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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戚云手段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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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城总督道,“那厮冒用了他二哥大学士的身份!大学士,虽不及才高八斗,但君子风度有所在,为一茶师无可厚非,老夫便欣然应允。不曾想,就在一盏茶前,子戚的二哥闯将而来,言其三弟这些年种种恶行……老夫这才,这才……”
灵瑶指了指自己,“所以,你们闯将而来,是害怕……本公主晚节不保?”
众人皆默。
灵瑶抬眼看向王后,“母后,您也这般认为?”
王后一袭黑衣肃穆,神色更是端庄,道:“并不。”
恰巧此时,子戚越过拱门,负手而来,见这熙熙攘攘的场面,朗声道,“诸位……”
言之不过二字,便收到了一众的怒目而视。
子戚敛了神色,满脑莫名地偏头看向灵瑶。
得到了灵瑶一个看好戏的眼神回应。
麓城总督怒斥道,“来人,将这大逆不道的瀛货拿下!”
子戚摆摆手,“等等,诸位,我犯了何事?”
灵瑶怜悯道,“好一个采花贼,底细竟是这般不干不净,还敢大摇大摆入我这公主府。”
子戚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采花贼?”
灵瑶故作沉痛地点点头。
子戚笑着束手就擒,竟还好整以暇地道,“采花贼若是有我一半儿的风采,那便都不叫采花贼,应当称为浊世贵公子,多情戏人间。”
灵瑶赞叹地鼓掌。
一场大戏被子戚和灵瑶联手演了个全须全尾。
谏官纷纷坐不住了,对王后行了一礼道,“此子不光有浪荡声明在外,触犯麓城圣典,更是言语无状,百礼不通,如何能侍奉公主左右!”
“幸而还未酿成大祸,恳请王后陛下早日将此子沉河以慰圣典!”
“不错,欺上瞒下,品行不端,合该让护城河圣洁之水涤去他肮脏的灵魂。”
“沉河罢!”
“杀了杀了,以儆效尤!”
王后分毫不顾那些叫嚣的言语,只对灵瑶道,“你意下如何?”
灵瑶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子戚。
子戚含笑,略歪了歪头。
灵瑶哈哈笑了一声,轻声道,“我缺一条狗。”
麓城总督道,“明日老夫便将城中所有珍奇异兽奉于公主府上。”
灵瑶偏了偏头,道,“本公主想要一条聪明的、听话的狗。”
谏官道,“集全城之力,必定为公主寻得。”
灵瑶继续道,“若那好狗现在便出现在眼前……”
子戚福至心灵,“汪。”
灵瑶哈哈大笑,对王后道,“母后,他以后便是我的卫侍长了。”
谏官和总督当即驳道,“公主不可!”
灵瑶收了笑意,转头看向众人,道,“有何不可?”
她娇俏地眨了眨眼,想了想,对戚云道,“你说呢,戚云,他们所言——有何不可,何处不可?”
戚云脸色一白。
甜儿亦然脸色微僵。
灵瑶笑道,“不必如此紧张。你们二人到底是跟了我这么些年,不念及功劳也得看在苦劳的面子上,我不会因着这么一点‘小过错’对你们大加斥责。但本公主早便说了,相安无事时你们撒欢漫山野跑,无碍;但若是想要扯掉脖子上的链条,对他人摇尾乞怜,那么,好说,这碗饭总有他人抢着吃。”
灵瑶笑眯眯对子戚道,“你说是吗?爱犬?”
子戚双肩一抖,将束缚在身的绳索拆毁,施施然走到灵瑶的身前,单膝下跪,目光澄澈,“万事皆以公主先。”
王后半阖着眼,“戚云,你可还有话说。”
戚云膝行至灵瑶身边,沉声道,“公主,子戚并非善类。”
灵瑶偏头看他,“何谓‘善恶’,你所说的‘戚云非善类’,便是你放出假消息谋害他,让他背上‘恶’的行径,方才达成你所说的‘戚云非善’?”
戚云眼神一凝,“何谓‘真假’,公主又何曾细细探查过子戚的背景谍牌,如何证明他并非‘采花贼’,你对他的了解,也不过是他一言蔽之,公主你便信了。我若说,戚云也奉公主为神明,所做一切,皆是以公主为先,公主可信?”
灵瑶眼神一冷,“不信。”
戚云寞然道,“瞧,我输得不冤。”
谏官捧着子戚的谍牌,对公主语重心长道,“公主,谍牌在此!”
王后拂了拂袖,“不必了。”
总督看向王后,欲言又止。
王后静静望向西北墙的方向,道,“在麓城内,她想让谁死,谁活得过第二日?她若想护着谁……那人又岂会有所差池?”
总督犹如被当头一棒,颤颤巍巍退下,神姿落寞地领了群臣灰溜溜离去。
灵瑶皱了皱眉,道,“母后,你这句话颇有些奇怪。”
王后道,“言之属实罢了,并无怪异之处。”
灵瑶道,“麓城是您的天下,以您为尊,您所说的那个‘她’,我若未理解错,应当是在说我罢?但是,我这般一个整日闯祸、不思进取的,如何能越过您去?”
