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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院残梅白映红 一个爱管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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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了这一番操作,无不惊奇,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奉先问道。
“我记得小姐以前学过一些易容术的。”一个小丫鬟轻声道,“可能是小姐给巧姐姐做的吧。”
“阿瑶,你怎知这是易容术?”萧进问道。
顾城瑶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我判断尸体死亡已经接近一天,既然昨晚苏小姐还活着,那么这尸体一定不是她。这样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易容术。这便和我之前想的不谋而合了。”
“我的阿婉没死,我的阿婉没死!”苏夫人颤抖着身体道,“只是阿巧也是个好孩子……蓉儿,给阿巧定一口好棺材,一定要厚葬。”苏夫人对她身边的小丫鬟道。
“苏小姐的房间在什么地方?能否领在下去一趟?”顾城瑶问道。
苏老爷和苏夫人一是担心女儿安危,二来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便领着顾、萧二人来到了内院。
此时虽是深冬,可苏府的院落四季如春,仍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院内的红梅开得正好,映着房门,显出一派傲雪凌霜之感。只不过靠近房门的一枝,似是被风雪打得有些凋零了,一株残梅,令人惋惜。
苏夫人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了一阵虚弱却带着些许凌厉的声音:“我说了没事别找我!你们又来烦我做什么!”
“既然来找你了,那自然是有事啊!”萧进听见苏婉语气里丝毫没有尊重,忍不住说道。
“你是谁?你来我们家做什么?!”苏婉问道,也许是太用力了些,说完不住地咳嗽起来。
苏夫人听到女儿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道:“阿婉,阿巧她……”
一听到“阿巧”二字,里面的声音略略颤抖起来:“阿巧?阿巧她怎么了?”
“此事说来话长,先让我们进去吧。”苏夫人道。
苏婉下了榻,打开了紧锁的房门。一开门,众人看到了一张极其惨白的脸,没有丝毫的血色,如同院内的残梅一样凋零。院中盛开的红梅映着她这张惨白的脸,红愈加红烈,白则更为惨白。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眼角还微微噙着泪水,脸上因为长期的病痛折磨,早已没有了少女的气息,取而代之的,只有苍白。
苏夫人见了,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昨日不是刚去秦医师那里开了药吗?为何病得这样厉害了?”
“治标不治本,暂时缓解而已。想要根治这病,是不可能的。”苏夫人扶着女儿到床上躺下,苏婉的语气比先前缓和了许多,“娘,阿巧她到底怎么了?”
“易容成了你的模样,被人所害。”萧进言简意赅地道。
“被谁所害?!”苏完眼神狠狠地盯着萧进问道。
“反正不是我。”萧进见苏婉像是盯仇人似的盯着自己,无奈一笑。顾城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苏婉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噗的一下,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众人见了,都慌乱起来。恰在此时,一位翩翩白衣少年跑了进来,二话不说,抓起苏婉的手腕便开始把脉。
把了一会儿,少年放在苏婉手上的手指有些颤抖,看了一眼苏婉,轻声道了一声“婉儿”……
苏婉挂着血沫的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少年人面容清俊,衣着不凡,与苏婉年龄相仿。顾城瑶很快便认出他是在酒馆碰到的白衣小公子。
苏婉望着白衣少年,白唇动了动,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景芸哥哥,答应我,别再用梦魂招影了,好不好……”
“不会了,我发誓!除了最开始的玲珑,我再没动过她们中的一人。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治好你的病的!”范景芸心疼地说道。
“婉儿也是怕景芸哥哥再伤及无辜,才想出了传送门这个主意的,可不想因此害了阿巧。”
苏婉双眼半闭,声音极弱,与刚开始的她判若两人。
苏府的养尊处优造成了她的大小姐脾气,却没有泯灭掉她心中的善意。
“几位恩人,你们可知道,阿巧她是怎么死的?”苏婉问道。
“今日清晨,有人敲门送来了一口麻袋,打开才发现是一具尸体。但送麻袋的人,现在还未找到。”顾城瑶道。
“那还请恩人一定要找到杀死阿巧的凶手,替她报仇!”苏婉含泪道。
“放心吧,苏小姐,顾某一定给阿巧姑娘报仇!”
“阿婉啊,阿巧为什么会易成你的模样?”苏夫人问道。
“如果顾某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苏小姐易容成侍女,侍女易容成苏小姐。去回春医馆看病的同时,让侍女通过传送门离开,自己则以侍女的身份回到苏府。至于为什么要易容,我想,是不想让人发现侍女是在医馆失踪的。如果人们发现每来一次医馆,就失踪一位侍女,难免会起疑心,这样传送门这条路,就行不通了。但倘若直接出城,又会引起怀疑,范公子用玄术救人的事,便纸包不住火了。”顾城瑶娓娓道来。
苏老爷和苏夫人显然不知道女儿背着自己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儿,听得是目瞪口呆。
苏婉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
萧进冲顾城瑶笑了笑,露出一幅“我家阿瑶真厉害”的神情。
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苏府上下陷入了沉默。
“婉儿,对不起。”范景芸注视着苏婉,道,“我不该滥杀无辜,害你耗费灵气来创造传送门……”
“景芸哥哥,一切都过去了。”苏婉看了一眼窗外,眼神里颇有些留恋,“你不是说,等我好了,要和我放风筝吗?这话,还当不当真?”
