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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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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呵呵,一心寻死居然没有成功,看来府里恐怕已是忙翻了天吧。
哎……看来这次闯祸闯大了。我挣扎着想要起床,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这里是哪里?!四周白得耀眼,屋顶,墙壁,地面,甚至是盖在我身上的被子……全部都是白色的。难道……我真的……死了吗?
我连忙坐起身来,左手却扯到一根奇怪的管子,头顶的架子上挂着一袋透明的东西,一滴一滴地顺着管子流到我的左手里,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左手手背上有一根白亮的针,用三条白色的东西固定在我手上。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刺鼻味道,心里我恐惧止不住地往上冒……
吱呀一声,右手边的一块白木板动了一下,我这才看清那是一道门。进来一个穿着怪异的的女人,一身白袍,头上还带着一顶奇怪的白帽,手里抱着一本看起来奇怪的书。她……是在为谁戴孝吗?难道是……
“哟,你醒啦?”她走了过来用手摸摸我的额头,再动动那根奇怪的管子,低头拿了个奇怪的小棍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这孩子,怎么直直地盯着我看?”她好气又好笑地说,“想说什么吗?哦。叫我刘护士就可以了。”
护士?什么是护士?我呆呆地看着她,脑子里好像在煮浆糊,心里有千百个疑问。
“那个……请问……我……我死了吗?”才一张口,喉咙嘶哑得厉害,我的心不由得又是一大惊,这声音……不是我的!
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一下子愣在那里,突然又爆笑出来。
“你这孩子是怎么啦?发烧烧糊涂了?”她走过去倒了一杯水,递到我手里,“快喝点水润润嗓子。我还要去查房,你要是感到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就按那个按钮叫我们。”她用手指了指我身后墙上的一颗红色的东西。
“我……”我握着手里的杯子,这是纸做的,可居然不会露出来,心里满是惊奇。
我没死,还莫名其妙地到了这个地方。但这到底是哪儿呢?为什么周围的一切变得这么奇怪?而我……到底是怎么了?
即使有满腔的疑问,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刚才问她我是否死了的话,已是让她见了鬼的表情。
“哦,对了,你妈妈下楼买早饭去了,可能一会就回来。”她临走时回过头对我说了这一句。
妈妈?这样亲切的称呼,我可曾这样叫过赵姨娘?我撇过头,看见右手边的小桌上放着一面小镜子,心里暗暗安慰自己,慢慢地拿了起来,深深呼吸一下,睁开眼。
这是一张平凡的脸,年纪看起来和我原本的差不多,平凡的五官,加上一双倔强的眼。而现在,这双单眼皮却是大眼睛,正定定地看着我。我一惊,忙丢了镜子,不敢再看。
过了很久,我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这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吗?那……这个身体的主人……她……死了?……然后我……
“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一个女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她的装束更加奇怪,一件黑色的类似短袄的上衣,下配一条直筒黑裤子,脚上是同色系的鞋,那鞋倒是怪异得很,鞋跟是有点儿倾斜的,倒把人垫得高挑了些。
“怎么啦?这么久了没看见妈妈,一点也不亲热。”她见我直直地看着,也不开口说话,倒有些好笑,“你呀!可真不会照顾自己!看吧,把自己弄着凉了,要是你到外地去读大学,碰上这事儿,非得急死我和你爸不可!”
这就是“她”的妈妈?我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平凡的脸上不施粉黛,满满的是岁月的痕迹,一头乌黑的发简单地在后面绾了一个髻,也没带任何首饰。但眼睛里满是对“我”的担心,和……爱。
她端起一个小碗,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我,我尝了尝,是牛乳。这东西曾经老太太赏过我一次,听说是贡品,这味道我还可以勉强接受。看她这副普通的打扮,想来在这里牛乳不是什么稀罕物。
“我可是第一次来你们学校,开学你爸送你回家后就整天在我耳边唠叨你们学校这好那儿好的。还别说,你们学校还真是不错!这重点大学就是不一样,以前叫你认真念书可没害着你吧!”
她继续和我话家常,我淡淡地听着。看来“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被人呵护着。可我不明白的是,“她”不是个女孩子吗?可以这样出来抛头露面的吗?难道这里的女子都可以这样吗?
