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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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点。
MARCO靠在咖啡店的沙发上，坐在对面的峨王正一口一个地吞着火鸡汉堡，生菜叶和面包片被他丢在一边，浪费得过于嚣张，店里很多客人看往这边的眼神都变了……MARCO觉得特别丢脸。
“别光吃肉啊我说……”
“这几天跟你家光吃素了，出来当然要补补。”
自从四天前在街上遇见，峨王顺理成章地住进MARCO在意大利的旧宅，两人饮食习惯不太一样，连续四天的绿色健康食品吃的峨王苦不堪言，看向MARCO的眼神都绿幽幽地闪着光。
“意大利的菜可比肉贵……”MARCO扶额，“受不了你先回日本吧，在这里呆着受罪。”说到底你为什么要留在意大利啊……
“好啊，一起走。”峨王说得理直气壮，也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MARCO觉得头都疼了，他看着眼前这纠缠不清的男人，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地非要把他一起拖回日本。
“我在意大利还有事。”思量再三，MARCO决定挑最不紧要的事情说给峨王听，“而你没有，所以你最好还是回去上课。”
“你妈去学校给你请假时顺便也帮我请了，我现在回去没事干。”
“……”不想去揣测自己母亲这种行为的目的，MARCO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在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些他不想让峨王知道的，必要时必须不择手段的事情。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脑子并不像他的身体一样充满肌肉，他的洞察力和他的直觉一样可怕。他的体力是野兽级的，耐心也是。
MARCO不觉得如果他在身边，自己做什么事有瞒过他的可能。
店里的男侍走过来收拾峨王面前的狼藉，表情没有丝毫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温文尔雅的。
他将食物残渣收拾干净后，又端了个托盘过来：“两位，需要换杯么？”指的是二人身前已经冷掉的咖啡。
“谢谢，我不要糖。”MARCO点点头，心不在焉地继续思考怎么将峨王打发走，他再去与莉莉安周旋，直到问出父亲的下落。
而峨王却注意到托盘里，被压在咖啡壶下的一封信，一封拓印着雏菊底纹的信，芳香四溢。
这玩意太眼熟了……
“喂，那是什么？”
MARCO闻声抬起头，正巧将侍者瞬间不自然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是……普罗文小姐托我转交给园子先生的信。”侍者弯下身将信递过去，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莉莉安？”MARCO本来还算放松的心情瞬间紧绷起来，连带的表情都阴翳了。
侍者退下去，峨王盯着他读信的表情，片刻后MARCO嘴角慢慢挑了上去。
“还真是性急啊，莉莉安小姐。”MARCO轻笑着，将信纸撕碎了。
“别笑了。”峨王突然伸出一只手去扯他的脸，“太难看了。”
“嘶——”MARCO疼得直抽气，抬手拍他的胳膊，“你想我毁容啊？！”
“信里写了什么？”
慢悠悠地将信纸撕到决不可能再拼上的程度，MARCO看着峨王端起咖啡杯，那只杯子在他手里小巧得有些可笑。
“她向我求婚。”
“噗——！”峨王刚喝进嘴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求婚？”高壮的攻防线重复这个词的时候表情很呆，就好像听说栗田减肥成功进入了濑那那个轻量级级别。
MARCO唇角的弧度挑得更高了，这次添了些愉悦的成分：“是啊，她对我的爱慕十年如一日，声称再不嫁给我就会心痛而死——为此甚至不惜伪造我父亲的签名召我回来——并说婚礼上我可以见到那至今为止音讯全无的父亲。”
“……听起来倒像是她绑架了你爸然后威胁你必须跟她结婚——女人真可怕。”一句话就把白秋四分卫只敢在心里暗自揣测的事情轻易点破了。
MARCO噎了噎，苦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嘁，其实你也这么认为吧。”峨王龇牙的表情很凶猛，他盯着MARCO嘴边的笑纹：“以前就想问你了，是谁教你这样皮笑肉不笑的？”
MARCO愣了愣：“皮笑肉不笑？”
“嗯，看着让人很想揍你。”
“……”
咖啡厅里原本悠扬的音乐突然欢快起来，跳脱的音符让MARCO轻吐口气，敲了敲面前白瓷杯的杯壁：“旋转马戏团，你听过这首曲子么？”
“没有。”这种意大利风情的调子他怎么可能听过。
“小时候父亲带我去看过一次马戏。”MARCO垂下眼睫，“除了驯兽飞车什么的，大部分在场上的都只有一个小丑。他独自一个人，站在场子中央，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唇形被化成微笑的样子。妆容之下那个人是什么表情，没有人知道。”
MARCO唇齿间吐出的气息，仿若叹息。
“不会有人去关心他在想什么，大家都只会注意他微笑欢快的脸，用各种各样滑稽的动作和语言来调动全场的气氛，他可以让人哭让人笑，可以邀请前排的观众上台与他一起跳舞。但是到最后，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台子上。”
“在那里，探照灯光之外的视野一片漆黑，小丑一个人站在光束下，接受无数人的瞩目，所以更要微笑，绝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父亲说，微笑，也是一种武器。”
峨王盯着MARCO张合的唇间那极其熟悉的弧度，愣愣地重复一遍：“小丑？”
“嗯，小丑。”
“好吧。”攻防线队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毫不在意地结束了这个由他而起的话题，“在学校的时候你收到的信里写了什么，让你非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话题转换太快让MARCO有点消化不良，“我以为你不会问呢。”
“为什么？”
“因为你看上去就像没什么好奇心的样子。”
“谁说的，你的事情我都有兴趣。”峨王单手撑在桌子上，笑得猛鸷富有侵略性，他的身体前倾，眼神专注，说出的话意有所指。顿时一股极强的男性气息蛮横地侵入MARCO感官，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样的峨王MARCO没见过，即使是在球场上与对手撞击比斗，那也是有所节制的。因为先天条件相差太多，搞不好就会比出认命。
能让这头野兽完全兴奋起来的人和事并不多，与栗田的战意算是其中之一，球队的胜利算是其中之二。而他自己……好吧，也许关东大赛败给泥门的那天晚上让他们的关系变得不太一般，但那应该不足以影响到两人乃至球队队员之间的关系。
虽然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事实，彼此心照不宣不提不想但也无法改变。
勉强定下心神，MARCO摇头笑道：“被你感兴趣的人最后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说着他叫来侍者结账，“走吧，你吃饱了吧？”
“嗯。”峨王看着适才的男侍恭敬地将一张单子递过来，“你还没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简直像鬣狗一样紧咬不放。”MARCO将卡递过去，低咒着，“该说的我都说了，这四天来你知道的已经不少了。”
MARCO有时候很惧怕峨王，并不是因为他的蛮力或者体型。归根结底，问题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
在面对峨王的时候，戒备和松懈的心态总是同时出现，这个男人强壮得足以让人依靠，却又敏锐得让MARCO不得不提防自己的过往暴露在他面前。
那些漆黑肮脏的东西，一旦摊开在日光之下，就会变得难以收场。
“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事实，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峨王跟着MARCO向门口走去，门外冬日的阳光过于短暂，几近夕阳。
“……这你不该问我，要去问他们。”MARCO在咖啡厅门口站定，目光投向街道的尽头。
峨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有两排黑衣笔挺的大汉簇拥着一名少女向这边走来，队列行进间安静迅速、动作敏捷。
那架势简直赶上□□大佬出游。
然后峨王听见MARCO轻声笑得嘲讽，说。
“莉莉安小姐，来逼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