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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画舫夜游 画舫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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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羽站在婳灵湖畔,“我竟不知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回去该说说夏长她们了,居然都不告诉我。”
“兴许是父亲的意思,虽说汐儿有四位武艺高强的侍女在身边,但你离得太远,他老人家总归是不放心的。”
“嗯,也是。诶?不对不对,爹爹正值壮年,什么老人家不老人家的。”
“那某某人还成天老爷子、老头儿的哇哇乱叫。”
风轻羽心知肚明,假模假样的左右看了看,“谁?谁?”
“噗!”帝云琛看着她调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吧,哥哥带你泛舟游湖。”
“你称这为舟?”
“怎么?不行?”
“呃……行,有何不行。”
帝云琛伸出手,风轻羽便不自觉的把手搭了上去,他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肢,飞身上了画舫,千寒紧随其后。接着,画舫便向湖中央驶去,缓慢的顺着水流而下。
画舫的周围都挂有十分精美别致的花灯,拱门里如室内一般无二,轻纱缭绕,可以清晰地看见周围的景色。中间的矮桌上早已备下了珍馐美馔。
“喜欢吗?”帝云琛问道。
“……喜欢。”
“喜欢就好。来,稍稍吃些菜,这都是你爱吃的。”
“哥哥……”
“嗯?”
“……有哥哥宠着真好!”
“傻丫头!你是我帝云琛的妹妹,哥哥不宠你宠谁?”
“可万一……我不是帝沄汐呢?哥哥会不会就不宠我了?”风轻羽说完有些吃惊,自己居然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帝云琛微微一愣,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不管你是谁,是过去的你,还是如今的你,你就是你,是我帝云琛放在心尖儿上的妹妹。”
“哈哈哈……我有些嫉妒未来的嫂嫂了。”风轻羽虽然内心波涛起伏,但是面上却风平浪静。
“……哪儿来的嫂嫂不嫂嫂的?”
风轻羽握着琉璃杯盏摇了摇头,“缘分这事儿……不好说。”
她看着浸泡在酒液里的果肉,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晶莹剔透,分外诱人,忍不住浅尝一口,咋舌道:“哥哥,你这是什么酒?有股荔枝的味道?”
“这是我新得的荔枝酒,据说益气养血,美容养颜,排毒、助消化,便拿来与你尝尝,但不可多饮,多则伤身。”
“小酌几杯总还是可以的。”
“小馋虫!”
风轻羽呵呵笑起来,笑得没心没肺。估计是酒劲儿上来了,喝酒壮人胆,可她却头脑清晰。
“哥哥,你看这繁华夜景,霓虹璀璨,泛波湖上,谈笑风生,方才知晓自己也是血肉凡胎,身在其中,却又唯恐只是黄粱一梦,一朝入梦,梦醒,过而无痕。”
“……不怕,有哥哥在。不要困于过去而畏于将来,过去的已然过去,将来的也还未发生,可衔接两者的却是当下,莫要因为困于过去与将来而错失了当下,如此,得不偿失。”
帝云琛说完,两人四目相对,之后很有默契的笑了开来。
“哥哥,你知道吗?过去啊,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寻找着很多事物来刺激自己的神经,但我好像对任何事物天生就没有任何感情,看待外界的一切就如同看着一件件死物般。”
帝云琛疼惜的看着风轻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一切都过去了。汐儿,你很好,也很棒,你已经尽力了。这些年来,你受苦了。过去的点点滴滴,我们都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今后,有哥哥还有父亲母亲在,我们断不会让汐儿再受任何委屈,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风轻羽静静的听着,她不知道帝云琛这话是对谁说的,是帝沄汐还是风轻羽?她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她强颜欢笑道:“真,真的?”
帝云琛捧着风轻羽的脸为她轻柔的抹去泪水,然后目光坚定的看着她,“真的,天地为证。”
许是时间尚早,婳灵湖两岸的屋舍仍旧灯火通明,很多店铺也都还未打烊,石桥上依稀可见有来往行人,也有百姓三五成群,茶余饭后聊些家长里短、轶闻趣事。
“席兄,真是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桥上一人热络的说道。
风轻羽被冷风吹的清醒了很多,她随性的坐着,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帝云琛默默地喝着酒,两人相对无言,却并未感觉有任何尴尬。当她听到“袭胸”时,微微一愣,但还是忍住了笑意。可外面的聊天仍在继续:
“甚安,承蒙朱兄挂念。前儿个内子为在下诞下一女,乖巧可爱,不甚欢喜。”
当风轻羽听到“猪兄”时,嘴角有些抽动,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笑意。
“哈哈哈,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令阃不也为朱兄添有一俊俏儿子,真真羡煞旁人啊。”
“在下原本想要一女,但幸得一子也好,不然家父家母又得闹腾了。”
“哈哈哈……一切随缘,是儿是女又有何区别?还不都是心尖儿尖儿。”
“还是席兄通透。”
“哪里哪里,朱兄智珠在握,藏巧于拙。”
画舫迎风破浪,外间的声音越来越远,就如同镜头切换一般。
“你们听说了吗?永宁恶霸,就白家那位,听说前些时候吵吵嚷嚷着要练武,还要减肥。”
那人将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被风轻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的,该不是那位白大人的孽子白云归吧?”
