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发光》》越过月亮

21、今夜校园有鬼（二）

　　“何毅直，给你。”

　　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女生把手里的酸奶放在了张嘉元前排坐着的寸头男生桌子上。

　　“谢谢你呀，粒粒。”

　　何毅直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不太相符，是柔柔弱弱的清秀少年音，尾音还打着转拉长，张嘉元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娇羞的味道。

　　“哟，”在体育课上就针对何毅直的高个子男生抱着篮球从后门走进了班级，看到这个场面情不自禁出口嘲讽，“小娘炮又有姐妹送的酸奶喝了？”

　　何毅直转过脸来，上下扫视抱着篮球的高个子男：“打篮球打得一身臭汗，怪不得没有女生愿意给你酸奶。”

　　高个子男生把篮球往地上一扔，一把推倒了何毅直桌子上堆起的几本书，扬起下巴对着何毅直：“怎么着？打一架？”

　　说完，他又抱起了胳膊往桌子上一倚：“不行，不能跟你打，再给你打哭了告老师。”

　　教室几个角落响起了男生的哄笑声。

　　“哎，差不多行了啊。”眼看着同桌拍桌子要站起来跟高个子男打架，张嘉元开口劝阻，“你别总欺负人家何毅直。”

　　他看了一眼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的何毅直。

　　“怎么着？”高个子男生的语气在听到张嘉元说话后变得和缓不少，但是还是梗着脖子接下了话茬，“小娘炮最近又勾搭上元儿哥了？魅力不小啊，连元儿哥都为你说话了。”

　　元儿哥。

　　从高个子男生四处发飘强装镇定的眼神里，张嘉元灵光一闪，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基本的认知。

　　好家伙，他怕不是个班霸校霸的角色吧。

　　“刘天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粒粒蹲下身把散落的书捡了起来，“啪”地拍在了何毅直桌子上，转过身瞪着刘天龙。

　　刘天龙的神色有些尴尬，没再接话，弯腰捞起了篮球向窗户边走过去。

　　张嘉元看了眼粒粒生气的表情，又看了眼动作僵硬的刘天龙。

　　他悟到了。

　　这是暗恋吃醋呢，醋味儿隔这么远他都闻到了。

　　张嘉元津津有味地观察了一会儿，一转脸恰好对上何毅直投过来的视线。

　　被他发现之后何毅直明显慌了神，眼神左右乱瞟，一副又紧张又害怕的样子。

　　我这个身份设定怕不是一言不合就打人吧，张嘉元在心里腹诽着。

　　何毅直还在一眼一眼地偷着瞟张嘉元的方向，眼神里满满的欲说还休，怎么看都不是单纯的感动。

　　这复杂的情绪表达看得张嘉元头皮发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位大哥眼角似乎还有一点晶莹的液体。

　　……不会是感动哭了吧。

　　大可不必。

　　故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听到声音后何毅直立马转回了身，低着头不敢再回头看张嘉元一眼。

　　嘿。

　　张嘉元摸着下巴乐了，跟卫老师学的这招再配上他校霸的身份，还真挺好用。

　　尹浩宇坐在张嘉元的左边，和他同样是最后一排，靠着窗户，此刻他正从书桌里抽出书包。

　　哗啦一声，书桌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夹杂着几个粉红、天蓝的信封，一起掉在了地上。

　　张嘉元羡慕的眼神一会儿停在零食上，一会儿停在不知所措的尹浩宇身上。

　　——这位看起来是个校草身份啊。

　　“哇——”尹浩宇前桌的女生趴着桌子探身看过来，她戴着黑框眼镜，留着西瓜头，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很讨喜，“今天校草又收到这么多零食啊，真好。”

　　“1、2、3、4……”她抬起手指点着地上的信封，“今天有5封，比昨天多了一封。”

　　“佩服佩服，小弟佩服。”她拱起手做出行礼状，逗笑了旁边的几个同学。

　　“小丑鱼，你跟校草撒撒娇，说不定他就分给你吃点了。”

　　女生前排的男生跟她开着玩笑。

　　“别开玩笑了大壮，她撒娇有什么用。”大壮的同桌有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此刻正举着小镜子仔细审视自己的刘海，“校草能看上她？”

　　“对啊！”“小丑鱼”还在笑着，她接过了女生的话语，就好像一点都没有为她的言语感到冒犯：“我撒娇会吓到校草的，估计得时雨撒娇才有用吧。”

