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半醉半浮生》画余笙

94、第九十四章 奔赴边关 第九十四章

　　太子府。
　　桃林繁花似锦，落英缤纷花满地。
　　林间铺着绒毯，上面放了好些吃食，有绿豆糕，牛肉干，水果，坚果，果脯，果酒，桃花酿，还真是应有尽有。
　　墨白篱窝在风轻羽的怀里，手里拿着一朵桃花，正看的出神。
　　墨逸尘一个人在一旁喝闷酒。
　　“娘亲！”
　　“嗯？”
　　“娘亲你说桃树为什么要开花？小草为什么要发芽？”
　　“……为了生命的延续……又或许，她们也在等待一个有缘人。”
　　“……那孩儿与父王的有缘人便是娘亲。”
　　风轻羽笑了，“小豆丁长的如此俊俏，将来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我才不要她们喜欢我，我只要娘亲喜欢我就够了。”
　　墨逸尘觑了他一眼，“将来你有你媳妇儿喜欢，别的就甭想了。都多大人了，还整天黏人。”
　　“非也，非也！只要爹娘在，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娘亲、父王如此，黎儿亦是如此。”
　　“……哼哈哈哈……”
　　墨逸尘笑了开来，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风轻羽看了看墨逸尘，之后看着墨白篱说道：“不错，不论你多大，都是你父王的孩子；不论你走多远，都走不出你父王的牵挂。”
　　“孩儿明白。但娘亲也要记得，娘亲在哪里，孩儿与父王的心就在哪里。”墨白篱道。
　　风轻羽捏了捏墨白篱的脸，“现在嘴都这么甜，以后可怎的了！”
　　“孩儿也只在娘亲面前如此。”墨白篱道。
　　风轻羽发现，墨白篱与墨逸尘不愧是父子，一旦爱上一个人，往后余生都只爱她一人。
　　“……好！”风轻羽幽幽说道。
　　墨白篱打了个哈欠，起身俯首一礼，“父王，娘亲，孩儿有些困乏，便先回竹舍了。”
　　“嗯。”墨逸尘拿着酒杯，点了点头。
　　风轻羽笑着说道：“去吧！”
　　“大叔！觉不觉得时间过的好快？”
　　“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便只恨时光太匆匆。不过，丫头这么多年来倒是没什么变化，可孤却老了。”
　　“瞎说！才二十多岁的人便要说自己老了，那让那些缓缓相伴而行，携手白头的老爷爷、老奶奶可咋办？”
　　墨逸尘朗声笑道：“也是。”
　　“大叔！”
　　“嗯？”
　　风轻羽躺了下去，头枕在他的腿上，看着繁花缝隙外的蓝天，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今年的桃花真美……‘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花谢为花开，花飞为花悲。花悲为花泪，花泪为花碎。花舞花落泪，花哭花瓣飞。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
　　“再美，也不及你半分。”
　　墨逸尘低头堵住她的嘴，“切莫伤感，孤会心疼。”
　　“……嗯，好……此情此景倒是让我想起一首诗来。”
　　“哦？说来听听！”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墨逸尘畅饮一杯，“倒是淡泊名利，乐于归隐。不过，无论是养尊处优，还是粗茶淡饭，只要有你，此生足矣！”
　　风轻羽看着他，“大叔，这几壶桃花酿都被你喝光了，你今天，有些不对劲，时常看着我发呆也就罢了，还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发生了何事？或与我有何话要说？说来奇怪，我近日总是有些心里不踏实，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丫头……”
　　“嗯？”
　　“……”
　　墨逸尘欲言又止，他实在有些不忍心，他早已派出大批人马去寻，但愿……
　　唉！
　　墨逸尘眉头紧锁，微微叹了口气。

　　醉仙居。
　　风轻羽把玩着酒杯，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呆。一群孩子们手里拿着风车和糖葫芦，相互追逐打闹，嘴里念叨着：“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这正是风轻羽前些时日写的《采薇》。
　　看着无忧无虑的孩子们，风轻羽不禁微微一笑。
　　小孩子的世界，快乐很简单――坐在地上玩泥巴，去小溪里摸鱼，吃到想吃的东西，下雨踩着水花……
　　“你们听说了吗？此次荟蔚之战惨绝人寰，敌我双方损失严重，猃狁贼子退回了朝歌城……有人亲眼目睹大将军帝云琛战死沙场，说是万箭穿心，口吐鲜血，当场殒命，乱马之下，尸体四分五裂，面目全非。上面派了大批人马去寻……”那人为帝云琛的死深感痛惜。
　　“这该死的猃狁贼子！可为何我们不曾听到半点风声？”
　　“上面把消息封锁起来了，说未确定之前，谁都不可妄言……”
　　风轻羽在听见那句“大将军帝云琛战死沙场”时，身体僵住了，心里一阵阵抽着疼，手中的酒杯也掉到了地上，摔的支离破碎，酒水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水果的香味。
　　那是她和帝云琛一起喝过的果酒。
　　风轻羽心慌意乱，“骗，骗人的吧！这是什么整蛊游戏吗？”
　　夏长撩帘走了出去，揪着那人的衣领，忿然作色，“说，谁告诉你的？”
　　“小，小人也只是听，听宫里当差的兄弟说的，具体如何，现今难下定论。”先前那人胆战心惊的说道。
　　“小姐您别听他们妄言，将军武艺高强，才智过人，必会事事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秋收说道。
　　“回，回府。”风轻羽有些心神恍惚。
　　她们刚走出去，便遇到了前来赴宴的墨逸尘。
　　“丫头！”墨逸尘伸手去摸她的头。
　　“是真的吗？”风轻羽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泪光。
　　墨逸尘微微一愣，“你知道了。”
　　风轻羽转身便要离开。
　　墨逸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孤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事情还未确定，孤害怕你徒增伤悲……”
　　“我，我先回府了。”风轻羽抚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回府之后，她便直接去找帝凌城他们。
　　屋内。
　　颜若雪默默地流着眼泪。
　　帝凌城安慰道：“夫人，琛儿足智多谋，武艺高强，必会安然无恙，说不定这又是他使的什么计谋，难道夫人不相信我们的儿子吗？”
　　“琛儿虽不是我们亲生，但你我一直视若己出，和汐儿一样是我们的心头肉，只是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有自己的主见，他是心甘情愿代替汐儿扛下这护国之重任，倘若不是琛儿，这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便是汐儿，可他甘之如饴，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半分怨言……”
　　风轻羽心头一颤。
　　替我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沄汐阁的。她只是呆呆的，在书案前坐了很久。
　　“哥哥，我来接你回家……”
　　“我陪你！”
　　风轻羽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冬藏，淡淡一笑，“好！”
　　“我们也陪你！”夏长她们三人说着便走了进来。
　　“我们也是！”封玄奕靠在门边，司雪衣站在一旁。
　　“……你们都不睡觉的吗？”风轻羽有些惊讶。
　　“我等愿随小姐同去。‘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众人俯首说道。
　　“……唉！也罢！随你们吧！”
　　天还未亮时，他们便骑着快马离开了。
　　沄汐阁卧房的书案上留了两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