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111、倒霉歌王（07） 房间里不太

　　作为在小世界权限仅次于观测者的缉查者，楚之遥自然有权限修改自己的资料。从青川镇前往泷市的路上他就已经编造好了自己作为活人在这个世界的二十三年生平，在车上被吴睿问到的时候也不怕对方去查。

　　前前后后花了不到两小时补办各种证件，回到录音室的时候，黎央已经录完了，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试听效果。

　　楚之遥没有去打扰他们，自己找了个角落掏出手机，把记下的风渠的电话号码存下，又打开微信把号码复制进去，申请了好友。

　　风渠大概是正在玩手机，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并发来了一串问号和感叹号。

　　楚之遥的微信头像是系统自带的，名称倒是改成了自己的名字，风渠第一眼没认出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号一样的人应该是那位姓楚的大人。

　　[风渠：？]
　　[风渠：！！！！！]
　　[风渠：楚大人？]
　　[楚之遥：嗯。]
　　[风渠：图片.jpg]
　　[风渠：这是您本人吗？]

　　风渠发的正是前不久黎央发在微博上的那张合照，楚之遥点开欣赏了几秒，将照片保存，回复了风渠。

　　[楚之遥：是我。]
　　[楚之遥：我现在是黎老师的助理。]
　　[风渠：！！！！！]
　　[风渠：黎老师还记得分魂离体之后的事吗？？？]
　　[楚之遥：还没想起来。]

　　刚把回复发出去，手机响了好几下，楚之遥退出和风渠的聊天界面，发现自己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风致”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秦钰”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风玲”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风肆”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苏杭”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楚之遥：……
　　一一点了通过，那头风渠又发了消息过来。

　　[风渠：楚大人不好意思啊，我们一家子坐着聊天呢，他们知道您也玩微信就想占个好友位……]
　　[风渠：猫猫求饶.gif]
　　[楚之遥：没关系。其他人我都认识，这个风玲是谁？]
　　[风渠：嗐，我堂妹，在我们家这一辈里排行老六。她就是上回我提过的那个黎老师的十年脑残粉，从小听着黎老师的歌长大的，知道您是黎老师的助理就想和您套近乎，您不用理她。]

　　[风渠：他放屁！楚大人我加您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您能不能多发一点黎老师的朋友圈，我保证就自己舔舔屏绝不外传！]
　　[风渠：猫猫流泪.jpg]
　　[风渠：不好意思啊楚大人，刚刚我妹把我手机抢了。]
　　[风渠：磕头.gif]
　　[楚之遥：没关系，令妹很有活力。]

　　发完这句话，楚之遥没再和风渠聊下去，退出了微信，转而把微博点开。他注册了一个账号，关注了黎央和吴睿的账户，又刷了一会首页，再抬头的时候，黎央那边已经忙完了，正往他这边走过来。

　　男人重新将黑色鸭舌帽扣在了头上，帽檐压的很低，低头的时候几乎看不见脸。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上衣袖子挽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电子表。

　　他走到楚之遥面前伸出手：“睿哥去地下室开车了，我们下去吧。”

　　-

　　车上，黎央还是和楚之遥一起坐在后排。驾驶座上的吴睿扯了扯嘴角，将副驾上的一份合同递给楚之遥。

　　“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再谈。”说完，吴睿踩下油门，笑道：“不知道小楚爱吃什么，我就定了汤锅，都没意见吧？”

　　作为一名歌手，黎央很爱护自己的嗓子，不抽烟也不喝酒，太过刺激喉咙的食物饮品一律不沾，吃火锅永远都吃白锅，吴睿经常嚷嚷和他一起吃饭没意思。

　　楚之遥倒是不挑食，自然是自家爱人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在二人的目光里欣然表示自己很期待一会的午餐。