“嘘!你小声点儿,不要命啦!”
“这大晚上的谁能注意到,不过生命可贵,理当珍惜,你继续说。”
“说完了啊!”
“说完了?就这样?你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哦,这是听我那大姨妈的儿子的小舅妈的女儿的小姨妈……”不等他说完,对方便打断道:“行,行了,说重点。”
“不,不是,你少打岔,我这已经快说完了……我刚说哪儿来着?”
“你说是你那大姨妈的儿子的小舅妈的女儿的小姨妈……”
“哦,对,在白府当差的侄女儿说的。”
“说的?”
“嗯。”
“说的什么呀?”
“说,说白家那位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的比猪差,练的比牛累。”
风轻羽眉毛一抬,有趣,果真有趣。不知是她思维跳脱还是怎的,这让她想到了在现实世界职场中的一句话:把女的当男的,把男的当牲口。不过,这白家公子的名字她确实喜欢的紧,那天的称赞也是发自肺腑。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白云归会蜕变成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他,因为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帝云琛一直注视着风轻羽,见她时不时的发笑,忍不住问道:“汐儿在笑什么?”
“……哦,没,没什么。”
画舫之外虽然有很多谈话声,但总有那么几个声音总能够压过别的,要么最清晰,要么最特别。
“碧池,你今天好美啊!衣裳也好漂亮呢!在哪儿买的?”
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风轻羽又是一愣。Bitch?不,一定是听错了,今天真是邪门儿,一定是自己鸡蛋里挑骨头,死钻牛角尖。
“哈哈哈……颜娴你这小妮子尽会逗人开心。”
风轻羽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盐咸,我还醋酸呢!明明他们的姓氏和她们的名字都很好,可怎么经她一听,全都变了味儿呢?
“哪有,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啦,告诉你便是,这是我家夫君送我的生辰礼物,好像是在裳衣坊定制的。”
“哦哟!恩爱如初,小别胜新婚啊!真是羡慕。”
“颜娴你这样说,你家夫君可是该不高兴了,他可是为了你种了满园鲜花的人,这还不够浪漫?”
“哈哈哈,是呢!”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风轻羽总有种听墙角、偷窥的既视感,这真的不能怪她,她总不能把耳朵给堵起来吧!
“汐儿,你听见哥哥说什么了吗?”帝云琛说道。
“……啊?哦,哥哥也觉得那些人相当诙谐幽默吧?”
帝云琛愣了,笑着摇了摇头,“哥哥什么也没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一诈现原形。”
“哥哥!你变坏了。”
帝云琛爽朗的笑着,“是汐儿太好玩儿了。”
“妹妹是用来玩儿的?”
“当然……是用来宠的。”
“这还差不多。”风轻羽喝了一口果酒,便听见隐约之间有丝竹之声。她看着千寒站在船头撑着竹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哥哥,你们行军之人都这么十八般武艺俱全吗?”
“怎说?”
“哥哥文武双全,通乐理、懂音律、善琴艺、会下棋,还会操兵练将、行军打仗,这些只是我浅显所知道的,就像千寒做事细致周到,就连撑船都撑的这么有水准,估计还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
千寒听到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佯装没有听见,继续撑着竹蒿。
帝云琛笑道:“在外面不比家里,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而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要想活着,你就得不断的适应环境,到后来你便会发觉,很多先前所不懂的,慢慢的也就都懂了;很多先前所不会的,慢慢的也就都会了。”
风轻羽这才发觉:众生皆苦。哥哥贵为三军之统帅,任重道远,道阻且长;大叔虽说贵为皇室太子,但却身处尔虞我诈的环境,总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慧妃本一纯真无邪的闺中女子,却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变得心狠手辣、面目全非;皇后心地仁慈,未曾有任何偏差,却遭人嫉恨、如履薄冰,皆非她所愿也;皇帝,一个坐拥金字塔最顶端的王者,生于皇家,却有着太多的迫不得已,左右权衡,步步为营,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众生皆苦,不胜枚举。你羡慕着别人的同时,殊不知,别人也同样羡慕着你。每个人都在疲惫、劳累、无奈、痛苦、崩溃的边缘徘徊过,但他们都认真的生活,肆意的生长,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方能不负韶光。当你尝到了亲情的温馨,友情的可贵,爱情的甜蜜,生活的美好,付出的收获,你便会眷恋这人间。倘若一无所有,便努力让自己变强,努力让自己爱上这个世界,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会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