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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礼物 回到了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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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就像我所不希望的那样,俞珉果然没有到医院来看我。子俊哥忙医院的事情只能派Shawn回圣南帮我办理入学手续。大家也都很忙,病房里只有紫鸭陪在我的身边。我倒是希望检查结果很糟糕或者老妈发现我偷跑回来,诸如此类,可以让大家想起我的事情。可是好像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事情都理所应当的像大家所认为的好的方向发展,一点改变都没有。病房都是大同小异,都是同样的孤独,同一种寂寞用不一样的方式表达而已。
阳光的影子被梧桐树叶剪切成大大小小的斑点落在我的地毯上,楼道里隐隐约约的飘来各种各样的花香,使寂静的病房变得更像是块墓地。我只是对病房很熟悉,病房外的世界我根本不了解,所以只能呆在病房里宽大的床上睡觉。突然从梦中惊醒,才意识到我现在已经不在美国,回到了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这样的改变反而使我陌生,我的心突然变得空荡荡的,竟然还无端的害怕起来。我像是被什么召唤着扭头看向我的紫色窗纱,它被悬挂在落地窗上静的像死了一般。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下床,鞋子又是怎么跑到我脚上的,只是想去窗前。梦游似的猛的拉开玻璃窗,一股清爽的风突然袭击了我孤单的心扉,空气里可以闻到青草的味道,梧桐树叶在微风中嬉戏,阳光也变得妩媚。我听到园林工人修剪树叶的咔嚓声。病房的阳台很大,我觉得可以用来散步。孩子们用小手指点者什么,他们在给松树打扮,好像他们才是专家。好不容易孩子们失去了耐性跑到别处去玩儿,挺着啤酒肚的大叔又像松树挤了过来,他们也用手比来比去,只是不久他们自己又开始争论起来。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手里拿着水枪追着其他的孩子满院子乱跑,一个护士跟着他们,抱着其中的一个又神色紧张的拉住另一个,孩子水枪里的水遇到玻璃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的心不由得紧紧缩在一起。
残缺的回忆魔术似的完整的出现在我的脑袋里:我和俞岷认识后的第一个元旦,老妈决定带哲羽一起回圣南,我很难过所以他像我保证只要我脑海里一闪过他的影子他就坐着流星飞到我面前,比电话还快即使偏离了轨道他也会找个绝对让我满意的替补。元旦节的晚上灵夏的雪下的很大,瞬间整个世界就变得苍白一片,我特无聊就打电话给他,零下十几度的大冬天我给哲羽说要看雨,哲羽二话不说,好,马上。可是他没回来找了个我特满意的替补,那个替补就是俞珉,俞珉对着我的落地窗就开始笑容满面的浇水,手都结冰了自己还乐呵呵的。我当时特别感动跑出去抓住俞珉的手把我的脸当暖气,俞珉也不管我直到我的脸变成蜡像直到我冻的直哆嗦,他才发现我光着脚站在冷冷的冰上,于是抱着我往屋里跑。
其实,现在我特别想看雨无论是人工的还是自然的只要是水就行。凉水可以降温啊,我现在就跟发烧似的,特别迷糊,我搞不清状况,我以为俞珉会到机场接我可是他没有,我以为俞珉会来找我可是他没有。我看着玻璃里的自己,由于水土不服和没有食欲的关系,我正在一点一点像骨干美女的标准迈进,估计有一天我也能落一个林妹妹的下场。
整整一天我都挺伤感的,可是看着夜风中飞起的窗纱我的心突然忐忑不安。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俞珉回来了可是他没来看我,据说他很忙,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是拖哲羽送来一张叫做《Daydreaming piano solo colection》的专辑,专辑的封面很特别,一男一女漂浮在繁星点点的夜空,表情自然而又幸福。作者的名字很奇怪叫The Daydream。
白日梦?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从里面掉下来一张卡片,一股淡淡的紫玫瑰的花香让我心悸,封面上满满的紫玫瑰几乎让我的眼泪失控。
俞珉,你不在怪我了吗,不是因为我回来才离开的吗?
哲羽嚷嚷着说,这小子竟然瞒着我藏东西?
俞岷是想告诉我,想见他是白日做梦吗?我有点恐惧。
我指着墙上的钟表说,哥迟到了一个小时。顺便在他看钟表的时候把卡片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哲羽拿着设计图纸边向我展示他给紫鸭衣服的新设计,边说,紫竹第三季好像快要开学了。
第三季是什么?本来就对特别好奇Araneid,这下就更好奇了,完全勾起了我的幻想。我说,Araneid在拍电视剧吗?
