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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直击季州(43) 我没有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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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蔺兄,此番对敌就让我和苏吟去吧,不管我们犯了什么大罪,请允许我们戴罪立功!”
单膝跪地,含胸低首,高傲的秦同泽主动请缨,还当众行了大礼,秦同袍很想宠溺的应下弟弟的请求,可自己现在不只是他的兄长,还是军队的将军,即便职位相同的蔺桡也得听自己的,还是不能任意妄为。
军队也好,日后的秦国也罢,说到底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高高在上如何、生杀大权在握又如何?世俗道理、军纪条规、国家法例,桩桩件件,条条框框,都不能无底线的突破,若自己真的有了权力就肆意妄为,岂不是连秦勇昌也不如?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正义之师。
“哥!”
冷冷的扫了弟弟一眼,秦同袍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回应他的请缨,而是和蔺桡心照不宣的走向旁边的椅子,甩开袍角,同时落座。
“刘准带了多少人?”
“回秦将军,天色黑,目前看规模大约三万,但不排除还有埋伏和暗哨。”
“你确定带兵的是刘准?”
“是,他自己报的名号。”
“现在可有人去迎战了?”
“千秋将军已经出去了,将军让我告诉您,如果刘准强攻她会先顶着,给您和蔺将军还有张将军争取更多的对敌时间。”
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小千一直没有清洗满是血迹的头发,所以早就料到她一定会出去迎战,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自私的希望她能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她这个年纪本该是承欢父母膝下撒娇的,可她却甘愿披上战甲,对敌厮杀。
小千病魔缠身却英勇奋战,反观同泽呢?
明知道苏吟私放刘玄楠是重罪,却还是不顾大局的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该说他重义气,还是该说他心无大局呢?
忍不住叹了口气,秦同袍扪心责问自己,是对他的保护太好,平日里太过纵容,还是他吃的苦不够多?
明明是经历过大小几十场战争的人了,思想和做派还如此单纯随性。若是不能尽快磨练心性,自己又如何放心把江山交到他的手上!
陆续问了传令兵几个战况的问题,余光中是弟弟同泽急不可耐的一次次抬头盯着自己看。他拧着眉头,好看的杏眼此刻已经扭曲的变了形状,眼神里满是渴求、焦躁和一丝不畏军威的挑衅。
“哥!”
“还没轮到你!”
记忆中兄长的声音始终温软,可此刻他却冷漠的回绝了自己的请求,他甚至没有问一句自己为什么明明白天负伤晚上还要执意迎敌,就这么粗鲁的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面子在蔺桡面前再一次拂了个干净。
“哥!”
“秦将军,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声音又冷了几度,秦同袍不忍去看弟弟哀怨中带着责备的眼神,他也想充满关怀、极尽疼爱与宠溺,可他不能。
攻占秦国的战况显然越来越好,杀回王城,逼退秦勇昌指日可待,长则八九年,短则三五年,届时他若还这么幼稚,是绝对不会被众人拥戴为王的。
王位之上,坐着的只能是他秦同泽,而自己能做的是在他荣登大宝之前锻炼他的心性,培养他的耐力,教导他为国为民的大局观。
“蔺兄,时不我待,千秋将军已经在外,她身子不好,白天又经历了一场恶战,此番定会吃亏。”
眉头微蹙,秦同袍的心里乱成一锅粥,千秋一和在场的每一位他都担心,可却不能只担心其中一个或几个。反复几个吐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反复告诉自己,作为将军,眼中只能看到士兵和部下,不能罔顾儿女私情和亲情伦理。
“你的意思是?”
蔺桡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却不能说出来,起码不能用一种私情的语气说出来。
“玄觉尚在病中不便出征,就由我先带兵去支援,蔺兄你坐镇军中,把控全局,可好?”
“嗯,可是……”
“哥,我也和你一起去!”
“是我教的你可以随意打断别人的话,还是舅舅教的你?”
眼看着兄长冷眼一斜,秦同泽吞咽着口水,不由自主的缩起脖子后退了一步,此刻他已经被吓的把脸面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难不成是怀山叔教你的!”
“不……不是,我……”
“秦同泽顶撞上级,责令……”
秦同袍很想说责令他滚回自己的营帐闭门思过,可转念一想,苏吟的罪过是必死的,但他杀人通敌的事索性知道的人有限,如果在不扩大影响、不让同泽知道的情况下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还得亲眼所见才能使得这小子无法大闹一场。
“哥……求你……”
“责令,秦同泽与本将一同出征!”