　　“时雨撒娇……啧啧啧。”大壮边摇头边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不知道谁能有福分看见这个场面。”

　　“你们男生不就喜欢这一套吗？”黑长直放下了手里的小镜子，“高冷美女学霸，多好的人设。”

　　“不像我们。”黑长直转过脸来看着小丑鱼，“就是没人家会装，是吧，林晓瑜？”

　　林晓瑜还是憨憨地笑着，没有答话。

　　“啪——”

　　张嘉元的同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王晴晴，你还有完没完？”

　　张嘉元的同桌看上去脾气很好，是奶奶乎乎的那种男孩子，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很暖。

　　现在他突然冷下脸发起了脾气，引得张嘉元不禁侧目。

　　视线从他的作业本上瞟过，原来他叫吴渊。

　　这样子看起来吴渊应该是喜欢那个传说中的美女学霸，时雨。

　　黑长直往张嘉元旁边看了一眼，停下了对时雨明里暗里的针对，一甩头发转了回去。

　　“没劲。”王晴晴又举起了小镜子，还是暗地里怼了林晓瑜一把，“装什么老好人，之前寝室谈话也没见你对时雨有什么好印象。”

　　尹浩宇已经把地上的信封挨个捡了起来，规规整整地放在桌角，又蹲下身开始捡零食。

　　“好多吃的！”庆怜从后门窜了进来，蹲到了尹浩宇旁边，米卡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对张嘉元点了点头。

　　“这个糖好吃！”庆怜从地上拿起一包五彩缤纷的糖果，看着尹浩宇，“我可以吃这个吗？”

　　“这是喜欢校草的小女生给人家送的。”张嘉元也凑了过来，“不好吧。”

　　说着，他从地上拎起来一块巧克力：“哎，这个我熟，我家那边有，俄罗斯的巧克力，还挺好吃的。”

　　米卡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庆怜身后。

　　“芒果干！”庆怜又捡起一包黄色的零食，“米卡！”

　　尹浩宇把桌角码得齐齐的信封收进了书包里。

　　“怎么回事儿？”

　　懒洋洋的女声在后门处响起。

　　踩着黑色马丁靴，头发染成青色的女生走到了尹浩宇旁边，低头看着那一堆零食。

　　校服衬衫的领子解开了两颗纽扣，大片的黑色玫瑰蔓延在她的锁骨上。

　　奇怪的是，虽然里面的衣服领口开得不小，她却在外面严严实实地穿上了校服外套，袖子一直挡到手腕，在一群半截短袖的同学里显得有些突兀。

　　“不是说不让她们送吗？不把我放在眼里？”

　　“唐澈。”吴渊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

　　“吃了。”唐澈蹲下身，把好几包糖果和果干都塞进了庆怜怀里，又把几包巧克力塞进了张嘉元手里，最后把剩下的果冻薯片饼干蛋糕一类的，通通抱起来扔到了林晓瑜桌子上。

　　把零食都分完之后，她看向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尹浩宇。

　　“有意见？”

　　上课铃在这时候响起。

　　门口走进来一个抱着一厚摞卷子的女生，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随意地扎着高马尾，鼻梁上架着银色边框的眼镜。

　　她低着头开始把一沓沓的卷子分给座位上的同学。

　　张嘉元看了一眼身侧突然坐直了身体的吴渊。

　　看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高冷美女学霸时雨。

　　时雨分发着卷子，到了张嘉元这一排，先把卷子放在了目不斜视的吴渊桌子上，犹豫了一下，又把另一份卷子摞在了刚才的卷子上。

　　做完这些，她飞速离开了。

　　……敢情学霸也怕我。

　　张嘉元尴尬地对着米卡庆怜耸了耸肩膀，胳膊支在桌子上挡住自己崩坏的表情。

　　米卡庆怜的位置就在张嘉元右边，巧的是，也在最后一排。

　　从张嘉元的角度能看见他们前桌坐着的男生，桌洞里满满的都是辅导书，桌子上还摆着一摞摞的卷子。

　　此时此刻他正反复地翻看着刚发下来的空白卷子。

　　——董晔材。

　　张嘉元在外面的荣誉榜榜首看见了他的照片，虽然不知道学霸为什么喜欢坐在倒数第二排，但是出于对学霸的敬仰，张嘉元还是认认真真地观察着学霸的生活习惯。

　　学霸，压力大，是他们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