　　他低头快速浏览着合同的内容，主要是看自己的工作职责，了解过后就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很高兴终于能有个人能替我分担一些工作了。”吴睿玩笑着说了一句，又道：“黎央下午有个杂志封面的拍摄，接下来几天都没什么事。小楚你下午还要去中介看房子对吧，今天就先忙自己的去，明天正式上班，你俩先熟悉一下。下周黎央要进组拍戏，到时候就你跟着去，你多照顾他一些，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楚之遥点头，把手机掏出来记下了两人的电话，又分别拨了一个过去，听到铃响就挂掉，这样就有了彼此的号码。

　　吴睿这段时间是真的忙，相比之下，推掉了不少通告的黎央反而比他这个经纪人闲了不少。

　　一顿午饭过后，吴睿载着黎央赶去拍摄杂志封面，楚之遥则自己打车去了附近的中介公司。

　　楚之遥并不缺钱，风渠卡里有不少钱，尤其风致在听风渠说把卡给了他以后，又往里面打了几百万，他现在可以说富得流油。于是楚之遥在黎央居住的高档小区附近随便找了个房子，和中介一起去看过环境以后就租下了，根本不在乎这里一个月租金就能花掉他作为助理的一半工资。

　　和喜笑颜开的中介告别，楚之遥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一堆衣服和日常用品，拎回去后整理一番，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楚之遥早早就用吴睿给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黎央家的大门。

　　现在是早上七点，还不到黎央休息日的起床时间，所以房子里安安静静的。

　　屋内是简单又温馨的地中海风格，没有过多的装饰品，显得精致宽敞。精神力展开，不需多看，整套房子的布局就呈现在楚之遥脑海内。

　　主卧象牙白的烤漆门关着，通过精神力扫描，楚之遥知道黎央还在睡梦中，也没准备去打扰。

　　与主卧相邻的客卧相比客厅就要拥挤许多，主要还是摆放了太多乐器，除了书架外，角落里一张折叠沙发可怜兮兮地靠着墙，上面搭着一条毯子和几个靠枕。

　　楚之遥把路上顺手买的菜放进冰箱，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仅剩的几窝生菜还因为放了太久而蔫耷耷的，楚之遥直接取出来丢进了厨房垃圾桶。

　　不出所料没有找到砂锅，楚之遥不紧不慢地把自己带来的砂锅洗净，处理好食材架在了灶台上，开着小火慢慢炖，预计等黎央醒来洗漱完毕，差不多刚好可以吃上。

　　黎央打开卧室门的时候还在思考早饭是给自己下碗面还是煮点速冻饺子，没纠结出结果，清甜的香气就窜进了鼻间。

　　动作一顿，想起今天正式上任的小助理，黎央下意识在客厅扫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和笑意盈盈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早上好，黎老师。”

　　“早。”黎央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回头意外地道，“你几点过来的？”

　　男人刚刚洗漱过，额前的发梢有些湿润，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厨房门口，有一股居家的慵懒。

　　“七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楚之遥起身走进厨房，关火拿碗盛粥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那么早？”黎央眉头微蹙，跟着进到厨房帮忙端菜，“虽然是为我工作，但你也不用这么照顾我，早上帮我随便买点早饭过来就行了。”

　　“没关系，我住得近，走过来也就十分钟。”楚之遥笑了笑。

　　十分钟？

　　对附近的房价了解不少，黎央心里有些惊讶，但看青年面上没有丝毫不自然，便也没有多问。

　　早饭是清甜爽口的南瓜粥，楚之遥拌了几个凉菜，还煮了两个鸡蛋，对于早晨刚刚苏醒不久还没什么食欲的胃而言刚刚好。

　　饭后楚之遥收拾了碗筷，又和黎央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会早间新闻。

　　熟悉的居家模式几乎让楚之遥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两个世界和庄奕南英在一起的时候，眉眼间不禁多了几分温柔，被身旁的男人尽数捕捉。

　　稍作休息后，黎央就一头扎进了客卧写歌。

　　除开那些杂七杂八的综艺代言广告等，黎央还有几个长期的合作，其中一个是给知名导演正在拍摄的刑侦电影写主题曲，他最近在构思的正是这部电影的同名曲。

　　泡在音乐里的黎央似乎忘记了时间，直到房门被敲响，听着门外青年用温润的嗓音叫他吃午饭，他才意识到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下午黎央仍旧是泡在客卧写歌，楚之遥把自己能做的都做过后，还和上午一样窝在沙发里看看电视，再和737一起刷刷微博。