“谢谢哥,谢谢秦将军!”感激涕零的磕头作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秦同泽继续道,“哥,苏吟呢?苏吟也一起去吗?”
“苏吟作为预备军,暂时留在军中等待命令。”
“可是……”
“你若再说些胡言,我连你的参战资格也取消。”
“别,别,哥,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回首与张玄觉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言语,却心照不宣。蔺桡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秦同泽眼神又深邃了些许。
连自己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同泽此番的逼迫有些过分了,同袍对他给予的希望很重,重到需要用整个江山去换。可是显然同泽这孩子还不明白他兄长的一片苦心,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不能尽快成长,同袍又拒绝登基为王的话,这天下就算打下来,也注定是守不住的。
“苏吟,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秦同泽在众人的宠爱和包容中长大,对人情世故没有那么多的深刻体会,他拉着苏吟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掌心,抚摸着上面的点点疤痕,鼻尖酸酸的,可抬起头的时候,还是扯出了一抹笑容。
他的笑容中带着悲伤,那是被自己刺伤的疼痛,苏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补偿他了,或许这种背叛一经发生根本就没有办法补偿。
所谓的补偿、弥补,不过是犯错之人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就好像,你杀了别人的父母,却对遗孤极尽疼爱的抚养,这不过是让自己的心里更好受一点,对于破败的家庭、独活于世的孩子来说,只是另一种折磨,根本谈不上弥补。
“同泽,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反手扣住他的手,苏吟温柔的捏了捏他的鼻子,像往日两人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看流云与蓝天一般,笑容灿烂,可是秦同泽看得出,他的眼眶红红的,正在极力忍着不让噬满眼眶的泪水落下。
“你性子又急又燥,这在战场上是大忌,刘准曾是你父亲麾下的老将,你要小心,不要逞强,更不可以轻敌,输了不可怕,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年轻气盛,厉害着呢!”秦同泽故意扬了扬拳头,而后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放心,不论你犯了什么错,我这次准保立个大功回来给你求情,你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知道吗?
知道。
可是同泽,我没有选择继续活下去的权利。
秦将军他们为了给我留个体面没有告诉你我所犯罪责为何,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非全部。
我的全部罪责,是你多大的功劳都换不回来的重生。
对不起同泽,我不配做你的副将。
更不配做你的战友。
若是我死了,希望你一定不要哭。
“好,我等你。”
“嗯!”
弯着眉眼,眼泪顺势而落,秦同泽心疼的擦拭着泪水,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他,苏吟没有拒绝。他知道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与同泽如此亲昵,他是世上除了父亲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是自己对不起他。
“一定要等我。”
“好。”
捏了捏他的脸颊,秦同泽满心欢喜自己能够去战场立功,虽然怕苏吟会受些委屈,但张玄觉是个君子,蔺桡更是个坦荡之人,他们不会为难苏吟的。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他紧紧跟在兄长身后,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如何用今晚的军功继续为苏吟求情。
视线在秦同泽离开的身影定格,直至他撩开营帐帘子的回眸一笑,苏吟都配合的挥了挥手。
如果注定要死,让他多开心一会儿又何妨呢?
帘帐落下的那一刻苏吟毫不犹豫的转身跪了下去,他卸下腰间的佩剑放发到一旁,恭敬的对着蔺桡和张玄觉磕了三个头。
“蔺将军,张将军,苏吟知道自己所犯乃不可赦的大罪,也不求能够从轻,更不敢奢望能够被豁免。我知道,以我的军功,远远不能抵消杀人叛军的罪行,该如何惩罚,还请两位将军秉公定夺!”
揉着太阳穴的张玄觉缓缓抬起头来与蔺桡对视一眼,见他摇了摇头,知道他是将决定权交给了自己,便强挺着身体的不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不再为自己辩解几句?”
“苏吟不配。”摇了摇头,他恳切道,“苏吟自知罪孽深重,不敢,也不配为自己开脱辩解。”
“那你可还有所求?”
苏吟的心病在秦凉言,这一切都拜那个阴险歹毒的女人所赐,苏吟愚忠,她又善于蛊惑人心,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造就了今天这种尴尬又让人难受的局面,可自私一点,说是她秦凉言亲手毁了苏吟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