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命中注定》韩燕清

77、77.八二五·列车抢劫案 十二 “小人报仇

　　阿葭嘴中叼着根儿烟，望着门口，心中有千万句想对许榭珏说的话，可是却又是说不出来，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他担不起许榭珏的那一句“老师”了。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不管怎么样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缓缓吐出一缕烟，手指朝旁边的壮汉勾了勾，壮汉有些忐忑地下跪在了阿葭面前。阿葭对他说道：“你觉得……当最后Z那傻逼需要行动的时候，我们两个最终会遇上吗？”壮汉没说话，一直是沉默的。接着，阿葭继续说：“我们之间终会有一次战斗，白鲨太过张扬了，早晚要被他们给一锅端，就算是再厉害，那还有华国缉毒警厉害吗。最后，还是希望这小孩不要犯傻。”阿葭说得最后一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紧接着陷入了沉思。

　　随后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小榭榭，好像……好久都没叫过这么个称呼了。”

　　在车上，景骁终几乎好像一点儿不知道累似的，一连串问了许榭珏好多问题。许榭珏也都不厌其烦地回答着。最后，景骁终问了一句许榭珏最不想提到但是他必须问的问题：“他……对你好吗？”不出意外，许榭珏一愣，犹豫不决道：“还算可以。那个时候我还不是警察。”

　　之后，景骁终就没有再问什么了。

　　回到市局，两人也都不用汇报了，全都在现场听完了。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太阳还没升起来呢。他们不可能大凌晨去打扰人家村子里面的人。他们也只能判断一下阿葭话的真假。而景骁终还对那两张画像耿耿于怀，特别是这回回来听完阿葭说得之后。这两张画像或许是这起案子的一个突破点。

　　其他人都对白鲨展开了搜索。要说白鲨的头目不是Z他们也还是有不相信的成分在里面的。当然，凡事都要讲究证据，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啊，目前他们并没有什么证据。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就算是阿葭与白鲨有关联，他们把阿葭抓回来也还是得不到关于白鲨的一点儿线索。要说那天阿葭去找Z没有得到一点儿消息他们也是不信的。假设，阿葭没有得到一点儿消息就不可能允许今天许榭珏去他那里，主要就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而阿葭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查到他们如今的动向，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把许榭珏招去了那么就等于自我暴露。

　　现在他们都会有一种共同的感觉，就是明明离真相很近，但是却又那么遥远。

　　主要是现在有的很多线索都是真真假假，他们当然要自己判断线索的真假，可是怕的就是他们调出假的线索里面混着真的线索。

　　就在许榭珏在确定狙击手的位置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阿葭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的眼睛看到的事物不一定是真实的，但是你的脑子判断出来的事物一定就是真实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榭珏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句话。而就在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正好停在了现场的地图上面。

　　尸检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可是狙击手的位置……狙击手……狙击手！

　　伤口不能移位，但是狙击手也是可以移位的。想到这儿，许榭珏赶紧就走到景骁终旁边说道：“再给我一套公式。”景骁终没那么多公式，高中学的那些全都还给数学老师了，现在……算了，谁叫他是……

　　算上伤口的位置再加上当天现场的周围情况来看，狙击手至少有两个，最多也只有可能是四个。他们采用的很有可能就是轮换战，因为他们既不能派出太多的狙击手也不能有太多的空闲时间，真正要保证这两千多个人非列车翻车死亡的时间中间需要这至少两个最多四个的狙击手之间配合得特别默契才可以保证这种程度的死亡。而且一把狙击枪的弹夹里面不可能永远都有子弹，所以他们才可以采用轮换这样的方式。

　　其实他们并不用特别在意方向这样的规则，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从哪个方向射击这些人都是会死的。而一开始他们太注重于方向了，并且那个时候的玻璃也有好多都是被打碎的，真正掌握好的，是距离，而方向在这个时候也显得特别微不足道。

　　许榭珏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一件事情，现场的范围很大，狙击手既要保证质量也要保证数量的情况下是需要很完美的配合，就算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在一起受训了很多年这两个人也很难打成完美的配合，那么他们……想到这儿，许榭珏不知道为什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想到了有人在背后指挥这回事儿。

　　而再结合上阿葭跟他说的那句话——“不过……你们应该也可以知道真相并不是只有白鲨这么简单而已。”

　　虽然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是他还是不能盲目地确定。还是先把狙击手的地点算出来吧。

　　在这个范围内，想要确定两至四个狙击手的位置并不难，难就难在你根本不知道这两至四个狙击手到底换没换过位置。如果换过位置的话，他们则非常难决定这到底是在什么位置。接着，他便想到了现场的监控，直接对小薛问道：“小薛，你把我修复完的现场监控发给我看看。”小薛“哦”了一声，麻溜地直接把监控发到了许榭珏的手机上。

　　这个现场监控虽然说是修复过的，但是并不齐全，连那二十一个人的人影都没看到。不过也还是能够提供给许榭珏一点线索的，起码他能够看到子弹运动的规律。可以从子弹发射出来打在人身体上的这一段距离内，他能分辨出来他们的初始位置和结尾位置也就是都把那两千多个人处理掉之后的位置。

