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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烟火何不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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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瑶甩了甩墨绿色的水袖。
施施然道,“怎么,有难处?”
子戚平复了汹涌的心情,“公主当真是,一鸣惊人。”
灵瑶又饮了一口寒潭香,“怕了?”
子戚摇头,“为公主解忧,万死不辞。”
灵瑶淡淡瞥了他一眼,“走罢。”
两人谎称出门散步,让甜儿和戚云留守公主府。
甜儿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被迫躺上了公主的床。
戚云也眉头紧锁,自告奋勇道,“公主,此人来历不明,还是需得卑职护你周全!”
灵瑶对戚云勾了勾手指,戚云一喜,快步上前。
灵瑶一番拳脚伺候,柔声问道,“告诉我,是本公主不安全,还是他不安全?”
戚云躺在地上装死。
灵瑶带着子戚大摇大摆离府而去。
广阔的大街上,两道黑色的影子影影绰绰。
子戚小声道,“我们在私奔吗?”
灵瑶言简意赅,“不,是找死。”
很快,子戚便明白灵瑶口中之意。
麓城西北墙。
见缝插针一般守卫了上千兵将。
子戚咽了咽口水,“公主,这般情状,如何出去?”
灵瑶莫名看向他,“想要出麓城,只此一个缺口,你不是从此地而来,从此地而出?”
子戚一拍脑门,“忘了。”
灵瑶狐疑看了他一阵,终于下令道,“动手罢。”
子戚“哈”了一声,“动手?动什么手?”
灵瑶龇了龇牙,“不动手怎么出去?”
子戚会意,以手拨开头上的翠绿枝丫,灵瑶一把摁住,“你干嘛?”
子戚揉了揉手,“准备干架啊。”
灵瑶狠狠给了子戚脑门一巴掌,“你是猪吗?你这般闯过去,明日我们就得去母后那儿领罚了!”
子戚木着一张脸看向灵瑶。
灵瑶压抑着怒气道,“你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是用的迷香,还是失魂香,或者外面的一些……其他玩意儿?”
子戚长袖一动,上千兵将倒地不起。
灵瑶眨了眨眼,“你……”
子戚伸了伸懒腰,“走罢?”
灵瑶跟在子戚身后欲言又止,“你是不是……不是人?”
子戚站定,“那你又觉得自己是人了吗?”
灵瑶不愉道,“闭嘴。”
子戚乖顺无比,爬上墙头,一把将灵瑶拉了上去。
麓城内,月光如洗,柳梢飞舞。
子戚道,“公主想看看外面吗?”
灵瑶喉间动了动,声音有些暗哑,“想。”
子戚在西北墙上画了一串灵瑶看不懂的符咒,又从右腕间引出一道灵光,洒向漫天璀璨星空。
霎时间,狂风肆虐,燥热非常,股股细沙拍往脸上。
灵瑶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的沙,眼睛迷乱不止,匆忙之中跃下墙头,这才得以解脱。
子戚道,“这就是大漠。”
灵瑶咳得惊天动地,许久后,她才闷闷道,“与我心中所想,略有不同。”
子戚道,“世人皆是以为书中美好,便向往之,却未曾想过,有的挂羊头卖狗肉,有的以偏概全。”
灵瑶转头看他,“那你呢?你喜欢志怪杂闻,明知此处乃是蜃楼,依旧决意而来,可曾想过你的一意孤行或许是一个会让你后悔的决定?”
子戚偏头看她,“这不还未后悔嘛。刚才在下只说了上一句,你可要听一听下一句?”
灵瑶点头。
子戚道,“但,无论书中所写是美好、是悲戚,总要亲眼见一见,方才知晓心念之物是好、是坏,倘若见之相符,必不虚此行;若天壤之别,便是拨开云雾窥得真相。”
灵瑶道,“你倒活得通透,行得坚决。”
子戚笑了笑道,“公主,你不也是吗?”
灵瑶向前的步子顿了顿,用力拽紧了袖中烟火。
灵瑶并未回头,抬头望向莹辉残月,“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何人,来麓城所为何事?”
子戚道,“为一人而来。”
灵瑶眉头一皱,“谁?”
子戚道:“你。”
灵瑶忽而转头道,“为我而来?本公主从未出过麓城,你倒是说说,你在何处见过我,是以大言不惭地说道你为我而来?”
灵瑶沉下脸,“说得不对,我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子戚似是习惯了这般威胁,从容答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灵瑶道,“不相信。”
子戚抬手用灵力轻轻抚过灵瑶的头,而后扔了一块水银镜给她,“公主殿下,看清楚,你的头上——鹿角。”
灵瑶睁大了眼,一把摔了水银镜,憎恶地看向子戚,“你是妖怪!”
子戚无奈道,“你才是啊。”
灵瑶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恶狠狠道,“定是你在水银镜上使了妖法,说,你来麓城是何目的!”
