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黑月光纲吉君》池笺

3、Chapter03 转机

　　五条悟在黑暗中静静观察着沢田纲吉。
　　少年的棕发蓬松，毛茸茸的，显得脸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某种柔软而脆弱的小动物。
　　那个老头子，他名义上的父亲，曾经有意无意不知多少次提起过他的这个双生弟弟，天差地别的发色和天差地别的天赋差距……咒术界中有关双生子的诅咒……更因为六眼的缘故，无数莫须有的东西全部强加于纲吉身上。

　　想到这里，六眼神子低下头，眼中一片漠然。
　　真是……可悲又恶心。

　　沢田纲吉突然开口打断了五条悟的思考，五条悟抬起头观察起他这个“弟弟”，对方应该是在他之前就进入了这个生得领域，但一个完全没接触过咒术的人居然没有露出任何慌乱胆怯的表情，胆量似乎不错。

　　“是暂时没有办法解决的术式吗？……悟哥？”

　　棕发少年有些迟疑地叫出了那个称呼，映入六眼的棕眸中闪烁着细碎而温和的光，紧接着，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抱歉，我不知道这样称呼你……合不合适。”

　　“我倒是无所谓。”五条悟冷漠地摆了摆手，对于对方怎么叫自己显得并不在乎：“我们现在被关在一个生得领域里，你理解为暂时出不去的一种结界就行。想要破除领域展开的方法并不是没有。但是我既不会领域展开，也找不到施术者，除非施术者主动出现，不然，就只能够等老头子的人过来救援了。”

　　看着纲吉若有所思的样子，五条悟单手托着下巴，冷不丁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一种术式的？”

　　被六眼来回扫视的感觉使得沢田纲吉下意识紧绷了身体，他苦笑着回答道：“好歹我也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年，即使看不见……”

　　“真的没有欸。”五条悟打断了他，认真地说，“我看不到你身上有着哪怕一点成为咒术师的可能性，你这家伙真的和我是双生子吗？”

　　“那可真是抱歉啊。”沢田纲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所以，我会死吗？”

　　“或许吧。”五条悟耸了耸肩，摊开手，“不过大概不会死在这里，等我们出去之后，以我对老头子的了解，大概率过段时间就会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你吧。”
　　……尤其是这次，纲吉的存在间接性地威胁到了六眼的安全之后。

　　“……好吧。”纲吉无奈。

　　“你不害怕吗？”
　　五条悟眯起眼睛，发现纲吉依旧表现的十分坦然，看起来似乎并不畏惧。
　　被诅咒师抓住关进完全看不见的术式中不会感到恐惧，对于他口中既定的死亡命运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他这个弟弟……胆量真的不错啊。
　　五条悟突然就对这个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的弟弟起了那么一丁点的兴趣，他抬起手臂，呈手刀状，在沢田纲吉的面前比划了两下，恐吓道：“会被老爹杀掉哦？就像是这样哗啦一下，然后你脖子里的血就会噗嗤噗嗤地喷出来——”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伪少年纲吉自然不会被五条悟这两下吓到，他笑了笑：“那该怎么办，不如等这次逃出去，我就逃跑吧？”

　　“如果逃不掉呢？”五条悟放下手，歪了歪头做出假设：“要是逃跑又被抓回来关起来，你要怎么办？”

　　纲吉果真认真思索起来，“我没有咒力，要是真的被抓回来，大概就再也没办法轻易逃出去了吧？”
　　半晌，他苦恼地垂头：“啊，完全想不到可行的办法啊。但是…………果然我还是会很不甘心啊。”

　　五条悟勾了勾唇。
　　“我说——”
　　他盯着纲吉头顶露出的发旋，好似已经看见了那双无形间露出的柔软长耳。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可以求我帮你吗？”

　　欸？
　　沢田纲吉愣了愣：“可以吗……？”

　　“……看情况吧。”五条悟不太自然地偏过头，“首先，我们都得或者从这里出去才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和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沢田纲吉伸出手。
　　“走吧，我们去把那个施术者找出来。”

