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他是石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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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岐微怔，林书勤伸手拉他在身旁坐下。
“岐哥儿你是知道的，我时常去道观小住几日，我在那儿认识了个姓柳的夫郞，交好有两三年了，有时还约着一同去道观清修呢。”林书勤缓缓道来，“我这次和他一同去，便托他帮忙留意，有好郎君牵牵线。他问了你的情况，和我说他家有个适龄的儿子。”
“他儿子叫周云飞，今年初刚及冠，前些年他父亲压着他读书，看管得严，没纳过小，也没什么红袖添香的风流韵事。后来见实在读不出什么名堂来，才歇了心思，带着他接手家里的生意。
“他家做的是药材生意，你们医馆买药材应该是知道的，是周氏兴源药行。”
姜岐点头，他知道，“以前去买过药材。”
“听柳夫郞说他一表人才，相貌上佳，虽读书没读出名堂来，肚子里到底装了二两墨水，有几分儒雅的书生气。我听着是不错的，柳夫郞便让小厮回去传话，待清修完让周云飞来接他下山。我仔细瞧过了，柳夫郞没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确是位俊朗儒雅的后生。”林书勤看着姜岐俊俏白皙的脸蛋，“和你还算相配。”
“柳夫郞我了解，性子温和好相处，这点你不必担心，”林书勤顿了下道，“你可有意向？”
周氏兴源药行，在这行当名声不显，但行事向来厚道，爷爷曾在家买过受潮的药，去到药行说明情况，就给他换了新的。而且周氏颇有家底，想来是不惧李家和大伯父大伯母，能给予他庇护。
姜岐道：“劳烦林阿叔了。”
林书勤露出笑来，“好，那我去和柳夫郞商量，想办法让你和周云飞见上一面，总得要合眼缘不是？”
姜岐‘嗯’了声，想到之前拟的药材单子，“我之前便想去进药材，不如趁此机会？”
说罢，姜岐不禁有些面热，不甚自在。
“行，这倒是方便。”林书勤点了点头，“我回头和柳夫郞定日子。”
姜岐应下，“多谢林阿叔。”
“和我说这些，”林书勤睨他一眼，笑着道，“你这些日子穿得素，等见面那日可不能这么穿，我铺子里新做了几身成衣，是京城传来的样式，显得人可好看了，我给你留一身，你迟些过来试试。”
“好。”
送走林书勤，姜岐暗自琢磨，周氏兴源药行的生意在这一行当算不得多大，但肯定比他这好太多。药行开门做生意，想来手腕、胆识周家是不缺的，肯定能扛事儿。
总的看来，周家是不错的人家。
姜岐照旧开门坐诊，两日后，林书勤笑呵呵上门。
此时医馆没人，林书勤直接道：“岐哥儿，我和柳夫郎说好了，明儿就能见面。就按你说的来，你去进药材，到时周云飞也去，到时候我指给你看。”
“好，”姜岐笑了笑，“明日几时去？”
“辰时四刻出发，过去时辰差不多。”林书勤兴致高昂，这媒做得他有滋有味，干劲十足，“你穿那身前头试衣的青竹长衫。”
姜岐颔首，“我记下了。”
翌日，姜岐起了个早收拾，牧羽听见他的动静，也跟着起来。
衣裳昨儿便备好了，还熏了香，姜岐换上衣裳，鼻尖萦绕着浅淡的清冷梅香和沉檀暖香。
牧羽嗅着味道，“这香味好好闻，没香铺的浓烈，是什么香？”
“雪中春信，我按书里香方瞎折腾的，等会儿分你一些。”姜岐散开头发，墨发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没了平日里的故作老成，更显面嫩。
“好啊，我才不和你客气！”牧羽走到姜岐身后，“我给你束发，保你更俊几分。”
他平日里打银，是力气活，也是细致活，手不可谓不巧。
姜岐望着昏黄铜镜里围着自己忙碌的身影，没有来的鼻尖微酸，心中却是泛着暖意。
“好了！”牧羽下巴微仰，露出几分得意的小神情，“可还喜欢？”
姜岐转动身子照镜子，墨发高挽束在头顶，和衣裳同色的发带坠在脑后，微微晃动，额前挑出几缕鬓发，不显杂乱，衬得他眉目清冽，宛如富贵人家无忧无虑的小哥儿。
姜岐透过铜镜看向牧羽，唇角微扬，“喜欢，你手真巧。”
牧羽叉腰，昂首挺胸。
门环叩响的声音自后院传来，姜岐估摸着时辰，寻思可能是林书勤来了，起身穿过后院去开门，“谁啊？”
“岐哥儿，是我！”
林书勤声音响起，姜岐这才抽出门闩打开院门，“林阿叔，快进来。”
瞧见他，林书勤眼前一亮，迈进院门便拉着他上下打量，“这身适合你，平日里你就该这么穿。”