灵瑶像是经过许久的深思,又道,“或许是我多虑,兴许母后您的意思是我若想护着谁、想杀谁,只要求了您,您皆会顺了我,是吗?”
王后面色如常道,“你也知晓你每日闯祸、不思进取。”
灵瑶打着哈哈,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知,我知。”
王后逶迤在地的长裙划了一个弧度。
戚云抬头。
王后道,“走罢,此处,容不下你了。”
戚云狠狠闭了闭眼,朝灵瑶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离去。
灵瑶看着呆坐在地的甜儿,“你又何时通风报信的?”
甜儿嗫喏道,“公,公,公主,奴婢……没有。”
灵瑶叹了一口气,“承认自己所做过之事,当真有那么难?”
甜儿通红了眼眶看向灵瑶。
灵瑶道,“你喜欢戚云?”
甜儿紧张望向灵瑶,不由自主摇头,脸上泪痕遍布,看上去好不可怜。
灵瑶伸手为她一滴滴抹去,“他不过是嫉恨子戚夺了他的位置,是以针尖对麦芒;你就不同了,将手段耍在本公主身上——本公主让你守着门,你拉着戚云偷听墙角不算,还让群臣来观赏‘闺中秘事’,是准备一石二鸟吗?败坏本公主声誉的同时,还能让戚云彻底死心,甚妙。只是,你当真以为本公主愚笨如斯?当真以为本公主万事皆可纵容?”
甜儿面上的血色褪尽,抖索着嗓子哭喊道,“求公主饶命!”
灵瑶扶了她起来,温声道,“我不杀你,走罢。”
甜儿脚步微僵,一步三回头。
灵瑶甚至心情不错地冲她摆摆手。
子戚抱臂站在她身旁,道,“你竟这般以德报怨,倒是在下狭义了。”
灵瑶道,“你以为,她今后会有好日子过?”
子戚请教道,“为何?”
灵瑶勾了勾唇角,“为公主府所逐之人,满城不喜。况且,她跟了我十年之久,惯来知晓我的脾性,面上笑呵呵,心中的刀子已经十丈远。”
“她这会儿,必定草木皆兵。但我,偏不动她。”
子戚竖了大拇指,“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来阴的,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灵瑶微微一笑,“你是在夸我吗?”
子戚神色如常,“不然呢。”
之后的几日,子戚与灵瑶在公主府内“如胶似漆”。
夏日的风拂过后院的荷塘,涟漪几许,抚没了心中的燥与热。
灵瑶躺在阴凉的枝丫秋千之上,对飞檐亭内的子戚言笑晏晏,“左边。”
指骨轻巧地左移。
那满池的红鲤搅动着一汪清泉,纷纷往左扑去,摆着长尾大快朵颐。
“右边。”
泛着青筋的右手偏了偏。
红鲤往右荡去。
“对面还有一簇。”
子戚往外行了两步,抬头望了望大晒的日头,长袍一撩,翘着二郎腿便寻了个地儿瘫着。
灵瑶晃荡秋千的手一顿,对身后打扇的两个小婢使了个眼色。小婢会意,顶着日头将子戚拖了过来。
子戚索性席地而坐,“公主,可否换个法子折腾?”
灵瑶道,“怕晒?”
子戚笑得有些牵强,“快化了。”
灵瑶大发仁慈道,“也罢,咱们去后厨罢。”
子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公主莫不是想让在下为您洗手作羹汤?”
灵瑶道,“有什么问题吗?”
子戚转身欲走。
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就像是自己生了灵,一寸不移地紧紧抓着他。
子戚无奈转身,叹道,“尊贵的公主殿下,望您三思。”
事实证明,三思没有,后行倒是板上钉钉。
夏日的后厨闷热,烟熏缭绕。
子戚一脚踏入便打了个泼天的喷嚏。
灵瑶倒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道,“这是作甚?”
后厨的小伙计们赶紧行了礼,又匆匆答道,“回禀公主殿下,小的们正在为公主殿下煮绿豆汤。”
灵瑶兴趣缺缺地道,“不喝,把东西收拾收拾,都出去。”
小伙计们手脚麻利,片刻后便将战场打理地井井有条,灵瑶踏进门时,甚至还闻到了后厨中新添的橘子香。
再看柴禾处,一只大号的淡紫白皮“新伙计”正瘫软在上,神色蔫蔫。
灵瑶皱眉,“你主子都还站着呢,你就躺上了?”
子戚也顾不着规矩,用一双幽怨的眼看向灵瑶,“我这是躺吗?”
灵瑶挑挑眉,“不是吗?”
子戚喘了一口气,翻了个面儿,“我这是趴。”
灵瑶身后新晋的两个小婢女掩面笑着。
灵瑶上前几步,当头一踹,道,“现在能起来了吗?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