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剪头发而已,我觉得我可以胜任呢。”森欧外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术剪刀,少年无精打采地从被子里拱起来,乖巧地坐起身挪来了几厘米把头凑过来。

      森欧外用脚把一旁的空档垃圾桶勾到了床边,少年头下方就接着垃圾桶。一片一片的头发轻飘飘地躺进了垃圾桶,少年看着他们飘落带着一点告别的意味。

      满头过于蓬松的头发在他看来无异于是累赘,太长了也不好打理。最主要还是,一摸到这半长的头发,就会让他想起被流转各处拔光衣服接受各种检查,想货物一样被对待的,被多少以验货为由多少双手摸过,只因为他可以被当做生殖工具,他是个 omega。

      剪掉了,在这个少年心里,暗无天日的一切似乎就可以被掩盖,至少不用随时随地地被这些东西提醒着,他想变得开心。

      少年看着镜子里的“焕然一新”的自己,朝着森欧外嘟囔:“森先生剪地好难看。”他从最开始像拖把一样罩在头上的过长变成了现在一块一块地长短不一的炸毛头,看着滑稽地紧,连他自己看到的第一瞬间都觉得非常好笑。

      “果然还是不应该给森先生看的,唉……”

      但语反于行,他叹了口气,还是一边搓着扎手的头发,一边信守承诺地把纸片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森欧外拿起纸片看了看上面的字,默念了一遍,说道:“太宰君,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

      在药片和治疗仪的作用下,虽然太宰之前体虚和那次近身战斗伤很快就恢复地七七八八,但在这期间新增的伤口也不少,每次被森欧外发现新的伤口时,太宰都笑地特别灿烂,一边炫耀自己的“伟业”一边往身上缠着新买的绷带。

      脸上也因为尝试跳楼时被合金丝也划了一道口子,绷带也是绑地严严实实地。

      之后森欧外也向他详细解释了月峙坊以及□□的体系。对于森欧外的邀请,他并没有给出回复,但他一直赖在这个绷带资源充足的地方,也就算是默认加入港口□□了。

      目前他的身份是首领的私人医生助理。

      那天,他偶然吃了一份蟹肉罐头,腥香的味道总在喉咙嘴巴里荡。
      但病人是不应该吃海味的,又尤其是身体体质虚弱,和欧外谈过以后,之后的每周他可以吃到两次蟹肉罐头,然而太宰治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呢?虽然对蟹肉罐头的喜爱远远不如白白的绷带就是了。

      还从森欧外的书架上顺来一本《完全自杀手册》,内容着实很讨喜。

      另外,他得到了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套正服,还是有裤子的。

      虽然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合着尺寸买的,但至少通过森欧外的目测,终究不会大到松松垮垮得上下漏风的地步,他把皮带系紧些,袖口裤脚往上挽一圈就没事了。

      关于他的头发的问题,连爱丽丝都抱怨个不停,森欧外最后也觉得惨不忍睹,于是他就被带到了一个叫尾崎红叶的女人那里,初次印象是一个长垂红发而着厚重和服的华美妇人。森欧外交完人以后就不知道带着爱丽丝溜到那条商业街上去了,独留红叶一人打量着太宰的一头乱毛。

      她先是对着森欧外的理发技术进行了猛烈的吐嘈,然后才从修补盒里拿出一把金色的裁织剪刀,尽量让太宰头上的一片狼藉不那么惨不忍睹。不过,修完后的感觉也不见得太好,太宰感觉头轻飘飘的,风荡过似乎都有了一丝一丝的感觉。

      他变成了彻底的板寸,非常透风。

      新的一天,他扣好衬衫扣子,把裤子拉起来,扎好腰带。

      他以前从来没有系过领带,于是就打了一个很相近但实际上根本不对头绪的结栓在了脖子上。

      风有点冷人,于是披上了黑色的大衣。

      他住在组织新批下来的私人公寓里,离森先生的诊所只隔了一条街,要去拿什么新品种的药来尝试自杀体验也会超级方便,而且由于森先生的关系,这件公寓里的设施出人意料地还不错。

