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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直击季州(42) 你这个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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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热烈就会有冷漠。
背叛、结交亦是寻常可见的聚散离合,只是这种背叛出现在日夜并肩的战友之间,多少会让人觉得寒大于怒。
此刻紧张的氛围里透着丝丝悲痛,安静的营帐内只有油灯偶尔噼啪作响,除此之外若细细的听,还能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你真的去放他了?”
从决定放了刘玄楠那一刻,苏吟就想到了如今的场景,只是没想到面对同泽的质问,这颗心中除了惭愧还会如此疼痛,虽然他的语气根本算不上质问。
“嗯?”
深深吸了一口气,秦同泽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他看着苏吟不语却深埋着头的样子,说不上生气,更没有愤怒的感觉,只是心的一角传来了清晰的破碎声。
他忍不住自问,这就是传说中心碎的声音吗?
视线下移,落到苏吟颤抖的双肩,秦同泽很想像从前一样将双手扣在他的肩头告诉他没关系、有自己在。可如今自己只能这样看着他,即使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想替他开脱,却一丝好办法也没有。
苏吟啊苏吟,你说你放谁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放了刘玄楠呢?就算你有非得放他离开的理由,你谨慎一点好不好?怎么会被我哥和玄觉哥抓住呢?你这让我该如何保你?
“同泽,还好吗?”
眼看着弟弟的脸色越来越差,秦同袍有一丝慌张,不着痕迹的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倒不是对弟弟的心理承受能力有所怀疑,他和苏吟的距离那么近,万一苏吟狗急跳墙以他为人质怎么办?
放了他可以,万一伤到人呢?
“同泽?”
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心头一惊,他的脸竟然这么凉!
秦同袍瞥向苏吟的眼神掺杂了一抹杀气,是的,自己对苏吟已经动了杀意,若不是为了弟弟,自己断不会留着他。
而苏吟虽低着头,却也看出了秦同袍隔开自己与同泽的意图,心中伤感更甚。秦将军不信任自己,那是不是代表同泽也不再信任自己?
是啊,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细作,又是个叛军者,理应不再被信任。
可是,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竟然这么折磨人,尤其是同泽的怀疑,让自己无言以对的同时恨不得立刻去死。
“哥,你们都冤枉苏吟了。”
“什么?”
料到弟弟会为苏吟说话,想的都是以他的军功折抵罪责或者戴罪立功,但如今他这一句冤枉了,是明摆着要把罪都揽到自己身上。
“事关重大,你想好了再说。”
“哥,什么想不想好的,放了刘玄楠本就是我和苏吟的计谋,没有告诉你们是我的不是,和苏吟无关,他是个副将,主意自然是由我这个将军来定。”
盈盈笑意重新回到面上,秦同泽绕过兄长再次来到苏吟身边,狠狠的捏起他的脸颊,对他笑道:
“你这个人也是傻,干嘛没事替我顶罪?我男子汉大丈夫的,还要你这个替罪羊不成?你看如今闹得,大家都误会你了吧!傻不傻啊你!”
众人惊讶、不解于秦同泽在今时今刻还能把自己卷进去为苏吟开脱,他就算不为兄炸同袍考虑,他作为将军也应该明白,没有经过军务会的行动都是擅自行动,是要被处罚的。
千秋一白天私上战场还没解决,他又私放俘虏,还是刘玄楠这种重量级的俘虏,这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大错。即便他是将军,立有军功,除了被撤职,也还会被打个半死。
“同泽……”
在苏吟看来,同泽年纪不大,又有些莽撞,但却是个爱恨分明的人,虽然整日笑嘻嘻的,可心里把亲疏远近分的明明白白。此番自己的背叛,他应该是愤怒的,即使他亲手杀了自己也不足为奇,可他非但没有动怒,甚至连句重话都没有,此刻还主动拦下罪责为自己开脱,他这样的维护,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看什么看,第一天认识我啊。”
笑着将手肘搭上他的肩头,秦同泽对着近在咫尺的兄长笑了笑。秦同袍看得出来,弟弟的笑容里带着恳求,很少求人的他这是在求自己放过苏吟。
“同泽,为兄……”
不是没想过让苏吟将功抵过,可他的罪太大,没有像亲手捉了秦勇昌、魏林这种天功,是无法抵消的。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有本事活捉一国君主,军队里也不会留着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看出秦同袍的为难,谁都知道弟弟同泽是他的心尖肉,两人相依到如今,经历过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破败的将军府、全国范围内的通缉犯、再加上他的性格是那么的要强……他们的缄口不言,但不代表旁人不能猜想到。
“哥,你想说什么?”