哲羽看着我笑的特别的意味深长,他说,紫竹分三季就相当于一般学校的两个学期,每季有四个月,其中三月,七月,十一月都是假期。现在已经是三月下旬了,所以第三季马上就要开学了。哎,苏紫颜这样还要去紫竹啊?告诉你啊,紫竹的入学考试特别难,名额有限,要经过一次笔试,一次语言测验还有面试一次。可你好像没什么问题,你现在至少应该懂六国语言吧?俞岷比你多两种但是紫竹三种就可以。不过一般过完三季之后就没有了假期进入完全的魔鬼训练营,听康康说紫竹所有的学院都是智能竞争的商场,体力没有选择的与智力一样飞速奔跑。紫颜你的身体受的了吗?
我点点头,回给他一个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那你明天过来时带一些Araneid的资料给我。
哲羽说,见鬼,你怎么知道你哥能找到这些东西,不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研究完,被这些人搞的我都想一起行动了。嗯,明天我有事可能会晚一点来陪你,Tears明天开业,本来准备你出院后再开业,俞珉回来说你不喜欢人多,所以我们准备明天开始营业。
俞岷记得我喜欢安静吗?我“懊”了一声,觉得不对问,孝琳的事子俊哥不是说已经处理好了,她还要研究什么,难道还有人要去Araneid?
哲羽说,紫竹是成就梦想的地方如果可以大家都想去。你见过的美拉,紫竹的席位有限她一直没有等到紫竹的通知。之前俞岷答应芷媛帮她找了一个席位,但是美拉拒绝了,我想她应该是想靠自己完成从普通人进化成蜘蛛人的过程。不过紫颜你明天真的不要去吗?
我在他的设计里挑选喜欢的然后做成紫鸭的衣服,断断续续的说,我......我还要做检查。
哲羽叹息着说,应该相信俞岷的话才对。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帮你做礼服还特意叫俞岷从诗语的暖房里摘来紫玫瑰做花瓣冰激淋给你吃,现在看来都白费了。这小子还真的是很了解你。
哲羽的话让我想起Simion脚下那只被碾碎的紫玫瑰的花瓣,它是那么的脆弱。Araneid会让俞岷变得像Simion一样吗?
窗外一阵清风吹来紫玫瑰的清香唤醒灵魂深处被我隐藏了许久的记忆,模糊的,甜甜的。淡紫色的窗纱在微风中寂寞的飞舞,可是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The Daydreaming?
花瓣冰激淋,好久都没有尝过的味道。以前曾是诱惑我的快乐而现在是碎裂的疼痛。空气里似乎有俞岷的气息,可是只有那么一瞬间。我轻轻抚摸着礼服上的小花,刺的像是被眼泪浸泡过的伤心,有一种凄然的美。
哲羽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不过如果说这是老妈最贵族式的教育成果一点也不为过,估计把芷媛送到法国两年然后再跟国际一流的大师学习学习,现在也能开个服装发表会,开创一个自己的品牌。但是,结果并不是事先所预定的那样,结果会因为过程的某一个细节而改变,它不是唯一,更不是绝对,就像哲羽据我所知他和我的决定一样,都不准备执行妈妈的计划,不同的是他是得到老妈允许的。
哲羽点了点头,继续在那为紫鸭挑选图纸。不过一会功夫,又笑眯眯的说,还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我和俞珉两个人特别喜欢打篮球,而你这多温室边的小野花不肯安静坐在阳伞下躲避阳光,有一次你挽起袖子换上背带裤毫不畏惧的向球场上冲,我冲你大吼你也不管继续花痴的向俞珉跑去,于是我急了抓起篮球就像你丢了过去。你眼睛就跟泉眼似的,泪水刷刷的往外流。我在你面前手舞足蹈的道歉可你还是哭,俞珉那臭小子还在一旁特别配合你,感觉你像是要把眼泪一次流干似的,俞珉的手帕估计都能拧出盐水来。最后,最后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老妈,结果你就被带回了家一个星期不许出门,后来还总在我面前说我让你饱受了168个小时的相思之苦。现在是怎么了,就一点也不想见俞珉吗?
想见,做梦都想,我还一直把梦里那个救命的人当作俞珉,我真的想,特别的想,我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说,那个时候哥哥是把篮球当作棉花糖了吗?
