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一滴》亦如水也

3、第三滴 年少多么美

　　周五傍晚，左如水穿着顾姐刚制作好的，白色的手工刺绣的旗袍，站在全身镜前照个不停，以至于年文昀站在后面多久都不知道。
　　“第一次见你穿旗袍，一个字，美。”年文昀一本正经地说。
　　今晚她只是稍微打扮一下，换了身旗袍，花了淡淡地妆，足以令他眼前一亮。
　　“谢谢。”她有点不自在，匆匆去换双黑色的高跟鞋。
　　路上有点堵，年文昀熟练地开着车，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左如水盯着被她翻得凌乱的专辑，直接关掉车上的音乐问，“可不可以不去？”她心里嘀咕着，年文昀去参加的酒会肯定都是大人物，单看杜小苜一家都去，这阵势够大了。
　　“你不去，我就没有女伴了。”年文昀微微皱眉，故作埋怨的语气。
　　“你怎么可能缺女伴。”
　　“怎么会不缺？”
　　“看你堂堂一个年总，只要你愿意，漂亮女伴排排站。”左如水揶揄，想起杜小苜说的八卦新闻。
　　“你也属于其中一个？”
　　左如水觉得话题有点不对劲，刚要开口说反驳。只见年文昀抿嘴一笑，“到了。”
　　左如水挽着年文昀走进去，他侧头问，“紧张？”
　　“没有。”她眯着眼，故作轻松地说。
　　他笑而不语，把另一只手盖在她挽他的手上。左如水回应了个微笑。

　　整个会场装饰地简单大雅，光是选择花色搭配得很有气氛。
　　年文昀和左如水穿梭在人群中，端庄的淑女与优雅的绅士都盛装打扮，每个都能成为焦点。
　　年文昀陆陆续续与人打招呼，左如水在一边陪笑。她很庆幸以前在礼仪队专门训练过微笑，虽然有点僵硬了，但绝对不失淑女形象。
　　“左如水，”杜小苜走过来，拉着左如水，低声说，“你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和年总很衬啊。”
　　左如水刚想开口反驳，听到年文昀喊，“杜董，杜太太。”
　　“小年啊，”杜董有些发福却不失风度。
　　左如水也跟着问候他们。
　　“如水，你这身旗袍的样式我喜欢，改明儿我再去定做一身。”杜太太美美地说。
　　“好的。”如水回应。
　　杜太太是旗袍工作室的常客，穿上旗袍特现了东方女子的韵味，雍容华贵。而杜小苜就遗传了好的基因。

　　主持人在台上讲着客套的开场白，杜董风度翩翩地走上去，在上台用低沉地声音讲了几句话。原来今天的主角是杜董，公司新品。
　　年文昀拿着香槟与熟人聊天。左如水搭不上话，找个安静的角落吃东西。精美的小蛋糕真是诱人，美味极了。她心想，看吧，参加这些酒会好无聊，还是在家里上网好。
　　“就知道你在这。”杜小苜像发现宝藏的兴奋地说。
　　“你要尝尝么？”左如水端到她面前。
　　“还以为年总肯定邀请不了你当女伴，”杜小苜小小地咬了一点，竖起拇指赞扬。
　　“你们打赌了？”她继续寻觅新品种的蛋糕。酒会就有一点特令她兴奋，每种蛋糕都是不常能吃到的，味道都超赞的。可没吃几块就饱了，怪可惜的。
　　“没，那天只是无意和年总开玩笑，没想到他真做到了。”
　　“你应该知会我一声的。”这样她一定不答应。
　　“喏，那样酒会少了个焦点。”小苜讪讪一笑。
　　音乐在她们谈话中响起，“漂亮的女伴，我能请你跳支舞么？”年文昀走过来，绅士地邀请左如水。
　　“昀，我今天的高跟鞋太高了，不适合跳。”左如水皱眉，略微抱歉地说。而杜小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还没来得及让她尝另一块小蛋糕。
　　“还好吧？那你乖乖坐着休息。”
　　“好的。”多体贴的话啊，左如水就等这句话。
　　年文昀坐在她旁边，喝着手里的香槟。
　　“你不去跳舞了？”左如水看他没有动静。
　　“我怎能抛下我的女伴。”
　　“不能让我扫了你的兴致呀。”左如水其实想说，你安心抛弃这个不称职的女伴吧。
　　“实话，我不喜欢跳舞。”他看着对面，“我见到熟人了，我过去聊聊。”
　　左如水向他挥挥手，继续喝着红酒。她掠看过去周围，对面的杜小苜抛了个媚眼，她回应了个笑，看着杜小苜挽着帅气的男子去跳舞，鬼灵精怪的女子。