子戚双手伸向前方,递到灵瑶怀中,“我为你而来。公主,你若不信,绑了在下去见王后便是,她想要大卸八块也好,想要斩首示众也罢,在下皆无怨言。”
灵瑶朝天扔出一捧烟火。
莹辉月色之下,那几块小柱一般的烟火冲天而去,不消片刻,便会如雷轰鸣,引得麓城数万兵将奔赴而至。
子戚身怀长技,并非凡人,若将这几块烟火灭于爆发之前,不过小菜一碟。
可是他并未动手。
灵瑶喉间一紧。
许久后,久到西北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子戚道,“公主,为何不燃?”
灵瑶转头看他,“你为何不灭?”
子戚扬笑朗声道,“子戚说了啊,为公主而来。既是以公主为先,必定是公主想为,子戚奉陪到底,公主手下留情,子戚甘为奉从。”
灵瑶攥紧了拳头,“有没有人与你说过,你这般玩世不恭的态度,真的相当令人讨厌。”
子戚收了收神色,“有。”
灵瑶嗤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只听子戚道,“你儿子。”
灵瑶怒而上前,狠踹了子戚一脚,咬牙道,“本公主向来洁身自好,你个狗玩意儿在叨逼些什么滚犊子的簸箕话?”
子戚强忍着脚上的痛,龇牙扶树,这才没有跳脚而起,弱声弱气道,“是我信口雌黄,公主饶命!”
灵瑶一把套上黑罩,风一般离开了原地。
子戚紧追其后,那一跛一跛的姿态煞是惹眼。
只不过,万人空巷,独那残月星芒窥得一切。
万籁俱寂。
第二日,灵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整日地泡在公主府中。
话极少,脸色亦不太好。
甜儿拉着戚云躲在墙根下,窃窃私语道,“公主又把那个倒霉催的叫进闺房了,戚云你说,公主是不是看上那个野小子了?”
戚云拉长了脸,“不可能。”
甜儿一副求教的姿态。
戚云并不解释,只是将耳朵靠近墙角,意欲偷听。
耳边突然炸响一声——
“你们二人成何体统?”
甜儿和戚云双双抬头,只见入园拱门处站了一袭黑袍的王后殿下,其后浩浩荡荡,乃是群臣。
甜儿吓得差点栽倒在地。
戚云眼疾手快,闪到了一边。
万幸,甜儿扶着墙角,这才没有失态地趴跪而下。
王后柳眉间风雨欲来。
戚云面不改色道,“回禀王后,臣下正应公主之令,将墙角的蚂蚁窝刨除。”
甜儿惨白着一张脸,惊恐看着戚云捏在手心的一只巨蚁。
王后冷声道,“公主何在。”
灵瑶一把推开门,蔫蔫看着王后。
王后皱了皱眉,“生病了?”
灵瑶摇头,一把拉了门扉,想要将香檀木合上,王后柳眉一挑,一把推开。
帐帘飘洒,一室幽光。
王后平静地启唇道,“茶师子戚在何处?”
灵瑶抬头,“母后有疑。”
王后云淡风轻道,“我?非也。群臣言之万分想念公主,是以合群而探。又闻新进茶师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想为你掌掌眼。”
灵瑶道,“所以母后便带着这么一群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老匹夫闯进来了。”
王后瞥了她一眼,“休要胡言。”
灵瑶揉了揉手,将手指骨捏地咔咔作响,扫过群臣不尴不尬的神色,薄唇轻起,“尔等在我母后跟前进献何等谗言呐?闯祸?这几日本公主可未曾出府;殴打大臣?在座有哪一位缺胳膊少腿儿。往本公主头上撒野,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皮有几斤重,尔等那身软骨头又受得起本公主几脚?”
群臣怒目而视。
灵瑶嫣然一笑,对王后道,“母后,进去喝口茶吗?”
王后深深看了灵瑶一眼,“不渴。”
灵瑶摇头晃脑地走到群臣跟前,笑眯眯道,“众卿可还有何等要事?”
麓城总督沉声道,“殿下,茶师子戚何在?”
灵瑶眯眼道,“他既然长了腿,便是拿来用的,我管他是跑是跳,是行是蹲,他在何处,我怎的知晓?”
“他是公主府的茶师。”
灵瑶道,“对,是公主府上‘聘请’的茶师,并未交予身契的‘自由身’。”
灵瑶笑道,“你问本公主要人?”
她说完,将视线移转到王后身上。
王后又将视线移转到说话的麓城总督身上。
空气中氤氲着尴尬。
灵瑶想了想,笑盈盈道,“总督,子戚的背景谍牌莫非为你所探?怎的,现下谍牌有误,出事啦?”
麓城总督憋红了一张脸,燥郁道,“是,是下臣所探!”
灵瑶抬眼瞥他,“总督所探……那总督何故怒火三丈,以矛相对公主府?”
总督几乎咬碎了牙,怒道,“公主!老夫何曾想过与你过不去!老夫这是忧心至极!子戚?那厮是个采花贼!”
灵瑶略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