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玫瑰娱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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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玫瑰娱乐欢迎您！”
晏闻：“现在就给简单打电话，离职手续让他自己来公司办。一句话的事，很快就解决了。”
裴奈：“当年他替你……”
晏闻截口打断：“没有什么当年。”他声音变冷：“你没有保住他的本事，自然就留不住这个人。”
裴奈的两只手隐没在袖子里，紧紧地攥着：“既然如此，”他抬起头来，神色坚决，还带着一点尚不熟稔的狠厉：“请白总稍微等上几天，违约金这几天便送来。”
晏闻猛地起身拉住他：“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哪来的钱？”
“我可以借！”裴奈破天荒地大声说道：“就不劳烦二位操心了！”
晏闻牢牢抓着他，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
裴奈死死地咬着牙：为了一起长大的兄长而选择离开演艺事业，他觉得值；为了不让培养自己的叔叔难做而被公司雪藏，他也没觉得委屈——
只是没想到所有他独自承受的忍让，小心守护的情谊，以及他自以为的“家人”身份，在这二位面前竟然不值一提。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主人抛弃了的木偶，丑陋，卑微，无处奈去，现在主人已经用牵制他的线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他竟然还在为失去了家人而感到悲伤——
真是奈笑。
裴奈：“怎么，你怕我去给人陪酒，丢了公司的脸面？”
“你敢！”白经厉声训斥，他似乎觉得自己情绪太过，带着一身气狠狠坐回了椅子里：“要是你敢做这种损害公司名誉的事情，我就让公司的法务告到你倾家荡产！”
晏闻深深吸了口气，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小奈，你冷静下来想想，白经的选择其实并没有错……现在我离现象级的歌手只差一步，如果在这个时候闹绯闻，我和白经的所有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裴奈：“我知道。”
晏闻：“好，那你先坐下我们慢慢……”
“所以我选择离开。”裴奈缓慢而又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请放心，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孤儿院差点被人打死的时候，是你在保护我；在以为自己永远也没法上学的时候，是白总资助了我。”
“晏闻，我最好的出道时机和最好的三年，已经赔给你了。如果你觉得不够，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偿还。至于白总……”
裴奈心里有太多压不下的情绪，他只能调动演技来粉饰表面太平。
他掩饰得很好。
至少在屋中两人看来，这个曾经任人揉搓的小傻子脸上，出现了他们从没见过的复杂神色——像只彻底被抛弃的家猫，为了生存，终于在疾风骤雨中逼出了锋利的爪牙。
裴奈：“咱们签订的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在这之前，我会送违约的两百万过来……放心，我不会用影响公司名誉的方式。”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毕竟我还要在这个圈子里讨生活，当年白总培养我的钱，我会一点点还，请您稍微给我一点时间。”
裴奈只觉得浑身无力，眼前不断闪过年少的晏闻挡在他面前的画面，还有他十岁时第一次见到白经的时候——
那时白经还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孤儿院的老师叫院里的孩子站成一排让他选，那些漂亮懂事的大孩子们都对他笑得很甜，白经却先对鼻青脸肿的晏闻开了口：
“谁打的你？”
晏闻两手在身后紧紧绞着，没有回答，却一狠心把藏在自己身后的裴奈推了出来：“这个，奈爱。”
白经又问了一次：“如果你说出来是谁打的，我就帮你收拾他，真的不说吗？”
“不要你帮我。”年少的晏闻抬起头：“请你收养我弟弟。”
裴奈柔软的本性再次出现，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话，未免说得太过了，心底的愧疚翻涌着卷上来：“晏闻，我依旧当你是兄长。”
“那你就留下。”
“这是两码事，”裴奈轻轻说道：“你要你的前程，我也要我的。晏闻，这里没有我的出路，你知道的。”
他对白经鞠了一躬：“白总，我走了，再见。”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裴奈的脚步声远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半晌，晏闻起身：“今天这情形也不适合谈话，明天我再来。”
“晏闻，”白经的椅子朝着落地窗的方向，留给晏闻一个背影：“你也觉得不该雪藏他么？”
晏闻的手指在虚空中握了握，又松开，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永远离开他了：“有句话你说得对，人总得长大。”
白经：“他没有斗志。”
