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发光》》越过月亮

29、今夜校园有鬼（完）

　　希望的葬礼。
　　是一间黑白的灵堂，正中央摆放着的是吴渊的黑白照片，少年梨涡浅浅，脸上透出的朝气和生机几乎要冲破黑白的束缚，席卷每个人的眼球。
　　“他不像……”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生命无常。
　　地上摆放着五束花，下面坠着不同颜色的卡片。
　　还没等看清卡片上的字，眼前的场景像水波层层漾开，五个人又被传送到了吴渊的墓碑前。
　　这看上去是几天后了。
　　墓碑前有一个白裙子的女生正垂手站立，看起来那一束白色的花就来自于她。
　　熟悉的银框眼镜，是时雨。
　　“两周多啦……”隔着一层水波一样的屏障，五个人依旧能看清她的眼泪滴落在镜片上，又顺着滑出水痕，“我还是习惯每次发卷子都给你多要一份，你知道吗，林晓瑜上次骗我说，校草有事找我，我就跟她去了教学楼，你说我傻不傻，这种谎言也抱着希望相信……”
　　“快到了教学楼，她又告诉我是王老师找我，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从头到尾，她说她嫉妒我，因为她喜欢你，而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不珍惜……”
　　“我没有不珍惜，我只是更想和你做朋友，真的，吴渊，我很珍惜很珍惜和你的友情。”
　　“我其实该生气的，她想要毁了我，因为她的嫉妒，但是我却同时感觉到了悲哀。我想起了你，想起来你和我说过的那些话，你说你也会嫉妒校草，因为他可以得到我的全部少女心思，你说你知道这样不好，但是青春的感情哪里讲得通道理。”
　　“我想起你在夕阳下跟我说这些话的样子，我想起来唐澈躲在树后，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你挥舞拳头，你们可能想不到吧，窗户反光，我全都看见了。我猜你是在她的鼓励下鼓起勇气来找我表白吧，最后却说成了一场坦白大会……”
　　说到这里，时雨哽咽着笑了。
　　“你知道吗？唐澈染发了，青色的。”时雨摇摇头，“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喜欢，你又要跟在她身后说个没完了。”
　　她短暂地沉默了。
　　“……其实我还挺感谢林晓瑜的，她让我再一次想起了那些和你相处的日子，那些我以为我遗忘了的小细节。”时雨长长地舒了口气，“所以我想劝解她，像你会做的一样，我给她送生日礼物，祝她能够做自己。你说过，你相信人性本善，只是缺少机会，或者缺少能拉他一把的手。”
　　“我衷心希望你在那个世界也能过得好，一定要比我好。”时雨抬起眼镜，擦着眼泪，“即使短暂，也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时雨弯腰拥抱了墓碑，就像在拥抱一个不会再见的老朋友。
　　第二个出现的是何毅直，手里捧着的是浅黄色的花。
　　他坐在墓碑前，看着吴渊的照片。
　　良久，他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用手背擦掉了顺着眼角滑落的眼泪。
　　“吴渊，我现在有人保护了，你放心吧。”
　　“是校霸，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
　　“我从来没和你说过我名字的含义吧……毅是坚毅的毅，直是笔直的直，我爸爸是当兵的。”
　　“我爸爸他……他受过很严重的伤，”何毅直握紧了拳头，“但是他告诉我，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顶天立地、保家卫国，他希望我性格坚毅，像他站的军姿一样笔直地指向天空，永不屈服。”
　　“我可能让他失望了吧……”
　　何毅直叹了口气。
　　“如果你见到他，麻烦你帮我告诉他，我会努力的，千万千万别因为我感觉到难受和不开心。”
　　“唉，你看，我怎么又麻烦你了，我总是麻烦你，又麻烦你保护我，又麻烦你因为我被传出同性恋的名头……你知道吗，我看见校霸维护我的时候感觉像恍惚间看见了曾经的你，差点儿忍不住哭出来，太丢人了，不知道他看没看出来……希望没有吧……”
　　又是一阵沉默。
　　“吴渊，你好好的。”
　　何毅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又换了只手拍了拍墓碑。
　　“我会常来看你的，你放心吧，以后我靠自己也不会被欺负了，我还要去保护那些受欺负的人，刘天龙他个只会吃醋的醋坛子直男，我才不怕他。”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何毅直也离开了。
　　第三个来的访客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是董晔材。
　　“我以前觉得你的名字起得傲得很。”董晔材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平板得像一条直线，“我以为你的渊是渊博的渊。”
　　“后来，等我心态变了，我又自以为是地觉得是深渊的渊，我那时候觉得你的名字取得可真是现实。”
　　“但是你的姓好，”董晔材低声呢喃，“吴，同音于虚无的无，就是没有。”
　　“没有深渊，挺好。”
　　“像你这个人，好像永远和深渊扯不上关系。”
　　“我之前不喜欢你，我觉得我是在深渊里爬不上岸的可怜虫，而你是大地上深受阳光宠爱的种子，有着无限的希望和可能，好像永远也打不倒。我以为我的名字可以变成随风摇摆的野菜，或者野草也行，到头来却没有你更像这种自由洒脱、带着韧性的植物。”
　　“……”
　　“吴渊，你很好。”
　　“我其实是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日记的，这是我呼救的方式。”
　　“我快要被父母对其他更优秀的人的父母的嫉妒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你没看过我的日记，但是你懂我的呼救。你的信我今天看到了，你之前推荐的歌我也一直在听。”
　　“谢谢你，吴渊。”
　　“再见。”
　　唐澈是在林晓瑜身后来的。
　　林晓瑜几乎没说什么话，一直在哭泣。
　　眼泪在地上晕出一小滩痕迹，到唐澈来了的时候都没干。
　　唐澈拽着涛哥一起来了，这次庆怜终于看清了他的纹身。
　　玫瑰缠绕着的是枝干，撑起了玫瑰全部的重量。
　　“臭小子，”唐澈勾着涛哥的脖子，“你知道你给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那天我翻墙回学校，差点以为你又在那儿蹲我，吓得我脚步都停了，还好你没在，要不然我又要被你墨迹得晚上睡不着觉。”
　　她抽了抽鼻子。
　　“还有你不能吃甜食的体质，以前我就帮你拒绝那些送零食的妹妹，又帮你解决收到的零食，现在看见尹浩宇也不能吃甜食，我都下意识地也这么帮他了，我一个大姐大，都快变成爱心调解员了，简直有辱我的社会身份和我这个霸气侧漏的纹身……”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涛哥在一起，但是涛哥真的是好人，他对我特别好，你就放心把我交给他吧，他会好好照顾我的，真的。”
　　“除了你以外，他可是我走出阴影的大功臣，看见这个纹身了没？”唐澈把涛哥的衣领拨得更开了，“怕你看不见，拉大点儿，这是他特意为我纹的，哎，什么意思来着？”
　　“做你的依靠。”
　　涛哥的脸红了，只是语调依旧沉稳。
　　“对，做我的依靠。”
　　“听见没？”唐澈拍拍吴渊的墓碑，“后继有人啊你。”
　　“还有，我染发了，青色的，你可别墨迹我哦，这次我告诉我爸我妈了，他们同意了。”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好看。”
　　唐澈自顾自地对着墓碑说话，空气中，在她无法触及的空间，吴渊正站在她的对面，眼带笑意地看着她手舞足蹈地给自己讲述他死后的故事。
　　“……我好想你啊，吴渊。”唐澈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她抹眼泪的样子像个无助的孩子，完全没有了希望中学大姐大的锐气，“吴渊，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你回来骂我吧，你回来看看我我就把头发染回去好不好……”
　　“别哭了，小澈。”吴渊隔着空气抚摸她的头发，“青色挺好看的，我也知道他是个好人，我很放心。”
　　两个实体和一个虚体隔着生死对话。
　　“希望的葬礼。”
　　利路修轻微地叹了口气。
　　“他曾经是他们的希望，”庆怜看着吴渊，“他虽然走了，可是他也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这像是吴渊独属的同学录。”张嘉元终于想到了形容词。
　　“我讨厌生离死别。”尹浩宇别过了头。
　　“我也是。”米卡的声音分外沉重。

