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黑月光纲吉君》池笺

2、Chapter02 初见

　　……还有时间限制？
　　纲吉顿了顿，平静地开口：
　　“——那真是太好了。”他居高临下地与老妇人对视，语气和缓：“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从这里走出去过了呢。”

　　老妇人沉默地走到了结界前，她抬起左臂在半空中缓慢划了一道，符咒顿时凭空飞舞起来，很快，从上自下燃烧成了灰烬。
　　她微微俯身，展开手臂朝向院外：“纲吉少爷，我们走吧。”

　　沢田纲吉瞥眼看向她。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强势、不送拒绝的动作。
　　女人表面谦卑，但无论是神情中和动作间似乎都难以掩饰迫切，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十分高明的伪装者。

　　她究竟在急切些什么呢？
　　他若有所思地朝着刚才五条悟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一边跟着女人走，一边开口道：“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女人的背脊紧了紧。

　　注意到了这点的沢田纲吉不由得失笑，表面却依旧如常：“我是想问，你刚才是怎么破坏那个结界的，那也是术式的一种吗？”
　　见女人只是点了点头，纲吉继续说：“家里的人都说我天生没有术式，无法成为咒术师，但我的哥哥却和我完全相反，我没有见过他，你见过吗？”

　　“见过。”对方过了许久，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见过那双六眼。”

　　这样的回答让沢田纲吉下意识皱了皱眉。

　　提到“五条悟”的存在似乎触动了女人的某根神经，在说完这句话后，她突然间便停了下来。
　　直到她转过身，沢田纲吉才发现对方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另一只右臂，是一根细长腐烂的枯枝。

　　如果是以前，贸然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大概率下意识会以为这又是某些恶趣味幻术师的恶作剧。可这一刻，沢田纲吉无比清楚，他所看见的不可能是幻觉。
　　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些幻术师。

　　霎时间，他的超直感疯狂叫嚣起来。

　　女人的眼眶突然间变得赤红，她有些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目光也逐渐变得狰狞。

　　“我需要他——我们都需要他！那双眼睛可以让我们所有人都更加接近‘神’，只有得到它我才能够——”女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用堪称恐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面前的纲吉，随即抬手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嘴里依旧在不停喃喃自语：“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他答应过我们，他答应过我…………”

　　系统惊呼道：【宿主！】

　　沢田纲吉的面色因为窒息而微微泛红，他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问：“——‘神’是谁？”
　　女人怔了怔：“神是……”
　　沢田纲吉有些无奈：“我以为，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那你又为什么会如此痛苦呢？”
　　“那是因为……”
　　“是因为我的哥哥？”沢田纲吉悄无声息地点燃了一缕火炎，放低了声音，“那双六眼，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说不定，我也可以帮忙呢？”
　　“……你也想得到它。”
　　“不，我并不想。”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它对于我来说毫无用处。”
　　女人静默了片刻，却突然间冷静了下来，她松开手，讽刺一笑：“……算了，一个连咒术师都成为不了的弃子，又怎么会理解那位大人的理想呢。”

　　未等纲吉有所反应，她抬起手，重重敲在他的后颈。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纲吉看见女人目色怜悯地垂首注视着他。

　　“……”
　　“睡吧，等醒来以后……”

　　*
　　黑暗如浪潮，柔和的白光湮没侵袭，两者碰撞之后，只剩下微弱到几不可闻的水滴落在地面所发出的声音。
　　纲吉幽幽转醒，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颈。

　　“……诅咒师下手都这么没轻没重的吗？”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宿主。你该庆幸你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系统的声音默默响起。
　　【这个地方看起来有古怪。】

　　“啊。”沢田纲吉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望向他所置身的这个空间上方。

　　或许是因为知道没有任何咒力的沢田纲吉无法轻易离开这个地方，伪装成家仆的诅咒师甚至没有在打晕他后缚住他的手脚。
　　纲吉起身，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无果，又再一次席地坐回原位。

　　他被关在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内，四周的墙面十分光滑，但空间狭窄，没有声音更没有光亮。

　　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术式。
　　沢田纲吉下意识敲了敲指关节，思索道。
　　……死气之火与咒术似乎并不共通，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咒力，即使能够依靠超直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仅凭自己一个人，恐怕无法轻易逃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系统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焦急。
　　【任务时间只剩下34分钟了，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话……】

　　纲吉冷静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觉得，这个集团A的诅咒师为什么非要抓我不可？”

　　“五条家的咒术师外加一个根本摸不清底细的六眼，我想不论是谁来应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安然无恙地带走五条悟。而他们选择率先冒着风险来绑架我，是因为那些人明白，五条家目前还并没有决定要完全放弃我。”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毕竟是家主的孩子，结界被破坏势必会被家仆发现，他们会派人手来救我，但是这个过程的时间并不会太长。因为一旦影响到六眼的安全，那么我的存在，对于家族而言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想利用这段守卫的薄弱期，趁机把五条悟带走？！】
　　但它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即使没有那些守卫，普通的诅咒师也根本带不走六眼。】

　　“普通的诅咒师确实做不到这一点。”
　　沢田纲吉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略有些担忧地抿起唇。
　　“但如果，集团A中有五条悟无法对付的诅咒师呢？”

　　目前为止，沢田纲吉对于咒术师这个群体的了解还处在比较浅显的阶段，但他很清楚一点。
　　六眼虽然被传的神乎其神，但致命的缺陷却不容忽视。
　　年龄。
　　如果六眼完全没有所谓的成长期，五条家大可不必像现在一样对人严防死守。

　　五条家之所以如此大规模地派人贴身保护六眼，除却黑市那张天价的悬赏单之外，还有着更加让他们感到担忧的因素。
　　沢田纲吉默默计算着时间。
　　如果他的猜想成立，那么恐怕……

　　伴随着纲吉话音落下，一抹光芒骤然间出现在了他不远处的半空之中，黑暗如同旋转的气流一般肉眼可见的涌动，最后竟撕裂成了一条又一条缝隙，光芒从缝隙间挤进来，如同相互排斥斗争般放大缩小。
　　最终，似乎占据了这个空间的黑暗暂时获得了胜利，眨眼间，一道人影从缝隙间跌落进来。

　　纲吉眉眼微动，站起来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与其说是跌进来，倒不如说像是正在经历某场战斗的过程中猝不及防被偷袭而关进了这个地方。
　　沢田纲吉甚至可以看见对方手里那尚未来得及合拢的耀眼光芒。

　　……等等。
　　沢田纲吉迟疑了一下。
　　他刚才……为什么可以看见……？

　　与此同时，略显狼狈的神子刚刚站定。
　　他微喘着气抬起头，在一片黑暗中精准无比地找到了沢田纲吉所在的位置。

　　看见纲吉的那一刻，五条悟下意识皱起了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看着纲吉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半晌，闭上了眼睛。
　　“算了……反正那群老古板很快会派人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