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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   明澜借着月色来到了勤政殿,远远就发现赵衡珞背着手站在大殿前,遥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禁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那个人,心里出现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此时的赵衡珞一袭白袍,头发稍显凌乱的垂到腰间,月光照在他清俊隽永的脸上,一半是明,一半是暗,眼睛里流露出少见的落寞和孤独。

      明澜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赵衡珞,有些陌生,有些神秘,但好像也有一点点迷人,嗯,就一点点。

      明澜就这样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心里忍不住好奇: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赵衡珞一垂眼,发现了台阶下的明澜,便一步一步走了下来,扬扬下巴,绷着脸问到:“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主动来找朕,定然是有什么事吧?”

      明澜脸皮薄,竟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地说:“圣……陛下,今天的佛经还没抄呢,我是来抄佛经的。”

      “哦,抄佛经啊,你不说朕都忘了这回事,朕还以为你是来给朕暖床的呢,哈哈哈……”赵衡珞甚至过分地笑出了声,明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容听到外面的声音,赶忙拿着一件披风出来,给赵衡珞披上:“陛下,您二位去殿里聊吧,虽然已经立春了,但夜里的风还是很凉,您身子骨本来就不好,着了凉就不好了。”于是三人回到了大殿里。

      “安容,赶紧给明澜备好笔墨,他半夜三更不睡觉,可是专程来抄佛经的。”

      明澜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敲打,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安容发现了明澜的局促,便主动引着明澜来到了书案前,漫不经心地与他说了几句闲话,解救了明澜的尴尬。

      明澜展开宣纸,开始抄写《楞严经》。赵衡珞则坐在茶桌前,一边品茶,一边品他。

      明澜的父亲是一个书法爱好者,在他三四岁的时候就逼他练字,但他的心思和天赋根本不在这里,写了几个月都不见半点长进,他爸只好作罢,让他改练围棋,没想到这下歪打正着了。

      所以明澜书法功力本就一般,再加上多年未曾拿笔,更是有些生疏,前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让人不忍直视。

      赵衡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左手扶在案上,右手轻轻握住他拿着毛笔的手,引导着他一笔一笔写了起来。赵衡珞的鼻息缓缓地吹到明澜的耳后和脖颈,明澜身体有些发酥,意识有些涣散,只能任由赵衡珞的手牵引着,完全忘记了此时此地,今夕何夕。

      “你这笔力,着实有些令人着急,看来朕罚你抄佛经是正确的,刚好给你一个锻炼书法的好机会。”赵衡珞略带奚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明澜的意识才重新恢复,发觉赵衡珞带他写的这几个字,笔法遒劲,方正又不失意趣,颇有几分大家之风。

      “陛下的笔力果真雄健,明澜自愧不如。”

      赵衡珞听了这话十分受用,缓步回到了茶桌前,留下明澜继续抄写。过了不一会儿,明澜的困意就上来了,哈欠连连。困意大概是会传染的,赵衡珞和安容也打起了哈欠,几个人的眼皮都要撑不住了。

      “明澜,时候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

      “陛下,今天的佛经还没抄到一半呢。”

      “改日,改日吧,毕竟来日方长。”

      明澜停了笔,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明澜,还有何事啊?”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赵衡珞早就看穿了明澜的心思,却故意装出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今日……应该无他事了吧,你说还应该有何事呢?”

      “陛下觉得无事,那便是无事了。”说着,明澜便径自往殿外走去。

      “等等,都是朕记性不好,忘了今日还缺个暖床的人呢。”赵衡珞知道,要是再演下去,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了,急忙伸手拦住明澜。

      对这腹黑男人一无所知的明澜听后,喜上眉梢:“马上就来。”

      明澜开心地溜进了赵衡珞的被窝,很快就十分满足地睡去,完全忘记自己只是来暖床的了。赵衡珞无奈地笑笑,悄悄派安容另拿来一套被褥,在明澜外侧轻声躺下了。

      雪宝纵身一跃,在二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大摇大摆地躺下了,尾巴还扫了一下赵衡珞的鼻子。

      “得,两位都是大爷!”

      ——

      第二天一早,未等赵衡珞吩咐,安容就提前备好了二人份的早餐和洗漱用具,二人相对而坐,一起吃着白粥。

      “明澜你看,窗外第一朵桃花似乎是开了。”

      “陛下,今天的粥,有点太甜了。”

      “明澜,你看这个瓷碗的花纹,你可喜欢?”