眼看着秦同泽为了徇私开始逼迫最疼爱他的兄长,一向说一不二的秦同袍已经开始为难的陷入了沉默,是啊,一边是严格的军纪,一边是自己唯一的亲弟弟,他能怎么选?
大义灭亲吗?
不,就算他能够大义灭亲,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做。张玄觉作为同袍的挚友,自然不会把这个在亲兄弟心口扎刀的机会留给他,便不请自来的插入了这个话题。
“同泽,这件事即便你揽下罪责,苏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玄觉兄,你什么意思?”
张玄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叫自己玄觉兄,而不是小玄子,加上声音生硬疏离,显然是在刻意拉开与自己的距离。
为了苏吟这个叛徒,值得吗?
“苏吟,是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玄觉兄,你说话就说话,阴阳怪气的作什么?”
不满的白了他一眼,秦同泽狠狠的剜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刘玄楠,心中咒骂不停。这一切的祸端都是他挑起来的,若不是他这个狗东西,苏吟不会如此难堪!都是他的错!
“苏吟!”
“玄觉兄!”
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与对立,秦同泽丝毫不掩饰对苏吟的偏袒,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挡在了张玄觉的面前。他这辈子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豁出一切想要保护一个人,这种发了疯一样的保护欲让他血脉喷张,甚至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激动。
可他也知道知道苏吟肯定是犯了错,还是不止私放刘玄楠这一项大错,不然兄长不会欲言又止,但自己就是想保护他,哪怕拼到最后的结果是头破血流,也想试试。
“同泽,玄觉说的没错,这次你真的护不住苏吟……”
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和张玄觉的关系比较好,所以此刻他的话反而更没有威慑力,蔺桡本想冷眼旁观不掺和别人的家事,却眼看着局面再次陷入僵局。
为了不让秦同泽将张玄觉当作敌人,他只能选择站出来对他说明原委,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传令兵已经大步流星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脱口就道:
“将军!蔺将军!不好了,刘准带兵在营外叫阵了!”
“王八蛋,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
张玄觉在气头上,又不好当着蔺桡的面让秦同泽下不来台,只能把愤怒转移到刘准身上,但显然刘玄楠是个孝子,有人当面咒骂自己的父亲是他不能忍受的。只见他迅速朝着张玄觉的方向跑去,用身体狠狠的将他撞向桌子角的方向。
“看来不绑腿总归是个祸害。”
“你怎么样?”
张玄觉被撞这一下力道太大,又因身体过于虚弱没办法形成缓冲力度,只能任由身体朝着桌角撞去。幸亏秦同袍眼疾手快的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桌角前,不过张玄觉虽然撞进他的怀里,他的后背却扎扎实实的撞上了桌角,剧烈的撞击之下他虽忍住了喊疼的冲动,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
“我没事,你怎么样同袍?疼吗?叫个军医来看看吧……”
“有点疼,但也没那么娇气。”
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容,秦同袍见张玄觉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汗,笑容散去,心疼的扶着他走到一旁刻意铺好皮毛的椅子边。
“你坐着歇一会儿,有我和蔺桡呢。”
“千秋将军说的还真对,□□如此急切的想要取得胜利,肯定是上面下了死命令。”张玄觉拉住他的手,瞥了一眼苏吟,轻声道,“等下先别让他去战场,我有话对他说。”
“嗯。”
他的手比同泽的脸还要凉,秦同袍很少感觉到慌乱,可如今张玄觉的病木玄空掖着藏着始终不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是让每日三餐喝药,也不说喝的都是什么药。
自己虽懂医术,可单从诊脉没办法断定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或许,自己的诊断结果是正确的,他病了,但并没有木玄空描述的那么严重。或许是关心则乱,自己的诊断虽和木玄空不一致,但涉及到玄觉的病情不敢怠慢,只能相信诊断结果的不同是因为自己的医术不精。
“找十个人,把刘玄楠拉到之前的营帐里捆到柱子上。”秦同袍的声音透着冷漠,“着南宫淳尚看守,没我的命令,人要是丢了,让他提头来见!”
“是,秦将军!”
苏吟的这一页,辉煌也好、惨淡也罢,注定是要翻过去的。起义军中主将的数量是足够的,能够堪当副将之人却很少,秦同袍观察了南宫淳尚很久,也从士兵们口中得知他待人接物虽莽撞却颇具将者风范,所以此番苏吟落马,空出来的位置,秦同袍决定让他顶上。
只是不知道同泽能不能接受他。
同泽已经是个大人了,从大局角度考虑,应该会吧。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看同泽对苏吟偏袒的程度,若苏吟死了,他怕是不会再接受任何人,即便接受,也不会那般敞开心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