　　左如水看到浅黄色的窗帘总被吹动，偷偷走过去发现有个阳台。她慢慢推开落地窗，拿着葡萄酒往走到阳台。静坐在那有些奇怪，人家都去跳舞，自己傻愣着；时不时有人邀请她去跳舞，总是拒绝别人觉得很尴尬。还是外面的空气好，一隅的夜景挺美的。她把高跟鞋松开，为了这衣服，她翻出以前买的高跟鞋，多久没穿过这么高的鞋子了，真难受。
　　“我想你知道怎么做了，”一个男子走到阳台，对电话只是“嗯”“好”，似乎有点不耐烦。
　　左如水觉得风大，还是回去好了，掀开被风吹开的窗帘，谁知她的发簪随着窗帘的飘动，被拉扯了一些。她动手一碰，头发全散下来。
　　她愣了一下，倒退回去，不知道后面有人，碰到后面的人。她低头连忙道歉。
　　“我以为我穿越了。”男子打趣说道，完全不像刚才的语气。
　　左如水没理会他，快速地双手盘起头发，往外走。

　　原礼沛站在阳台里，看着那女子头发散落的一幕，不禁地笑了，挺有趣的。
　　他一口喝完香槟，也走进去。
　　“礼沛，找你半天，还以为你提前走了。”季岩说。
　　“钟雨呢？”
　　钟雨是季岩的未婚妻，向来形影不离的。两人分分合合这么多年，至今人定不下心结婚，够折腾人的。
　　“不知道她去哪了，我跟你说，我刚见到一个很眼熟的美女。”
　　“哪个美女你不眼熟的？”原礼沛很强调。
　　“不是啊，”季岩还没解释，被一声，“礼沛，季岩，”打断了。
　　“文昀学长。”季岩转过头喊到，他是很想解释的，可是没机会，那就等着看好戏。
　　三人干杯，聊了一些陈年往事，仿佛就在昨天发生。说到以前雷人的事情，三个大男人大笑起来。
　　比如以前他们调侃一朋友，他总没追一女生，他一鼓作气冒出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毕业那天他拿了毕业证，就立刻摆酒。一群人多羡慕他，那天就把他灌醉了，害的他没有享受最美好的洞房花烛夜。
　　“那时真不厚道。”原礼沛边说边喝酒。
　　“那还不是季岩出的主意。”年文昀看着季岩说。
　　“我对上帝发誓，不是我想出来的，江为那小子害惨我了。”季岩笑着抱怨。

　　酒会接近尾声，“刚刚去哪了？”年文昀才找到左如水。
　　“去穿越了。”左如水说，想起那男子说‘我以为我穿越了’，觉得很搞笑。
　　年文昀听的莫名其妙，“你看太多网络小说了，得把这个网络瘾给戒了。”
　　“这是我仅存的爱好，戒了我就没有精神粮食了。让你戒掉咖啡你愿意不？”
　　年文昀笑而不答，咖啡对他而言，是生活必需品了。除了这个，他不酗烟酗酒，已经是很好了。
　　“你的脚没事吧。”
　　左如水摇摇头，挽着年文昀往外走。
　　他们两边走边说时，在不远处的原礼沛正起身准备走，季岩拉着他，挑挑眉示意他往门口那边看。
　　原礼沛转头看到年文昀和一个女子，穿旗袍的女子。他刚想说季岩小子的口味变化这么大，话卡在喉咙。熟悉的侧面，季岩口中眼熟的美女，是她。
　　真的是她。