不能承认我想他让我心里一阵酸楚,我认定没有把握的事情想要实现,就是幻想,如果我承认那就是我已经做好了接受幻想化为泡影的准备,可是我没有,我要真实,一种可以触摸的切切实实的存在。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是那么渴望见到他,请他原谅我,但是在我不确定他是否会原谅我,是否像我一样回首往事时,会情不自禁的伤感起来。毕竟那个时候我们还小不懂得什么是爱,我知道俞珉并没有原谅我,七年的时间我一直在等,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他离开了灵夏然后没有留给我任何他的消息。现在他回来了,给了我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希望,所以我宁愿抱着这仅有的一点希望也不要亲手去毁灭,我还没有那样的勇气。
枕头下面的卡片里写着什么?我的眼中好像雨中难言的辛酸,这辛酸让我眼睛模糊,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老妈已经给我办理好了出国的手续,我更不知道一觉睡醒就被押上了去往美国的航班,我真的不知道。
哲羽长长的舒了口气说,子俊哥和俞珉爸爸今天去过咱家,是你让他们去给你求情去了?看妈妈的表情应该是答应了。但是,俞岷,俞岷?这小子。就像没有人相信我的专业是服装设计一样,我也不相信俞岷这次是玩真的。
我疑惑的看着他,的确哥哥的拳头是不像拿着针线和尺子的设计师,可是俞岷有什么更离谱的事吗?
哲羽盯着我,接着说,这小子这次回来应该是不准备回紫竹了,真是见鬼了,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奇怪的是身边还多了个孝琳,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是和孝琳一家一起出现在我眼前。这小子如果肯留在紫竹陪你,我也会比较放心。紫颜,你不舒服吗?
我急忙说,没有,俞岷不是在Araneid吗,你怎么会都找不到他?
哲羽说,在上Araneid之前,他只有在末考的时候才会出现。对于那个孝琳你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是说,你一回来就帮她这么一个大忙。不过紫颜,康康没有再去找过你吗?
孝琳?我小心翼翼的问,孝琳是那位叔叔的女儿?
我又怎么知道,悲伤的表情已经完全占领了恍惚的微笑。
哲羽的眼睛有那么一点伤感,说,紫颜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你哥我说吧!虽然我不像子俊哥那样专修过心理学但是我是你哥哥,亲哥哥,所以我和他一样了解你知道你在想什么。紫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所以我,我......我不会生气,想知道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找答案。
我没有说话,瞬间,及其短促可我的心猛的一阵抽痛。
哥我不能说,俞珉是你最好的朋友,你那么讲义气,我不能让你为难你。我强忍着痛说,孝琳是他女朋友啊,送我一张cd就想打发我哪有那么容易,我明天一定要去,见了俞珉我要全部都讨回来。
哲羽也不管我是不是要跌入深渊是不是摔的粉碎,特没人性的用我的鸭子猛敲我的头估计他是坐着扫把星的巫师把鸭子变成了锤子,我的眼泪像是冰雹一颗颗砸下来就砸在我的手上,砸的我恨不得就这样死了算了,电影里不是说“死亡是到另一个世界的美好约定“吗?
我说,痛啊!
哲羽再一次拍了一下我的头说,痛就哭,哭多久都没关系,只要哭完了,还知道笑就行。
我推开他说,你为什么不回法国去,应该像康康一样好好待在学校里等到毕业后在去寻找你乱七八糟的梦想,大设计师。
哲羽说,很奇怪,这次是老妈亲自邀请我回来的。哎,紫颜知道吗当我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电话里老妈憔悴的样子,我以为我像你一样做噩梦了,有好几分钟的时间我都没缓过神来。结果咱妈什么也没说就哇的一声哭了。我琢磨着一定是咱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爹死了要不就是见鬼了,所以才不顾形象在她儿子面前伤心欲绝,哭的一塌糊涂
我有点疑惑的看着他,说他哭的一塌糊涂我信,老妈?这完全是天方夜谭,可是哲羽确实在我回国之前回来了,难道老妈做梦梦到我会偷跑回来?
哲羽继续说,没准是因为俞岷爸三天两头来咱家,所以怕你和俞岷逃学私奔所以哭的昏天暗地。
问号一股脑儿的像我砸过来。因为俞岷这两个字,所以老妈的哭被我赋予了另一种意义。俞岷的消失,出现然后隐约觉得他还是在关心我,亦或者他没有忘记我。可是我要怎么解释孝琳。
夜里十二点,我又一次惊醒。窗外的世界和窗内一样都特别的安静,一颗星星也没有。
我还辨别的出,白天那颗被修剪过的松树还有那面被水洗过的玻璃;我还辨别的出白天那个满脸泪痕的小孩坐过的位置;我还辨别的出白天那只毛狮是在哪儿找到了毛球。还有那条通向医院门口的石板路,我总幻想这路的尽头有个男孩捧着一只玻璃花瓶,里面有一只刚刚绽放的紫玫瑰。一直到一个黑影从我眼前迅速闪过,这才知道我最想要做什么,现在要做什么。我想要奔跑,在雨中奔跑,无论是喧嚣的人群还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我想要奔跑,奔跑。可是我不能,我走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紫色的卡片。
淡淡的香味对我而言熟悉的就像是紫鸭身上的香水味。我的心跳渐渐变快又渐渐缓慢,我的担忧慢慢隐退,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
卡片上写着:明天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