      他今天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做,所以他可以自由安排。

      他仔细地研读着《完全自杀手册》的第一个篇章,发现有些东西并不能完全理解,比如说人是怎么在油桶里折腰痛苦死掉的,他觉得这些东西不上手一下就根本理解不到它的含义。

      他也不记得他以前是在哪儿学的东西,他可以流利地在中英日三语中转换,可以脑内演草计算概率,可以估算攻势,甚至他也明白为什么他会使用他的异能而且这么熟练。他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但后来的记忆又以烦闷为多,他宁可不去回想。

      去马路上的话,会麻烦车主,会引起道路封锁,会给清理人员人添加工作负担;跳河里吧,可能又会被捞起来,遇到好人还能送送医院,然后出院又是不知去所然后再来重复一次以此循环。遇到不好的人就会把自己拿去倒卖,然后又是连吃饭穿衣上厕所都被探头监视着的生活,亦或又会被扒光下药然后锁在透明笼子里,被人带着色迷迷的眼神观赏,虽然当时他脑子晕乎乎地也基本都不记得了,但身体那样的感觉是真是过于糟糕。

      这是之前在月峙坊时,他听别人谈到的,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虽然谈论这些事情的人,最终也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人类分为六大性别,然而由于个体弱势凸显和过于强横,每一种性别的比例并不等均。至今,Beta 占数百分之五十三左右,Alpha 占数百分之三十七,剩下的才是 omega,既弱又稀少,就某些方面能发挥作用,按□□的说法就是,除了卖价挺高能玩几把就没什么用了。

      穷人家孩子穷养,富人家孩子富养,无论是哪一种家境条件,父母都会给自小“养尊处优”,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呵护的 omega 们,最好的,这就是一群被宠坏的孩子,completely spoiled,在他们还没有了解这个社会的黑暗面之前,他们永远是一颗半透明的水果糖,鲜口甜美,光线还能从界面透出来。

      而姓太宰名治的这个人,完全不必担心这些问题,至少在他的记忆里,还没有那样温柔的人出现过,会对他说“你是我们的挚爱”、“你是最重要的”、“真棒”。

      他既没有接触过,也没敢肖想过。他仿佛自有意识以来就裹满了黑色的浊浆,以至于他除了麻木生活看透一切不再具有任何情感。也或许是那情感无处倾倒,久而久之,连他自己也都已经不知道到底什么是什么了。

      那一本从诊所扒拉出来的书,让他看到了很多沉于字词下面的故事,他口味淡淡地翻着书页,对着首页的“死亡即自由”几个字摩挲了又摩挲。

      他发现这个世界太过于无聊了,只有接近死亡时那种超脱临界的感觉,才能让他的[兴趣]才能再次活跃起来。

      在他看来,照着书来尝试是比起之前无趣得只想一下子自我了解更有意义的行为。

      他站在楼梯转角,离公寓的指纹门只有咫尺的距离,门前的绿植沐浴在透过硅制门泼洒在地的日光里。

      太宰在边缘处停留下来,好似再往前挪动一厘米,炙烈的光就会把他烧死,烧死所有污秽不堪。

      他硬着头皮迈开步伐,往前,往前,一点点地挪步。

      先是麻木的双腿被温暖包绕,再是上身,最后是左颊有一个纱布棉块,右边绑着绷带的脸,黑褐的精悍短发,最后一整个人都站在了阳光里,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才发现,阳光的感觉并不太毒辣,反而让他找到了一点去往的方向,不过也就仅此一点。

      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天独自出门,初尝了自由太阳的味道。

      ————
      昏暗的房间里。

      森欧外用一把锃亮的匕首结束了苟延残喘的首领的命,准确说应该是前代——因为他成为了新的首领,而在他上任这一步,存在最重要的一个人,便是这个一贯不着边幅行径的少年,名叫太宰治。

      森欧外让他站在一旁,一个能清清楚楚看到他杀人全过程的地方,屋内窗帘按扣锁紧只留一个三角的光影从上方漏到了墙上。浮华式大床旁燃着一枚快到底的蜡烛,森欧外优雅地掏出口袋里的白色素绢,擦去脸上被喷溅的血迹,一幅释然欣悦地样子对太宰说:

      “就是这样,如你所见,前代首领体力不支,自愿把首领的职位交托给了我哦。”