      “陛下,今后的早餐能不能加点肉,我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还真是不见外。”

      ……

      吃罢了早饭,又抄写了半篇佛经,似乎实在找不到什么把人留下的理由了,赵衡珞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明澜回了承明殿。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直接把人调到勤政殿当差不就好了,不过是您一点头一句话的事。”安容看着神情恍惚的赵衡珞,不解地问到。

      “这你就不懂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者说,把他调到身边,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对明澜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朕现在,还没有护他万分周全的能力。”说完长叹一声,回到了书案前,拿起《谷梁传》旁边的《秦策》看了起来。

      ——

      明澜回到承明殿后,先是陪着蕙嫔娘娘下了一局棋,又和空照走了一趟内务府,大半天已经过去了。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那件事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贵妃娘娘真的给陛下戴绿帽子了,那人多半是个未净身的太监,因为其他男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明澜在心里一个一个盘算着可疑的人选,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个高公公嫌疑最大。

      一来,他是贵妃娘娘的娘家——安国侯府举荐入宫的,大概有一些天然的情分也未可知。

      二来,高公公皮相还是不错的,虽然远远比不上自己,但比建章宫里的其他太监耐看的多。

      最重要的是,回想起高公公的声音气质,好像确实跟宫里其他的太监不太一样,阳刚之气比较重。

      这样一盘算,必定是他无疑了。但一切都是明澜的臆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贵妃娘娘宫里的下人们,一个个趾高气扬惯了,在宫里也算是上等奴才了,明澜是一个都得罪不起的,所以也无法跟其他人讨论这件事。

      思来想去,还是先探一下这位高公公的虚实为好。

      正巧,蕙嫔娘娘亲手绣制了一些手帕,要差人给各个宫里的娘娘们送去,明澜主动请缨去建章宫,正好去会一会那位高公公。

      走到建章宫门口,恰好遇到贵妃娘娘在院子里散步,明澜躲也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请安。

      “给贵妃娘娘请安。蕙嫔娘娘亲手缝制了一些手帕,特意选了几条最精巧的,差奴才给娘娘送来,还望娘娘笑纳。”

      “哦?是你啊,你就是当日打碎梅瓶的那个奴才吧?!”

      “回娘娘的话,正是奴才。这些日子,奴才每日面壁思过,已经充分意识到了当日的莽撞无礼,所以每日都虔心地抄写佛经,为娘娘和大楚祈福,只求能够将功抵过。”

      “哼,你倒是伶牙俐齿,怪不得就连小侯爷也为你求情。不过,本宫的气至今未消,还需劳烦明公公帮本宫纾解一下。后院里刚好拉来了一车新柴,何时劈完,何时才能踏出建章宫,小福子给我监督着他。”

      说完,贵妃娘娘留下几个白眼便扬长而去,岂料正合了明澜的心意,正愁没有机会接触高公公呢。

      没想到劈柴可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以前在家里娇生惯养,来到承明殿以后,也仅仅干了几天的体力活,就一不小心成为承明殿的红人了。不但各种活计全免,还能花钱雇人给自己按摩,成功地把资本主义的压榨本性带到了大楚后宫。

      刚劈了两块柴,手上就磨起了几个水泡,一碰就嘶辣辣的疼。

      “小福子,你来帮我劈劈柴呗,十钱银子怎么样,不亏吧?”

      “不成不成,贵妃娘娘亲口下令让你来劈柴,我要是帮了你,小命就甭想要了。”

      “此言差矣!贵妃娘娘只说什么时候劈完,什么时候就可以允许我离开,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让我劈完。再者说,如果我没来建章宫,这些活本来就是你分内的事情,现在我花钱请你做你本该做的事情,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件这样的好事?二十钱怎么样,不乐意就算了,我还是自己干吧。”

      “你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二十钱银子搞定了小福子,而且顺带问到了高公公的下落,得知他正在小厨房监督晚膳的烹制。

      明澜躲在墙角等了一会,瞅准了高公公上宫厕的时机,一个箭步跑上前去:“高公公这么巧,您也尿尿啊,一起吧。”

      “……明公公,上宫厕哪有结伴而行的,你且先吧。”

      那日贵妃娘娘的生日宴上,明澜就和高公公打过两个照面,再加上那天触了霉头打碎梅瓶,建章宫里的大大小小几乎都认得他了。

      “高公公,你可听闻淮左三州大旱?”

      “……略有耳闻,据说是十年一遇的大旱,对春耕影响甚大。”

      “这就是了。遇到如此天灾,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不如我们省省水,今晚一同洗澡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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