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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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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江景铄刚醒,便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还附加一道带着试探的声音,
“师尊,您醒了吗?”
他揉着晕眩的额角,从床上坐起身,顺手拿过枕边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固元丹服下。
等到胸口处的难受渐渐被压下,江景铄才整理着衣服起身去开了门。
“师尊,你醒了啊。”
木制的大门“吱呀”一声的被人从里面里面打开,伴随着这道声音进来的,除了门外刺目的阳光,还有那人灿烂的笑颜。
江景铄看着那个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颜,难得的怔愣了几秒,他往后退了半步,腾出门口的空间,“你先进来吧。”
虞忻对着江景铄笑了笑,进来将手中的托盘放置在桌上,“师尊,我知道你已经辟谷多年,但想着你这是第一次来到魔界,就特地让人买了一些魔界的特色美食,您要不要尝尝?”
对上那期待的眼神,江景铄原本想着拒绝的话语落在喉间,只剩下一句,“……好。”
他从对方递过来的一盘糕点中,随意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微甜的糕点在入口的瞬间便化开,甜却不腻,出乎意料的附和他的心意,江景铄的眼睛亮了亮,进食的速度也较之前快了些许。
虞忻见着人明显的变化,满意的趴在桌上,眉眼弯弯,眼中尽是一片温柔。
江景铄满意的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正想着说些什么打断对方的注视,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对方的衣摆——那里的颜色较其他位置更为深一些。
回想着刚才那些温热的糕点,江景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随口问道:“你今日在门口等了我多久?”
虞忻笑着摆了摆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依旧看着那道正在饮茶的身影,毫不心虚的回答道:“没有,我到的时候,师尊正好就醒了。”
江景铄吹了吹茶杯中的浮沫,并不去看那人分外真诚的双眼,“是吗?”
虞忻唇角的笑意一僵,小心翼翼的抬眼瞄着对面的人,难不成是师尊修为恢复了,察觉到他晚上根本就没离开,所以才这么问的?
可是不应该啊,他方才没感受到师尊身上的灵力波动,再加上他昨晚已经很小心了,师尊应该不可能会发现的。
他试探着回道:“是……是啊。师尊怎么了吗?”
江景铄眼睫微垂,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低声道:“你说是,那就是吧。”
说完,不等人反应过来,便接着说道:“你之前的那瓶药我落在内室的床边了,你去帮我拿过来吧。”
“师尊现在可还是很难受?”虞忻脸上原本的疑惑在这话落时瞬间转化为担心,眼底闪过几道明显的自责,“都怪我,没有早点察觉到,我这就过去取。”
看着虞忻离开的背影,江景铄的眸光渐深,心中思绪飞转,难道他以前没有教过你,既然想要得到有回报的付出,那就无需隐瞒暗中所做的事吗?
“师尊,药来了,你快服下。”
手上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粒丹药,江景铄看在正在一旁为他倒水忙碌的虞忻,按住他的手,“我无碍,你不用这么紧张。”
虞忻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江景铄,手上依旧运用着灵力将茶杯中的沸水降温至合适的温度,
“怎么会没事,师尊我知道,你是不想要让我为你担心,可是,你若不是真的难受,方才一定不会让我过去拿药的。”
本就是找了个借口的江景铄:“……”
他看着面前准备好的水和药,又看了一眼虞忻催促的神色,默默的将那粒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配上温热的茶水,很快就在喉间化开,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舌尖。
江景铄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差点没保持住唇角的微笑,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吃完糕点之后,这丹药竟会变得如此苦!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还是会让虞忻进去,就是定会换个理由。
盯着江景铄将丹药服了下去,虞忻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一些,“师尊在多忍一会,昨日的医者说最迟不过今晚便能够将万灵丹制作好,到时候师尊应该就不会难受了。”
“还有,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仙界的医者,相信很快便会得到好消息,师尊身上的毒也会解开的。”
江景铄默默点了点头,捧着茶杯,专注的喝着水,并且表示不想在说话。
见到江景铄将茶杯放下后,虞忻问道:“师尊现在可需要更衣?”
江景铄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他昨晚是穿着这件衣服入睡的,倒也没弄脏,只是上面多了一些褶皱。
虞忻不提出来他倒也觉得没什么,但他这么一说,他便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对着虞忻点点头,“这样也好。”
虞忻唇角的弧度在听见这句话之后陡然放大,眼底仿佛绽放了数万的星芒,“那师尊挑一件喜欢的,我帮师尊更衣?”