　　*
　　与沢田纲吉不同，五条悟用六眼是能够看见领域内咒力的流动的。
　　光是从对方可以领域展开这点来看，即使他真的找到施术的诅咒师本人，以自己现在的水平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但五条家那边……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恐怕情况也不容乐观。

　　正如五条悟所想，外界，五条家已经因为六眼的失踪而乱成一团。
　　将这一代家主的两个孩子一同绑架藏入生得领域之中，又如此堂而皇之的将其暴露在五条家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诅咒师集团A并不只是靠着自己而有恃无恐。

　　他们要做的，是为众目睽睽之下——审判六眼。

　　【事情就是这样。】
　　【诅咒师集团A和咒术界其他几个家族私下联合，为的就是让六眼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陨落。】

　　沢田纲吉触摸着看不见的结界，听着系统描述目前外界的情况，沉吟了片刻轻声道：“也就是说，没办法指望家里救援了……”

　　“你在说什么？”五条悟敏锐地偏头凑过来。
　　他用圆润的猫瞳注视着纲吉，得到了对方一个无辜的表情。

　　长时间使用六眼追踪咒力的痕迹使得白发少年有些疲惫，他略有些疲懒地趴在纲吉的肩膀上，“……好累啊。”

　　“休息一会儿吧。”即使任务时间已经预警了好几次，沢田纲吉仍旧气定神闲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感觉到身边的气息渐渐变得轻缓，棕发少年放下了拍着对方背脊抚慰的手臂，转而再次侵入结界之中，一点一点收紧了手掌。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感受到手中捏起的犹如实物一般的东西，纲吉了然地沉眸。
　　他虽然不像五条悟一样有着六眼，但超直感并不是摆设。
　　刚刚在五条悟释放术式的瞬间，这个空间外侧犹如结界一样的东西瞬间融化成了固液之间的某种物体，紧接着，就轻而易举地将五条看起来强硬的术式吞噬了。

　　那么要是……

　　沢田纲吉尝试在手掌上附着微量的大空火炎，很快，墙壁化为黑色的墨水不断自他的指间朝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
　　剧烈的灼伤感使得纲吉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曾经日复一日的训练和反复的受伤早就已经大大提高了他的耐痛力。

　　——必须要！在加大火炎的输出量才行！

　　【宿主！以你现在的炎压是做不到的！】
　　系统在纲吉脑内尖叫起来。
　　【死气之炎是被本世界排除的外来能量，对抗相当的咒术本就需要成倍的火炎，以你现在的状态，再这样下去消耗的只会是宿主你本人的生命！】

　　沢田纲吉沉默着，继续加大了火炎的输出。

　　直到他的右臂完全变得漆黑，纲吉终于窥见了结界之外的冰山一角。

　　“够了。”
　　一只手突然自后侧方伸过来，以一种强硬的姿态用力将纲吉的手臂从结界中拽了出来。
　　纲吉回过头，与那双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苍天之瞳正对上。

　　“够了，纲吉。”
　　五条悟再次重复了一次，如冬日霜雪般的眸子里染上了烧灼着的愤怒。
　　“——我还没有弱到要靠你保护的地步。”

　　指间一抹银白凝结成了耀眼的光点，眨眼间势如破竹朝着即将再次合拢的缝隙弹射出去。
　　瞬间光芒大绽，沢田纲吉下意识闭上眼睛，混乱中感觉到五条悟半搂着自己，朝后退了两步。

　　轰——！

　　脚下猛烈晃动，五条的术式与结界硬碰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知过了多久，纲吉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的景象，诸如见识颇多的教父也不由得愣怔了片刻。

　　生得领域的结界在他和五条悟的接连破坏之下，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离开的洞口，可是洞口外，却并不是沢田纲吉所想象的世界。

　　跳动的活肉，粘稠的胃液，随处可见的白骨残骸——

　　纲吉刹那间意识到，他们很可能是在一只咒灵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