重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字面的那些意思,你的剑收一收,挡我路了。”
昵了一眼闪着寒光的剑刃,孟洵神色未变,一旁的木玄空也没有反击,甚至没有张嘴辩解,两人仍旧安闲的一味药一味药的闻。
“鹰眼,你家夫人哭一哭,晚上喝了药之后我去给她施针,你们呢,再让她好好睡一觉。我保你第二天一早,会看到一个……不能说精神抖索,但是也可以说精气神比较足的夫人。”
“真的?”
“我要骗你,你大可以杀了我嘛。”孟洵笑了笑,“当然,想杀我的人多了,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明日一早,见分晓!”
长剑回鞘,鹰眼没有和他逞一时口舌之快,自己今晚能够信任孟洵的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公子曾经对他深信不疑。他没有坑害过公子,但会不会坑害夫人就真的不一定了。不过,眼下自己除了信他的话,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春雨在一阵携带着地表浮层干土的微风吹拂万物后,淅淅沥沥的敲打而落,雨水混杂着湿咸的眼泪一同流入口中,千秋一没有清醒的迹象,她紧紧的抱着树,哭的撕心裂肺。半晌,哭声突然消失,千秋一也在围着树转一圈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人呢!”
“夫人!”
“夫人?”
完颜荙跑过去就看到千秋一掉进了一个半人高的坑,连忙把已经摔晕的她拔出来,重新扛到肩上,二话不说就往将军府的方向跑。
第二日一早,千秋一醒来的时候只觉浑身酸疼、双眸干涩、声音也有些嘶哑,她诧异的看着青紫的手腕,全然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的手?”
“夫人昨日从床上掉下来了。”
避重就轻,七星的口风一致,千秋一把他们问了个遍,也没得到第二个答案。还是完颜荙来探病的时候问了一句那树的事,她才有所察觉。不过察觉归察觉,她觉得没有深究的必要,便自动将这个疑问终结了。
“别乱动,擦完脸,漱漱口再吃饭。”拎着毛巾,抓过秦同裳就往她脸上落,“快十八的丫头了,还像个孩子似的。我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同袍都快生出来了。”
“还不是你们一直不能聚到一起才耽误了我嫁人!”张嘴就反驳,秦同裳丝毫没有娇羞之态,不悦道,“我没办法嫁人,都赖你,赖爹爹!”
“你这丫头,我让你嫁人,你非说要同袍同泽都在才行。”抬眼指了指门口,孟洵宠溺的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木玄空愿意等你,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还倒打一耙,真不是爹的好闺女!”
帕子放进铜盆里示意青瑛端下去,孟洵看出秦怀山不悦,凑到他身边,没话找话道,“听说了没?魏国和陈国关系暧昧,大有交好联盟之势头。”
“你的探子给你的密报,又不是给我的,我上哪知道。”
秦怀山瞥了一眼孟洵,轻哼一声并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这几天他有事没事就和木玄空窝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军营的事搁下了,同裳也直接扔给自己不管了,像个甩手掌柜一样,白天黑夜的见不到人。
“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我这不是忙着照顾千秋一嘛。人家张恒把孩子交给我了,我总不能眼看着她就这么撒手……吧。”
“你又不精通医术,给木玄空添什么乱。”
“不懂还不能学?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对吧,怀山?”
“我不知道对不对,你呀,也别问我。”盛一碗粥推到他面前,秦怀山冷声道,“吃完赶紧走,该去军营去军营,该去偏院去偏院,别在我眼前晃悠。”
“裳儿,你怀山爹爹生气了。”
“那还不是你惹的?”
“你不帮爹爹哄一哄?”
“吃完饭我还要和怀山爹爹去清点兵器呢,没空。”小嘴一撇,秦同裳鸡贼的伸了伸手,“不过爹爹要是给我点好处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可真会选时候伸手,说,想要什么?”
“那我可说了?”
“嗯,说吧。”
“我要爹爹闲着的那把佩剑茱萸。”没有得到应允,秦同裳的小脸拉的老长,“爹爹舍不得?”
茱萸之剑是师尊亲手为自己打的佩剑,锋利无比,自己带在身侧二十余年,一直舍不得用,眼下被这个丫头趁火打劫讨了去,孟洵心里一百个不舍,还是咬牙切齿的应下了。
“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