江景铄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额角,一想到自己每每换衣都是一阵头疼,偏偏他又是一个有洁癖的性子,就算是会自动清洁的衣服也不允许它在身上停留好几天。
他对着虞忻摆摆手,“你帮我挑一件就好。”反正他自己也穿不了。
虞忻走进内室,看着自己昨日放进去的衣服,指尖划过一件件做工精细的衣服,最终停留在一件大红的外袍上。
他向来最喜红色,若是师尊穿上这样的颜色,应该也会很好看的吧?
他还没见过师尊穿白色之外的衣袍呢。
虞忻犹豫许久,指尖还是略过了那件大红色外袍,还是选择了它旁边那件素青色衣衫。
*
杜嫚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虞忻在帮江景铄整理衣衫。
原本打算进去的脚步猛地停在了门口,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室内温情的画面。
这还是他们之前那个凶狠残暴、冷酷无情的魔尊吗?为什么这个眼角带笑,眉眼温柔的人长得跟他们魔尊一模一样。还有那细致系着衣带的手,这还是他们之前那个一手就可以拧断一个仙界人头的手吗?
眼角余光注意到门口处多了一道身影,虞忻将江景铄身上最后一处褶皱抚平,撩着眼皮看向门外,“杜嫚?何事?”
果然,这个说话声音中不带一丝温柔,眉眼处尽是冷冽的人才是他们正确的魔尊。
杜嫚抚平心中的震惊,低着头从门口进来,对着虞忻道:“您之前让属下查的药材有结果了。”
虞忻挑了挑眉,眼中意思很是明显,既然有结果了那你不去将药材找回来,来这里打扰我和师尊干嘛?
杜嫚低声诉说着来意,“属下查到,今日正好有一些年份较高的仙界药材出现在拍卖场,这次是来想问一下……预算。”
毕竟魔界本就不比仙界繁华,在经济贸易方面更容易遭到人抵制,再加上上任魔尊一直便喜好奢华无度,魔宫的经济向来是入不敷出,在这样的情况下,魔尊上任后,为防止漏网之鱼,便将宫里原本侍候的人尽数更换成年岁和资历较浅的普通魔族,愈发导致经济困难,直至现在还未恢复成顶峰。
经过杜嫚的提醒,虞忻才想起来现在魔宫的情况。
在心底狠狠的咒骂前任魔尊后,他说道:“你们的前任魔尊不是有很多宝贝吗?把他的东西卖了补上就行。”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但不管怎样,那些药材本尊一定要得到。”
“药材?”站在一边听了全程的江景铄微皱着眉头,疑惑发问,“忻儿,你要这么多的药材做什么?”
虞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解释道:
“魔宫的钱和珍贵的东西都被上任魔尊用的差不多了,就算是过来这么久,也还没完全恢复,所以魔宫的仓库里都没有什么仙界的药材储备,我想着过几日找到仙界医者后,到时候给他看看,这些药材说不定对师尊会有益处呢?就想着先备着。”
“上任魔尊?”江景铄的眉间逐渐拧紧,“我记得,昨日你师兄便是说我身上的伤势魔族所至,所以,伤我的人是他?”
虞忻点点头,眼中尽是对那人的恨意,“是,都怪他,要不是因为他,师尊也不会因此沉睡数百年,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也就是说,他身上的伤,所中的毒都是这个魔尊的手笔?
不知道为什么,江景铄总感觉他受伤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你可知那个魔尊现在在哪?”
“应该是死了吧。”虞忻回忆着那日的场景,向着江景铄解释道:“在数百年之前,我与他大战了一场,所有的魔族都看见他死在我手中,但……”
他歪了歪头,眼神中有些不解,“我总觉得他还没死,只是找了个位置藏起来,但我却寻遍整个魔界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江景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注意到江景铄的神色带上了些许的严肃,虞忻当着他的面握了握拳头,宽慰道:“师尊不用担心,若是这人没死,待我碰见他后一定会抓住他,来向师尊请罪,到时候师尊想怎么处罚他都行。”
看着认真的表情,江景铄脸上的表情一个没忍住,便笑了出来。
“师尊笑了就好。”虞忻笑嘻嘻的凑到江景铄肩膀上,语气却格外认真,“师尊什么都不用担心,就算你什么都没了,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师尊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