“当真,当真!婉儿,我说话算数。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的,你一定要等我!”范景芸紧紧攥着苏婉的手,生怕松开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没事的,就算在黄泉边奈何口,我也等着你。”
“别瞎说!会没事的……”范景芸攥着苏婉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冬日的风吹过深院红梅,梅花的红和冬日的白相照映,热烈和寒冷的碰撞,不知是给冬日添了暖,还是更凸显了冬日的寒……
顾城瑶看了这一幕,心中不觉有些伤感。于是他开口道:“各位,你们可曾听说过秋水芹?”
“秋水芹生长在山崖之上,极寒之地,古书上有记载。我去寻过,并未找到。”范景芸道。
“我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到了杏林山,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秋水芹。秋水芹可治天下百病,若能找到,那苏小姐的病便有救了。”顾城瑶道。
“真的?!”众人听了,无不欢喜。
“倘若真的能治好婉儿的病,我范景芸定不忘顾兄的救命之恩!”
苏奉先和苏夫人也都齐齐向顾城瑶道谢。
“各位不必多礼。顾某上一次去只是一个偶然,这次再去寻,未必有果。还望不要在我身上寄托太多的希望。不过,顾某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在下愿一同前往!”范景芸拱手行了一个大礼,道。
苏婉的病情已经到了与死亡相临的边缘,耽误不得半刻。顾城瑶和范景芸收拾了些东西,立刻踏上了行程,向杏林山出发。
萧进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身后,一句话不说。这时忽然开口道:“阿瑶,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总爱管闲事?是为了别人对你感激涕零吗?”
顾城瑶觉得萧进的话着实有些好笑,道:“萧大庄主,这怎么能叫管闲事呢?这是一条人命,我不能见死不救。如果因为我的袖手旁观导致一条生命逝去,我会良心不安的。这跟感激不感激的,没什么关系。”
萧进听着顾城瑶的这番话,感觉似曾相识,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淡淡地道:“你跟他还真有点像。”
“他?他是谁?”顾城瑶有点懵。
“一个爱管闲事的小屁孩!”萧进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也比一个袖手旁观的老妖怪强!”顾城瑶立刻回怼道。随后回头对一旁的范景芸道,“此人有病,不必理会。”
这次轮到萧进给顾城瑶一个大白眼了。
顾城瑶说他一个偶然的机会到过杏林山,是因为有一次他伤得极重,所幸被一个老者所救,带他去杏林山上疗养了几个月,才得以保住一条性命。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杏林山的位置被岁月渐渐冲刷,再加上杏林山本就是一座少有人知的山,找到它便难上加难。
顾城瑶凭借着记忆带着另外两人来到了一片荒芜之地,寸草不生,尽头是一汪寒潭,没有结冰,水波粼粼,却让人不寒而栗。
“顾兄,这里并没有山呀!”范景芸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
顾城瑶也略感疑惑,道:“我记得是这里啊,应该不会有错。”
萧进两臂抱在胸前,挑了挑眉,一副看戏的神情,调侃道:“一座大山竟然能凭空消失,难不成是日从西边出,水向高处流啊?长见识了!”
顾城瑶没有理会萧进的调侃之言,而是问道:“萧进,你知道怎么破解障眼法吗?”
“顾兄是说,这是障眼法?”范景芸问道。
“没错,你看那汪潭水,这么冷的天气竟然没有结冰,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用了障眼迷术,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幻像罢了。”顾城瑶解释道。
萧进收了调侃的神情,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破解障眼法,除非找到施法之人,不然,连我也无能为力。”
“看你刚才的神情,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尔尔。”顾城瑶学着萧进的样子调侃道。
“听你刚才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本事也不过是兔子尾巴——长不了!”萧进立刻怼道。
“嘴上本事倒是不小,可光会说有什么用?萧大庄主不是无所不能吗?请吧!”顾城瑶面上带笑,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客气。
“嘴上功夫,与你相比,有不及而无过之。”萧进也是丝毫不退让。
范景芸看两人你不饶我、我不饶你地说着,有些无奈地道:“两位,依我看,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破解障眼法吧!”
两人闻言,这才暂时“停战”。
范景芸见两人终于停下来了,正待说些什么,却觉得脚下一空,忽的一下,一头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