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半醉半浮生》画余笙

41、第四十一章 花灯祭灵 花灯祭灵

　　风轻羽坐在案前聚精会神地阅读着手中的书籍，偶尔拿起一旁的笔做些批注，碰到有趣之处还会将其誊录下来。大有学者目不窥园、废寝忘食之态。
　　冬藏自始至终默默的陪伴在一旁，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自家小姐一袭白色男装，沉浸在书中认真的模样，接着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看的累了她便静静的在一旁假寐，因为她不想打搅了风轻羽。
　　不知过了多久，风轻羽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和肩头，看着坐在软垫上一手支着头，一手耷拉在膝盖上一副潇洒帅气坐姿的冬藏，一时竟看的痴迷。
　　风轻羽嫣然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反正是自家美人儿，她索性支着下巴光明正大的欣赏。
　　不得不说，若是将冬藏放在现代，绝对是一个男女通杀的主。
　　“真想把你给虏回去……怎么可以如此，这般……赏心悦目呢？。”风轻羽呆呆地看着冬藏，嘴里嘟哝着。
　　冬藏本来只是假寐，最后却不知怎的真的睡了过去，好像只要待在小姐身边，比起一个人的辗转反侧，她总能酣然入梦。见风轻羽在发呆，冬藏放下手问道：“小姐可是口渴了？”
　　“……嗯？啊，不，不渴，只是有些累了。”风轻羽眼神涣散，泰然自若的说着，她伸了伸懒腰，有些呆呆的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其余人呢？”
　　“秋收有事出去了，春生和夏长在校场与府兵们切磋武艺。”
　　“府内也有校场？”
　　“是的。将军专门设置的，说是训练就像吃饭一样，一日都不可落下。”
　　“也对，俗话说：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门外汉，四天不练瞪眼看。”
　　“是。”
　　“那我哥哥呢？”
　　“将军在……”冬藏还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如暖阳般的声音给打断了，“在这儿呢！”
　　帝云琛走了进来，还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与在校场、战场简直大相径庭。
　　“汐儿还真是和哥哥心有灵犀一点通呢！”帝云琛说道。
　　风轻羽粲然一笑，“难道不应该是说曹操曹操到吗？”
　　“哥哥可不敢与汐儿口中的曹操相媲美。”虽然他也不知道风轻羽口中的曹操是何人，但看她神色不用猜也知道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看着风轻羽一袭男装，“正好，哥哥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他拉着风轻羽的手腕便往府外走。
　　“哥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风轻羽被帝云琛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惊喜，去了便知晓。”
　　“可是，夕阳西下，天都快黑了。”
　　“无碍，天黑了看起来才更好。”
　　风轻羽粲然一笑，“好。”然后扭头嘱咐道：“冬藏，我出去一会儿，晚些时候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冬藏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听着逐渐远去的声音，良久之后才反应道：“哦！”
　　永宁城中的阳光慢慢散尽，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马车在城内一路畅通无阻，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
　　“将军，到了。”车夫恭敬地说道。
　　帝云琛率先下车，对正在搬脚凳的车夫说：“不用。”然后转身将马车上的风轻羽给抱了下来。
　　自从来到这片大陆，风轻羽这还是头一回夜里出来，她嫣然含笑，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原来，即使到夜里，永宁城也是如此的热闹繁华，华灯初上、熙来攘往、肩摩毂击，好一个国泰民安！”
　　“汐儿兴许忘了，这还不算什么。每年年末的除夕夜到新的一年的元宵节那才是真的良宵美景、别有天地。”
　　“怎么说？”
　　“整整十六夜，满城花灯，光辉直逼天际，据说每一盏花灯上都附着着一个为西下王朝牺牲的亡灵，他们会在那几日夜里回到人间与民同乐，与家人团聚，待到孟春既望黎明初晓之时，灯火燃尽，亡灵早已悄然离去。”
　　风轻羽若有所思，“我只听说过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今日方才知晓花灯尚能引灵。”
　　“信，则有；不信，则无。”
　　“信，为何不信？这即是文化习俗，也是生者对于逝者的尊重与缅怀。如果我有一天也为西下王朝逝去，我想要最漂亮的花灯祭灵。哥哥定要在沄汐楼楼角留几盏有趣的花灯，不然，像我这种夜盲、路痴、方向感又差的人，一定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如果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会想你们，会急的。”
　　帝云琛一愣，神色有些复杂，却转瞬即逝，随后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休得胡言乱语。”
　　风轻羽捂着额头嘟哝道：“哪有。”随后她看着前面街市上热闹非凡的景象有些出神，并未察觉身侧的帝云琛那极尽温柔与疼惜的神情。
　　这时，帝云琛的随从千寒匆匆走上前来低声对帝云琛说道：“将军，都已准备妥当。”
　　“嗯。”帝云琛应了声。
　　千寒退到一旁，“将军请，小姐请。”
　　看到千寒恒古不变的脸，风轻羽没来由的想要逗逗他，“哪儿来的小姐？叫风少。”
　　千寒看着风轻羽那如水般清澈、如夜空般深邃、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微愣了片刻，随后又立即低下了头，“是，风少。”
　　风轻羽“噗嗤”一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疯少？”帝云琛诧异道。
　　风轻羽怡然自得的说道：“江湖水深，行走之间，总得有几个艺名傍身不是？”
　　“依哥哥看是方便汐儿偷偷溜出府去玩乐吧？”
　　“哥哥，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看透不点透，看破不说破，看穿不戳穿，不动声色才是游戏规则。哥哥倒好，反到调侃起妹妹来了。妹妹自知哥哥道行深厚，什么都瞒不过哥哥。”
　　“游戏规则是对外人而设，亲近之人用不着那么多的弯弯拐拐。若论起道行，当属汐儿更胜一筹，汐儿可是修行了千年万载的小妖精。”
　　“爹爹说的话哥哥倒是记忆犹新。”
　　帝云琛摸了摸风轻羽的头，“因为是关于汐儿的。”
　　风轻羽心下一愣，有些不太好意思。这算是被人宠爱的感觉吗？因为这是她在梦境以外从未感受过的，自从来到了这个未知的世界里，她就好像在弥补过去二十余载的缺憾。
　　千寒默默候在一旁，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底竟带着一丝笑意。他一直都觉得将军只有在小姐的身边才是鲜活的，是与战场上冷血无情的面孔截然不同的。
　　如果可以天下太平，谁又愿意去征战沙场？如果可以温文尔雅，谁又愿意去做那个地狱归来的罗刹？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迫不得已，但是一旦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而那些痛苦磨难反而会让你学会更加珍惜，珍惜幸福到来的每一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