　　晚饭过后楚之遥没有多留，确定黎央这边暂时不需要自己以后就离开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这么过，转眼一周过去了，到了黎央进组的日子。

　　楚之遥开着吴睿的车在地下室等着黎央，剧组拍摄的地点有些偏僻，他们提前一天下午出发，到了剧组安排的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正式开始拍摄。

　　导演和星光高层是熟人，在圈内也有点名气，这次拍摄也是属于推不掉的那一类，吴睿在拿到剧本后没少骂星光娱乐高层，连带着导演也跟着沾光挨了几句。

　　导演拍的是个文艺片，女主角据说是导演新捧的小花，为了哄人开心特意量身打造的剧本，还找了黎央这种歌坛大神来做陪衬。不管剧本好不好，小花演技硬不硬，反正有黎央在，即使只是个戏份不多的男三号，也不愁黎央的粉丝不贡献票房。

　　剧本里，黎央的角色也叫黎央，是和女主角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居，直到十八岁家里出了变故，父亲意外身亡，母亲患了绝症，为了挣钱给母亲治病投身娱乐圈，两人这才分开。

　　从戏份的安排里不难看出星光娱乐对黎央的恶意，角色的生平几乎与黎央自身经历重叠，且同名同姓更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而在剧本后期，被公司力捧有了名气后的男三号回忆起从前和女主角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惊觉原来早在年少懵懂的时候爱上了女主角，于是开始寻找女主角。然而这时候女主角刚刚和恋人因为误会分手，男三号于是趁虚而入，仗着青梅竹马的身份对女主角嘘寒问暖，还将男主角打过来想要解释的电话短信都删掉，故意误导女主角，给对方营造一种男主角并不在乎她的假象。即使后来男女主角解开误会和好了，男三号也还是默默地守护着女主角，会在女主角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在剧本的安排下，男三号可谓是诠释了什么叫做舔狗，这也是吴睿看到剧本会如此生气的原因。尤其在剧本的最后，男三号因为心上人不属于自己黯然伤神，为情所困的他灵感枯竭，影响到了自己的事业。爱情、事业双双失意的男三号在一次应酬中意外染上了毒|瘾，发现毒|品能够带来灵感后，他不仅没有远离这害人的东西，反而变本加厉，最后吸|毒过量而死。

　　虽说戏里戏外要分开，但黎央出道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上大银幕，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却偏偏得了这么个角色，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影响。

　　改戏是不可能的，好在黎央本人并不太在意。毕竟，在戏里演一个为情堕落的歌手，总比现实里被坐实了耍大牌的污名要好。

　　楚之遥也看过剧本，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给导演和星光娱乐狠狠记了一笔。

　　-

　　到达剧组给的酒店地址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一个三层的民宿，自带一个改成停车场的小院子，和隔壁几个院子贴得紧紧的，最近的一栋甚至楼间距都不超过半米，两栋楼之间干脆连墙都没修。

　　房子不知道是多少年的了，外墙上的补丁很是明显，楼顶渗下来的水渍都发黑了。

　　这里是个距离市中心很偏僻的小镇，女主角和男三号的前十八年人生也都在这里。可以说十八岁就是个分水岭，十八岁以后男三号带着母亲去大城市看病，被星探发掘然后进了娱乐圈成了一代歌神。女主角则自己去了和男三号约定好的大学，在校园里邂逅了自己的初恋男主角，从此开始和男主角十年的恋爱纠葛。

　　小镇的戏份很多，除了女主角和男三号的成长以外，还有男主角和男三号背着女主角的对峙。

　　其中有一场戏是三人在老街漫步，男三号故意和女主角说起那些男主角并不知道的回忆，让男主角插不上话。男主角心里不爽，又不想女主角觉得自己度量小，于是借口去买饮料。就在男主角转身离开不久后，老街一座荒废的老房子突然塌了，而女主角和男三号正站在老房子的屋檐下躲着突如其来的暴雨。千钧一发之际，男三号保护了女主角，男主角也发疯似的跑了过来。好在两人都没受伤，男三号也从男主角紧张的神情和发抖的身躯看出了男主角对女主角的在乎，于是决定放手。

