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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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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听闻此言,满脸惊愕,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明澜,心想这人肯定病得不轻。
眼看这种小伎俩,高公公根本不上道,明澜只好拿出备用方案了。
“高公公,听闻您喜欢听小曲儿,我们承明殿里的月影姐姐是打扬州城来的,唱起小曲可谓婉转悠扬,响遏行云。高公公可否赏个光,今晚来承明殿品鉴一番?”
“哦?”高公公听闻,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生气。
“而且我们月影姐姐长得也是倾国倾城,艳绝一方,只可惜这偌大的深宫里都没遇到一个懂行的知音,甚是烦恼,此前无意中听闻高公公有此雅好,特意让我来请公公前去。”
“若是如此,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高公公浅浅一笑,但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心理活动。
“得嘞,今晚酉时,承明殿后院的仪鸿阁,月影姑娘静候您的到来,公公可不要让月影姑娘苦等呀。”
目送高公公离开后,明澜便回头去找小福子,那边的柴也劈得差不多了。从袖口左掏掏,右掏掏,扔给他十八钱银子,明澜就飞速逃窜了。
留下小福子在原地怒骂:“天杀的明澜!就不该信他的,说好的二十钱,生生克扣成了十八钱!”
明澜一溜烟回到了承明殿,事不宜迟,马上就开始收拾起来。
先找锦瑶等人借来了胭脂水粉,珠翠花黄,又从库房里翻出了蕙嫔娘娘的一套水红色旧衣。虽说是旧衣,但纹样十分雅致,布料自然也是上等货。
虽然从未化过妆,但是在后宫里的女人堆里熏陶久了,也算是耳濡目染。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啊。
但没想到化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手不随心,完全不听使唤,笨手笨脚地画了半天,妆成之后,对着铜镜一看,差点把自己吓个半死,这分明是个女鬼啊,而且还是死状惨烈的那种。“古往今来的女孩子们日日化妆,图个什么呢?”明澜有些不解。
恰逢锦瑶进来找他拿东西,锦瑶先是一愣,随即掐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起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明澜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呢,哈哈哈。”
“姐姐快别笑话我了,江湖救急,你帮帮忙吧!”
“你这是作甚,不告诉我原因,我可不帮忙。”
“我……我只是……对戏文感兴趣,想试试扮相……”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锦瑶也不再追问。虽然伶牙俐齿,嘴上向来不饶人,但她并非没有脑子,她明白在宫里知道太多,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成成成,不难为你了,赶紧把你小脏脸儿洗干净,我给你重新化。本来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硬是被你化成了吊死鬼。”
明澜嘿嘿一笑,赶紧照做。经了锦瑶的手,稍加修饰,不一会儿,铜镜前就出现了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少女。
“啧啧啧,明澜啊,幸亏你生了个男儿身,若你是个女子,还要我们怎么活啊!我若是个男子,也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明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自知锦瑶这话确实不假。不论生来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小爷的容貌气质都是这世上举世无双的存在。他心里多了几分笃定,今晚的事情一定八九不离十。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情,想想竟然有些小兴奋。
酉时还未到,高公公就只身来到了仪鸿阁。
这仪鸿阁以前是一位皇子乳母的住处,蕙嫔娘娘进宫后,这位姑姑就搬到其他地方了,所以多年闲置未用,但有人来定期打扫。
高公公轻轻推开门,只见烛光摇曳,香气缭绕,正位上端坐着一个风姿绰约的江南女子,手里还抱着一柄琵琶。尽管一片薄纱轻掩着脸颊,但挡不住目光潋滟,眼波流转。