“妈……”我怯生生地叫她,心底泛起一股异样,暖暖的,好像开口说这个字就会让人从心底里舒坦起来。
“怎么啦?你高烧了三天,医生说还得院观察几天。对了,我都见过你同学了,他们跟我讲说你只有地图学的期末考错过了,你们那个什么张教授按你平时成绩给打的分儿,不过你大二的时候还是得重修。”她不放心似的再在我的额头上摸摸,又转过去拿了块湿毛巾给我擦擦脸。
“还有啊,我刚才买早饭回来时去问了医生了,他说我们明天再做一些常规检查,如果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回家了。你们学校也放寒假了,家里我不在你爸一人儿也忙不过来,得早点回家才是。”
家……我想起了贾府,那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家吗?
第二天醒来,我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惊慌了。这里的一切充满了未知,我的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或许,我应该,就此开始我的……新生命……
看着那个为我忙前忙后的女人,我想,我已经渐渐喜欢上了“妈妈”这个称呼。从听到我“失忆”的消息开始,她就不停地和我说话,说“我”过去的一些趣事儿。看着那张慈爱的脸上不停地闪过担忧,害怕,焦急,喜悦,疲惫……我居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她,对我真的很好,更重要的是,我从她那里不仅感受到了爱,还感受到了,尊重。
有了这份感觉,我甚至偷偷在心里唾骂自己,我是偷了别人的母亲啊!可转念想到那个“她”可能已经死了,而我,代替她活了下来,才隐隐好受些。也就更加坚定了要好好活在这里的打算。
对于接下来我所进行的那些妈妈口中所说的……例行检查,即使是对那些莫名的工具和话语感到恐惧,也硬着头皮走过去。说来也奇怪,这里的男女好像不用避讳,男人们对女人也没有轻视,反而,让人感觉,大家是平等的。
说起来在他们眼里肯定好笑,我这一上午所见的男人,竟是比我以前所见的总共还要多。现在的我正帮她……我的妈妈,收拾东西。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至于我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在做了更多的所谓检查后,他们也说不上为什么,只说可能是暂时性失忆,过一段日子可能就会好的,不会有什么影响。
对于这个说法,我心里还暗暗有些窃喜,这样也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当然不能跟他们说我是借尸还魂来的,姑且不说他们相不相信,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还没给大家介绍我现在的身份呢!“我”的名字叫做刘拉,今年十八岁,小名叫做梨佳,是西南大学的大一学生。我不大清楚大学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妈妈那口气,应该是个学堂之类的吧。说来也奇怪,现在是什么21世纪,公元2009年初,跟我所生活的年代隔了近280多年。天哪,那我不成了老不死的妖怪吗!为什么借尸还魂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不敢再往下想。
听妈妈说这小名来源于爸爸妈妈两人的名字,父亲叫做刘佳玄,妈妈叫范梨,取的便是两人名字中的梨字和佳字,可由于梨佳听起来像离家,又是女人月事例假的谐音,便做了小名,不过如今年龄大了,知道这个小名的人也少了,大家都叫我刘拉。
想来我原本只有十三四岁,还魂到这里还长了四五岁。可令我好奇的是,即使是十八岁,看起来和我原本的年纪也差不多,但在大家眼中仍然是个小孩子。我真是苦笑不得,这个年纪,要是在我们那儿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也不知道是我原本的样子老成还是这里的姑娘稚嫩!
“阿姨,你们正收拾东西呢?刘拉她好点了吗?”我正忙着把东西装进包袱里,就听见门口有人说话,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刘拉的那些同学。这包袱倒也别致,已经自成一番形状,放起东西来倒是很方便。
“是啊。你是李新新吧?上次来了太多人我都怕给记混了,快进来吧。”妈妈领进来一个高高胖胖的女孩,圆圆的脸上有两块玻璃挡在眼前。听说那玩意儿叫做眼镜,可以让人看得更加清楚,倒也怪好玩的。
“这下你可出名了,小黑!大家都好奇高烧是怎么把人烧失忆的呢。”她笑呵呵地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好奇地看着我,“你不会连我也也给忘了吧?”
我淡淡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样接她的话。如果告诉她我不是刘拉,她肯定会以为我实在是病得不轻吧。从醒来到现在,我实在是震撼得哑口无言,才刚从自己是否还活着的疑问中恢复三分,对于再冒出来的人着实感到力不从心。
“得,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和丹丹也要回家了,今天晚上的火车。”她瞄了一眼手腕上的一条带子,“呀!快来不及了!我都还没打包玩呢,先走了啊!。”她急急地往门外冲,又马上露颗头回来,“那咱就电话联系,网上见!”
我被她奇怪的话语弄糊涂了,听不懂她的意思。摇摇头,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