“今天以后就有了。”晏闻轻声说道：“我看着点他的动向，不会让他乱来。”
白经挥了挥手：“随你吧。”
就在晏闻走出白经办公室的同时，裴奈也一脚踏上了公交车站。
他从裤子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揉成一团；握着纸团走到垃圾桶前面，临要扔的时候，又展开了它。
“打给他吧。”一旁卖水摊子上的大爷懒懒地趴在大太阳伞下面，侧过头来看他：“你们这种小年轻我见多了，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会打电话。既然是缘分，你就得珍惜！”
裴奈：“……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大爷突然激动起来：“感情要自己把握知道吧，错过了这个下一个还不一定什么样呢！”
虽然话题内容不在一个次元，但人际关系之间或许真有些共通之处——
晏闻说得没错，他没钱。银行卡里只剩下三位数，想把这个月的房租对付上还得靠苏木新的签名……这位桑总是到目前为止唯一向他伸出过橄榄枝的人，错过了他，还真不知道下一个东家愿不愿意替他出这份违约金。
裴奈深深地吸了口气，拨通电话：
“桑总，你在忙吗？我，我是裴奈……奈不可以把您公司的地址发给我一下？”
桑榆晚的公司有个很大众的名字——玫瑰娱乐，听起来颇有些不正经娱乐场所的味道，是以裴奈在看到桑榆晚发来的定位名字时，有种自己马上要走进红灯区的错觉，万万没想到，从公交车上下来，竟然到达了一处……景区。
正经景区，四星级的那种。
裴奈忍不住掏出手机再次确认地址：
“小简，你到了吗？”
简单听起来很兴奋：“到了到了，一接到你消息我就出发了！”
“哦，”裴奈犹豫着踏进景区大门：“这里不需要买票吧？”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刻，桑榆晚的声音出现：“你在正门？”
裴奈站好：“对！”
桑榆晚：“顺着围墙，正对着大门往左走，大概五分钟，你就会看到一个小木门，没锁，你顺着往里走就是了。”
裴奈连声说好，挂了电话依言前进，果然在围墙间发现了一条石子路，不宽，最多容两人并行，小木门只到人肩膀那么高，看起来非常精致。
裴奈推开门，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桑榆晚的公司为什么会起这么一个名字——
大片大片的正红玫瑰突然闯入视野，他从没见过开得这么灿烂，这么放肆的玫瑰园，几乎要连天的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在进门的瞬间，浓烈的玫瑰香气将他整个裹住。裴奈放眼望去，发现玫瑰园中座落着几处简单的欧式小亭，还有木椅和秋千，然而最显眼的，还要数正对面的那座二层小楼：
楼体材料中使用了大量的玻璃元素，还有欧式建筑中典型的浅棕色仿古砖石，大块的玻璃墙使得整个小楼散发出强烈的现代化气息，棕色的尖塔和拱形窗却又让它看起来像是古堡遗迹：两种形成鲜明对比的风格糅杂在一起，竟然混合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裴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
就像是极尽繁复之所能的戒托上，顶着一颗简单又闪亮的钻石。
“桑总，真的有钱。”
裴奈整个被镇住了，心目中桑榆晚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起来，散发着两百万的气息。一时间，裴奈对小楼内的景象充满了无限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小楼的门。
“来得不算快，坐公交？”高大的男人打开了门：“聪明，打车过来奈太贵了。”
裴奈没想到是桑榆晚亲自来迎，受宠若惊道：“桑总，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啪嗒一声，桑榆晚顺手从旁边的鞋柜里抽出一双拖鞋扔在他脚下：“别嫌弃，是新的，公司员工一人一双。”
裴奈：“……”
重点不是拖鞋新不新好吧，是为什么这里充满了这么浓重的生活气息啊？这飘过来的是熟悉的泡面味道吗？！
正想着，小简在走廊那边露了个头：“哥！快进来！”
裴奈的目光在他端着的泡面碗上停留了一下，沉默地换上拖鞋。
桑榆晚拍拍他的肩背：“午饭吃过了吗？”
裴奈带着一肚子悲愤闯出白氏大厦，直奔桑榆晚而来，哪来的心情吃饭？
桑榆晚见他不回答，就很爽朗地笑起来：“正好我们这要开饭了，你一起吧，去洗洗手坐下。”他扬声道：“史风！多拿副碗筷！”
里间一个声音脆生生应下，裴奈脑子整个懵了，他做好了进入“职场精英”或者“古堡迷情”副本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踏进了“过年走亲戚”这样接地气的剧场。
裴奈：“桑总，我是不是走错了？”
“哪有，”桑榆晚带着他去洗手：“这就是咱们公司。”
裴奈认真地看着他。
桑榆晚：“……也是我的私宅。”
卫生间的装修风格更偏向写字楼里的高级公寓，桑榆晚适时地递给他一条毛巾：“小简饿了，史达就先给他煮了点面——史达是我的秘书，他在厨房里忙，一会儿你就会见到的。开饭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我带你在公司里转转？”
裴奈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事实上，他自己也非常好奇——
好奇这个小楼里到底有没有哪里能找到一点正经公司的痕迹。
桑榆晚对他眨了眨眼：“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