　　“游戏实时通报：小剧场《希望的葬礼》到此结束，现结算各位玩家的阶段性奖励。”
　　“阶段性奖励已发放，请各位玩家回到现实世界查收。”
　　“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祝你们好运。”

　　米卡和庆怜得到的阶段性奖励是两段视频。
　　是在酒会上游刃有余的和马，以及在一个陌生房间里与乐谱和乐器相伴的威廉。
　　视频播放结束，一段白色的文字浮现在黑色屏幕上。
　　“玩家庆怜探索世界额外奖励：S级副本。
　　通关成功可直接进入和马威廉所在空间。
　　请玩家米卡、庆怜在假期和副本中做出选择。”
　　探索世界，大概就是庆怜对于掌控者的试探。
　　看样子上面的人喜欢这样的互动。
　　“我们选S级副本。”

　　“那么，如你们所愿。”
　　“S级副本：天黑请闭眼。”
　　“玩家请谨记，在这场狼人杀里，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本局游戏存在未知禁忌，触碰禁忌，就会消失。”
　　“游戏有误导，选择请谨慎。”
　　“祝你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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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请闭眼章节预告

　　死亡、鲜血和尖叫。
　　恐慌在十人圆桌前弥漫。
　　胸口的爪印是狼人耀武扬威的作品，青黑的面庞向众人昭示着女巫的审判。
　　谁是猎人，给圆桌带来了希望还是绝望？
　　预言家是真是假，身份牌又隐藏在何方？
　　他们说有人死不足惜，有人血债血偿……
　　嘘，天黑了。
　　请闭上眼，倾听死神的脚步；
　　他的镰刀，将收割谁的头颅。
　　游戏就此拉开序幕。
　　——天黑，请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