　　利用子弹发射的空隙和另一枚子弹发射出来的空隙，他至少可以推断出来，他们的初始位置和结尾位置起码都会有变化。那么他想的就是，既然这些人是白鲨下面的人，那么一定要有一定的能力，如果没有能力的话，他们是很难配合好的。许榭珏把这段视频反反复复来回看了两遍。

　　终于确定了位置：“现场一共有三名狙击手，其中一名初始位置是在以列车为中心的一点钟方向，随后移至以列车为中心的三点钟方向；其中另一名初始位置是在以列车为中心的五点钟方向，随后移至以列车为中心的两点钟方向；最后一名初始位置是在以列车为中心的两点钟方向，随后移至以列车为中心的四点钟方向。发射出子弹的方式是轮换交替，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两千多人。”许榭珏说完，景骁终紧接着说道：“列车右侧的车厢车窗玻璃都是车内人员分别在两块车窗玻璃中间隔着一块进行射击，并且可以确定是有二十个人在车厢里面打碎的这些窗户，也能确定他们那个时候所在的位置。而那些隔着的一块车窗玻璃则是被车厢外的人打碎的，估计就是那三名狙击手。”

　　两人的汇报衔接十分默契，并且连许榭珏都吓了一跳。

　　他依旧记得刚才自己还在想在一起生活和受训了很多年的人都不可能打成完美的配合。而他们两个，也只不过相处了三个多月而已。那个时候，是他第一次相信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两个人是天生默契的。

　　许榭珏听完景骁终说的之后，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三个人既然能达成这么好的配合，最后应该也会是有人在背后指挥的，只不过……我目前还没有证据。”说完，景骁终紧接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那个指挥的人很有可能是最后的真相？”

　　景骁终是真的很了解许榭珏。他知道，许榭珏只相信真理，中间不会带有任何情感。但是他可以通过许榭珏与阿葭的对话来判断，阿葭有一大部分说的话，许榭珏是真的听进去了，他也倒不是吃醋。就是……不管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人，最后关于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老师说的话，他也应该是相信的。

　　听了许榭珏说的建议和景骁终十分直接的解析之后，唐砺蒲和景孟言首先互相看了看。

　　随后，景骁终却不小心瞥见了自己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那两幅画像。原本的视线是看向章鸿旭的，但是最终又移到了王蓓冠上面。看着那张被好几张碎片拼起来的凶神恶煞的脸，他就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觉得这个人像一个人，但是他又想不起来这个人具体像谁，反正就是像。

　　他还是不放弃地搜了王蓓冠的真实资料。逐字逐句地读了，最后实在是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他忽然想起了这些人的身份也是可以造假的。

　　而在这个时候，他直接想起了一个名字——王镜。这个人他不认识，但是他绝对从哪里知道过这个名字。随之而想到的，就是“王衍”这个名字。艹！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吧！他景骁终见过的世面可多了去了，可是他唯独就没见过能有这么巧的事情。不会吧……

　　想着想着，景骁终就朝景孟言使了个眼神。景孟言看到后会了意，拍了拍唐砺蒲的肩膀，说道：“我去外面透透气，有点儿太闷了。”然后朝景骁终招了招手。

　　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溜了。

　　景孟言抓了抓头发，对他问道：“什么事儿，赶紧说。”景骁终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紧接着毫不拖沓道：“哥，你认不认识王镜？”说出这个名字之后，景孟言整个人很明显的一怔，这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景骁终居然知道王镜这个人！景孟言足足有三十秒钟没说话，就当景骁终要叫他的时候，景孟言直接说道：“四年前，在六月的时候，沈支队他们负责的‘纵火案’的凶手。你……怎么会知道？”

　　而在景孟言说出真相的时候，景骁终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那个时候确实听说过，而且那还是个连环案。想到这儿，景骁终直接把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毫无保留地直接告诉了景孟言：“哥，你觉得……王镜王衍王蓓冠，这三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景孟言听了倒也没感觉到奇葩或者有些惊讶，他平淡地对景骁终说道：“倒也不是不可能，之前那起白净渊的连环案也是，同姓的很有可能联系到一块儿，但是，有嘴谁都会说，你必须得有证据。”此话一出，景骁终紧接着便问道：“DNA行吗？”景孟言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只要你能弄来，能证明这三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没过五服，这就算又关系。不过……四年前的案子，这回再次弄出来，不觉得有点儿太晚了吗？”

　　景骁终听完笑着对景孟言挑了挑眉：“小人报仇十年不晚。”

　　景孟言哭笑不得，从景骁终后面掴了他一巴掌：“行了你小子！不过我可告诉你啊，王镜的DNA可不好拿。你也不能用非法手段拿取。不过……这三个人之间有关联又有什么关系呢？”景骁终对景孟言傻笑了笑，说：“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白鲨会不会姓白？”

　　这句话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白鲨姓白的话……

　　“姓白的都有谁？你给我说出来。”景孟言非常直接地对景骁终问道。

　　景骁终确实不知道姓白的在全国到底有多少人，但是……他确实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就是，白鲨很有可能姓白。

　　“这三个人之间如果有关系的话，我觉得可以证明白鲨很有可能和三年前的那起案子有关系。哎，那个时候除了有白净渊姓白还有人姓白吗？”景骁终说着。

　　景孟言确实不知道那个时候还有没有姓白的了，可是即使说景骁终这个想法成立，那么他们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不过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打击这孩子的想法，他想了想便对景骁终说道：“行了，你先把那三个人的关系弄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