      少年眼神平和,像是刚看完一场话剧的收尾一样自然,完全没有被血腥的场景撼动。

      他抿唇笑了笑,表示对剧场表演的圆满结束表示祝贺。

      他点头,与兴奋的欧外不同,他只是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对于一个带着铁锈味的游戏结束,当然要感谢游戏带来的欢愉体验,这是他的本能。

      这件事圆满地解决,虽然对于为什么首领要把首领的位子传给一个医生,属下们都抱有怀疑,但同时也都无话可说,因为那个叫太宰治的少年,是整个过程的见证者。

      而森欧外原以为自己捡回来的孱弱 omega 只是个被迫在风月场所游走的孩子,即使能力惊人,异能特殊,知识渊博都不假,但没有想到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那些浮于表面胡搅蛮缠地假象掩盖了少年犬兽般锋利的爪牙,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因为一个荒诞不经、胡言乱语的少年而感到畏惧,仅是他不带感情的目光和不可觉察的逻辑方向,但这混乱之中,他能看到少年的愁闷和孤独。

      太宰,看得过于透彻,以至于他早早地就已经失去了纯真的心智,只保留了一份滑稽的伪装。

      就是这样,一个叫做太宰治的少年,以一个神秘的身份,第一次进入了港口□□众人的视野。

      太宰治得到一些简单的任务,对应的也有了自己的薪水。一同做任务的还有一些港 _ 黑老员工。最让太宰印象深刻的是光津柳浪,一位四十几岁的先生,真是个老好人。

      “老”并不是形容他人到底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确实老了,头发都是花白了。

      太宰翘班过后这个老好人往往会边叹气边收拾烂摊子,甚至于提着枪自己上,所以是真的人形工作机。

      而此时站在桥头望着河水的太宰,正捧着他心爱的名著阅读第一章,关于水中自杀的部分。他翻身坐在了几何棱角分明的栏杆上,桥头吹来的风味道很新鲜,让太宰感到轻松。

      然后再趁着兴致蹦哒下去,每次都尝试着不同的入水姿势,因为不一样的动作会造成的水中积压力不一样,往往等被匆忙赶来的光津先生和港 _ 黑人员捞起来的时候,太宰都已经被水泡地不省人事。

      毕竟他是真的想死。

      清醒过来的太宰总会不满意地用下属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头发然后再次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溜走,去寻找新的快乐。

      他一米五三,穿着白衬衫,一个西服外套,肩上搭着一件大衣,领子上的结有点歪扭,但这并不会影响整体黑白的规整感。

      然后是深色发长度刚及眉梢,绷带缠了半边脸,鸢瞳,眼下有几片乌青的色彩。

      他后颈的位置有一个微微鼓起的部位,是他的腺体,他从来不会掩盖他是个 Omega 的身份,就像没有人闻到过这信息素的味道一样,说他是个 Omega 不如说他是一个体格娇小一些的 Alpha,因为他的猎杀手段实在是过于让人骨腱生寒。

      新调配过来的下属总会有不满的,先不说这是一个 omega,这样一个玩忽职守的人怎么有资格来当他们这个小组的领头羊,而答案自然是另外一个人的劝告,“等哪天太宰君有兴致想出一次任务了,你就会知道了。”那人的原话便是这样。

      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偏瘦高,光投下来的阴影把他变得更高大了些,他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后方的高台上让正规划行动路线的广津先生也抬起头来看。少年微笑着,细长白皙的手指飞快地在新款游戏机上操作。

      他一跃而下,把游戏机丢给了手忙脚乱接住游戏机广津先生。

      “不可以死掉哦,广津先生~”他越是用欢脱随意地语气,越是让目光已经被游戏带糊的广津紧张地后背冒汗。

      “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吧。”少年陡然敛起天真的笑容,独独露出的一只鸳眸已经探到了目标的气息。

      在太宰的带领下,任务自然是顺利完成。

      不过在这些属下中,没人知道少年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甚至像是机器,被无厘头地被告知往那个方向行动做怎么事。以至于手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事情就已经了解了。

      正是这样,太宰的威望才逐渐建立起来,加上森欧外的态度,众人对他(参与工作时)的话深信不疑,即使是无厘头的没有意义的,一句小小的话也许就能让整个局势翻盘。

      少年喜欢翘班找乐子的习惯还真是让众人无奈,但他们能说什么,那可是太宰治,不仅深得首领重用,还是最年轻的中层□□成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