　　年文昀送左如水回家，“今晚谢谢你。”
　　“不客气，晚安。”
　　左如水习惯在水果店买些新鲜的水果回去，然后她一个人沿着晕黄的路灯慢慢地走，小区里的绿化太好，就当散步。左如水摸了摸手里抱的黑美人，心想应该和昨天那个一样的甜。
　　突然，有人在背后抱紧她，她的背脊紧贴身后那人的胸膛。天啊，遇到坏人了，吓到她的两袋东西散落，黑美人往地上一砸，开花了。
　　心里想着：这小区虽然挺杂的，也不至于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色狼。
　　在她不知所措时。“如水，我想你，”一个低沉的男声。
　　“谁？”如水试图睁开他的怀抱，反而被抱更紧。
　　“原礼沛。”
　　是他。
　　她怔怔，试图挣开他，徒劳。她很冷静地说，“放手，放手啊！”
　　左如水突然被放开，转回头。
　　曾经她幻想再次见面的场景，她会很礼貌地对他说，“Hi,很久不见。”然后两人有点傻气地笑了笑，美丽的擦肩而过。然而现在，这什么情况。
　　他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她领口闪着白色的项链，他直接伸手把项链扯出。
　　“原先生，请自重！”她往后退几步。
　　不是那条项链。
　　不是。
　　一些陆陆续续散步回来的人经过，“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
　　如水看看地下凌乱的水果，蹲下来收拾。可怜的西瓜就这样浪费了，鞋子很明显也没逃得过这悲剧。等她站起来，走道上，没有人了。
　　她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那头的年文昀，“回到家没？今天又买了什么水果？”
　　如水只是吱吱唔唔地回答，至于她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只听到他说，“如水，晚安。”

　　年少多么美好，美好到连忘记都做不到。淅淅沥沥的记忆飘回那年。
　　夏天的一个周末，校车照常的拥挤。偶尔飘来少得可怜的热风，车上夹杂吵闹声和怪怪的汗味。
　　左如水拉着座位的扶手，她的手机短信响了两声，刚伸手进包准备拿来看看。司机一个急刹车，她没扶好，加上手心的汗，倒退一步就踩了一脚，还整个倒在后面人的怀。车又启动，她还没来得及站好，又踩了一脚后面的人。天啊，什么状况，丢脸丢大了。
　　“对不起，”她红着脸，尴尬地回头，她多怕听到人家气愤地谩骂。
　　“没事，”他淡淡地道来。左如水只看到大大的格子衬衫，抬头看那的男生，他干净的脸，深邃的眼睛，他浅浅一笑，仿佛让人置身于一条清澈的小溪般。
　　他指了指下面，“没想到我们穿一样的鞋，”
　　她低头一看，竟然穿同一款的百年纪念款匡威帆布鞋。别人撞衫，他们撞鞋。她扬起头，对他灿烂一笑。
　　偶尔回忆起来，情不自禁地笑了。左如水就是其中一个。
　　遇到他，是对还是错。想不通，理更乱。

　　在季岩的家的吧台前，独特的吧台设计，时尚的很有酒吧的气氛，里面的小酒窖里藏着太多美酒。很不巧，音响刚坏，少了点摇滚音乐，倒多了点不爽快的气氛。
　　“我说你晚上来我这买什么醉啊。”季岩看着一直灌个不停的原礼沛。
　　“少废话。”
　　季岩会意地笑了笑，“你又打算......”
　　三年前的原礼沛，曾经沉沦过一段时间。不过那家伙的自我调节真厉害，振作起来样样比他好。
　　“闭嘴。”
　　“拿我出什么气啊。”季岩抱怨一句，看他那眼神，才讪讪地闭嘴。
　　季岩抿嘴一笑，乐在其中地敲着桌子，准备看原礼沛的好戏，话说看热闹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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