　　现在演女主角的小花和演男主角的小鲜肉在小镇的戏份基本都拍完了，就等着黎央过来把男三号的戏份拍完就可以离开，转战到大城市里的戏份。而黎央在大城市的戏份很少，除了男三号刚刚带着母亲进城看病那段，就只拍几段演出的镜头就行。

　　说是男三号，但在感情戏上都快赶上男二号了。不过少年时期的男三号基本活在女主角的回忆里，后期的戏份也算不上多，在一个半小时的电影里，也就出场了十多分钟，比不上出场一个小时，男主角的正牌情敌男二号。

　　小镇里作为女主角和男三号的相邻的两个院子就在距离民宿不远的地方，黎央打算放下行李吃过晚饭后就去看看，也顺便和剧组的众人打个招呼。

　　民宿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候已久的剧组工作人员，见到黎央就立马迎了上来，双手递上了房卡，之后便说剧组还有工作等着自己，匆匆离开了。

　　他看起来很着急，但楚之遥还是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巧合的是，前台给他们指路的服务员在听到楚之遥报出的房间号后，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青年不动神色地询问：“还有多的房间吗，我习惯单独住一个房间。”

　　民宿的房间基本都被剧组给包圆了，服务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歉意道：“不好意思，这是最后一间了。”

　　“没关系，谢谢。”楚之遥并不勉强，谢过服务员后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剧组给黎央安排的是一间普通标间，房号304，在三楼走廊最里面的角落里。

　　用房卡打开房门，里面的灯闪了两下才完全亮起来。房间里的味道很怪，是混合了空气清新剂的潮湿的霉味，这种味道不像是一家经常打扫的民宿会有的，反而像多年不曾住人的老房子。

　　大概是由于位置常年不见光的原因，推开门就感觉到屋内很是阴冷，就像炎炎夏日里骤然从室外进入到空调房内的温差一样明显。

　　除此之外，房间内的卫生还算干净，至少肉眼望过去床上很整洁，桌面和椅子也没有灰尘，地毯上也没什么脏污。

　　楚之遥却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能看到房间内紊绕着一团血红的煞气，而他在踏入民宿后嗅到的那一丝血腥气，源头也正是这个房间。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黎央以为他是嫌里面的味道不好闻，便越过他走进房间，说道：“可能是窗户没打开，通通气就好了，平时没人住的话，老房子是会有些味道的。”

　　说着，黎央把窗帘拉开，果然看到窗户是紧闭的。

　　他将窗户拉开，抬眼看向窗外，却发现窗外根本不是他想象的小镇夜景，而是一堵暗黄的墙面。

　　那墙面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斑驳，灰色的水泥混杂着黑色的水渍和深绿色的青苔，而那堵墙距离窗户之间的间隙也不过二三十厘米，乍一眼望过去压迫感十足，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黎央被这意料之外的景色震得一愣，恍然间想起来时匆匆扫过一眼，这家民宿有一面墙和另一栋楼靠得很近，没想到竟是自己房间窗户这一面。

　　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独属于金属的脆响，与此同时，黎央感到后背一阵凉意，而从窗户玻璃上的倒影中，他清楚地看见有一条黑色的锁链凌空横在自己身后，像是缠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般绕了几圈。

　　黎央回过头，顺着那条锁链望过去，只见锁链另一头缠在他家小助理的手上，漆黑的锁链衬得对方肤色莹白如玉，几乎不像一只活人的手。

　　锁链绷得很紧，他能清楚地看到青年手背上因发力而暴起的青筋。

　　黎央怔愣地看着楚之遥，后者朝他笑了笑，温声道：“黎老师，房间里不太干净，你先去外面等一下，我打扫好了再叫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