姜岐忍俊不禁，“怕是没人敢来医馆了。”
“怎会？”林书勤稀罕得不行，暗自遗憾没生个哥儿，“是那些人目不识珠。”
姜岐无奈，“林阿叔……”
巷子尽头，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转角，许从戎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临近姜济堂后院门，许从戎一如往常慢下步子，目光梭巡，寻找任何不该出现在此的痕迹。
步子向前，却见院门大开，许从戎眉心收紧，眼底现出森森冷意，他快步上前，蓦地怔在原地。
敞开的院门口，夫郞模样的人在和姜岐说笑，逗得他展颜，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一袭青衣，更是衬得人如白玉，眉眼如画。
直叫人移不开眼。
有人疾步从身旁经过，许从戎才回了神。
许从戎情意深藏，半点未显露，神色一如往常上前道：“姜小大夫。”
姜岐闻声望去，见是许从戎，面上笑意收敛，朝他微微颔首，“这么早，去上工吗？”
“嗯，今早要来一批药材，东家让早些去。”
“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许从戎点头，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脑海中不由浮现杨成曾说过的话——你既有意，不如寻媒人上门说亲？
今日一见，心中似有羽毛轻轻挠过，躁动难耐，从前尚能克制的念头，叫嚣着往外钻。
眼下他能去医馆看诊，偶尔见姜小大夫一面，若是开了口……他是石砾，又怎能与珠玉相配？最后许是连看一眼都成奢望。
许从戎眸色黯淡，胸腔里变得憋闷沉重。
很快，周氏兴源药行到了。许从戎已经来这儿上工几天，熟门熟路去到仓库所在，仓库门关着，门口或站或蹲坐着几个人，都是药行搬货的力工，许从戎打过招呼，倚墙而立。
没等多久，药行运货的马队抵达，仓库门打开。
许从戎不动声色观察着运货之人，和几个力工一同上前解开捆扎得结实的油布，搬药材入仓库。
周管事指着清理出来的干燥位置，“放这儿，都码在这儿！”
许从戎放下麻袋，转身出去，一车车药材搬入仓库，一起干活的几人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停下稍作休息。
许从戎额头微汗，倒不觉得累，见状也停下歇息，不做那另类之人。
运货的管事和周管事碰头闲聊，他们声音不高，许从戎却听得清楚。
周管事道：“刘老弟，这次你们来得快。”
“一切顺利，自然要快些。”刘管事好奇的‘诶’了声，“周兄，我听说今儿少东家要来，这也没事儿，他咋要来？”
周管事是周家亲戚，知晓得多些，寻思着不是重要的事，说了也无妨。
“少东家到了说亲的年岁，寻了由头在药行相看。”
“少东家玉树临风，想要什么样的美娇娘，招招手就来了，还要相看？”刘管事啧啧称奇。
周管事道：“娶的是当家主事儿的，自然要相看。”
“那倒是。”
两人对视，笑得不怀好意。
许从戎余光扫过，眼底泛着冷意。
“干活了，干活了。”
许从戎朝外走，拎起板车上的麻袋，听一同干活的人犯嘀咕。
“这批是干货，咋那么重？”
“可能塞得结实，快搬吧。”
进进出出忙活着，待货物卸完，许从戎拎了水筒喝水。
“少东家来了！”
有人来传话，周管事和刘管事赶忙迎上前，拱卫着周云飞往药行走。
许从戎看过去，他来这些时日，第一次见到少东家，不义金银浇筑出的人，如何担得起‘玉树临风’四字。
依他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适合。
周云飞进入药行，不见身影，许从戎收回视线，去整理车板上散乱的防水油布和麻绳。
今儿是晴朗的好天气，日光明亮，车板缝隙中有细微的颗粒泛着光。
许从戎已然笃定，这批货物有问题。
不知杨成那准备的如何，若是可以，来抓个现行，让他们无从狡辩，再好不过。
卷好麻绳丢车板上，许从戎抬眼，无意间瞥见一抹熟悉的青绿身影走进药行。
许从戎恍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由追逐几步。
“哎，你干啥去？活还没干完呢！”
“内急。”
许从戎撂下一句话，朝茅厕所在方向而去，到无人之地，脚下步子一转，朝前方售卖药材的铺面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