“高公公,您来了,快请坐吧,小女在此等候多时了。”说着,这位女子起身迈着莲步,将高公公引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这位就是月影姑娘吧,听人说姑娘自扬州城来,擅长唱曲,气质更是艳绝一方,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公公过奖了,我也听说高公公品味高雅,气质不凡,今日一见,竟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说着,月影用指尖轻轻拂过高公公的脸,高公公的脸有些潮红,额头渗出了一层汗珠。她心里知道,这件事已经成功了一半。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瞻园里,堂阔宇深呀,白鹭洲,水涟涟……”月影轻启朱唇,唱起了家乡的小调。
高公公逐渐闭上眼睛细听,很快沉浸到了这婉转悠扬,又带着几分英气的曲调中,看起来十分陶醉的样子。再加上房间里的熏香有些令人迷醉,他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月影看到高公公似乎像睡着一般,不知什么时候轻声绕到了高公公的背后,一手按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从他的胸前缓缓向下挪动,终于来到了关键的位置,轻轻用力感受了一下。
“哎呀卧槽,果真被我猜对了!”明澜心中暗自诧异。
突然,有只手猛地捉住了他的手腕,令他动弹不得,耳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月影姑娘,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公公见谅,小女离家千里,独自生活在这冰冷无情的深宫中,没有个依靠。适才唱起那首小调,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又无人分享。公公是我在宫中遇到的第一位知音,一时有些情难自抑,冒犯了公公。还望公公不要怪罪。”
“你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这可是违反宫规的死罪。姑娘请自重,也请放过咱家吧,以后莫要再如此行事了。”高公公面色冷峻,说完便径自离开了。
明澜瘫坐在椅子上,脑子一时有些不够用。
这高公公果然未曾净身,那么定然是他给陛下戴了绿帽子。刚刚这般引诱,他竟然坐怀不乱,而且厉声制止了他,看来此人和贵妃娘娘竟是真爱啊。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自己竟然没有被他认出来,看来小爷的容貌果真男女通吃,心中不禁有几分得意。
但是话说回来,高公公净身与否,并不能直接证明他和贵妃有染,除非亲眼见到。所以这件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还没怎么着呢,自己的小命很可能先不保了。
换下这身行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明澜发现安容已经在此等他很久了。
“明公公,今天的佛经还没抄呢。”
“安公公,改日,改日成不成?今儿有点乏了。”
“那可不成,陛下可命我务必把你带回去呢。”
……
得,被狗皮膏药黏上了!明澜悔不当初,当初怎么能贪图一时的舒服,主动去给那臭流氓暖床呢!害,只能自认倒霉了。
——
勤政殿里。
“你特意化成这个样子,来勾引朕呢?”赵衡珞似笑非笑地盯着明澜的脸问。
明澜这才发现自己只换了衣服,脸上的妆却没有洗掉。
“没……没有,陛下,我只是闲来无事化着玩呢,与建章宫里的高公公品鉴了一下秦淮小调。”
“哦,原来是勾引别人呢。”
……
“陛下,我考考你吧,春色满园关不住,下一句是什么呢?”明澜一边抄写着佛经,一边问赵衡珞。
“一枝红杏出墙来。”
“陛下真聪明!那您可知道这句诗背后隐含着什么内涵吗?”
“虽然满园的春色都被主人关在了院子里,但是墙头伸出来的一枝红杏,仍然可以让路人欣赏到春天的美景,春色是藏不住的,心思也是藏不住的。”
“除此之外,若是和女子联系起来,您能否想到别的内涵呢?”
“大概是形容女子貌美?”
“我觉得此诗非常适合您。”
……
“陛下,您看我这顶华冠画的如何?”明澜用毛笔蘸了蘸砚台里的翠色,随手在桌上的一幅男子白描图上,画了一顶帽子。
“这颜色倒有些新奇,朕见过许多华冠,却从未见过绿色的。”
“绿色好,有活力,显年轻。”
“绿色象征着春色与生机,确有几分道理。”
……
“陛下,我给您讲个故事吧。许久之前,张三的内人与隔壁的王二通奸,王二便送了张三一顶绿色的帽子。”
“哦?大概是因为王二心生愧疚,送一份礼物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陛下可真是冰雪聪明,您说得极是。”
“朕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奇怪,嗯?”这次赵衡珞的声音真切了许多,明澜回头一看,原来赵衡珞趁他不注意,已经悄悄来到了他的身后,几乎贴近了他的身体。这一回头,两张脸几乎对上了。
“陛……陛下,我只是闲来无事,与您说说闲话,不然闲着也是闲着,您说是吧?”明澜有些呼吸急促,不敢望向赵衡珞的眼睛,随意把目光落到别处。
“朕却觉得有些聒噪,很想用什么东西把你的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