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bananafish

3、番外《秘密》

　　番外《秘密》

　　新城受理了一件很重要的案子。
　　中亚一个小岛国的大统领在访日期间被刺身亡。为不扩大影响，新城被授意秘密调查。
　　案情本身并不复杂，但新城在调查期间却发现了很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无论怎么看，大统领都是不应该死的……

　　那个小小的岛国，虽然人口不多，但却非常注重伦理道德，所以对国家政府官员的品行要求十分高。连续两届以绝对票数胜出的大统领，更是一个在各方面都一丝不苟的人。
　　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新城看到了很多大统领的照片，那是一张正直严肃的，没有笑容，令人敬畏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总让新城想起室井。

　　案件发生在临时接待处的后花园里，那天，似乎有些心情烦躁的大统领避开保安人员，一个人来到最靠外墙的小阳台上。本来准备入室行窃的凶犯在看到独自一人的大统领后萌发了抢劫的念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统领怎么也不愿意交出随身携带的银夹，在争执的过程中，凶犯刺了大统领两刀后终于放弃银夹惊慌逃窜。而大统领则最后因为失血过多，在送往医院的途中身亡。
　　小阳台上安装的摄象机拍下了凶犯作案的全过程。根据这上面的影象，很容易就找到了凶犯——是一个惯窃。可以说大统领的被杀是一个不幸的偶然，并没有丝毫的政治因素在内。可是，拍摄下来的影象中同时也可以看到，大统领在垂危的时刻，并没有任何求救的举动，却从紧紧握着的银夹里拿出了一张似乎是照片的东西，艰难的撕扯着吞了下去。
　　中亚岛国的政府，对于大统领的死，并没有为难日本当局。但是，却希望日本警方对于大统领临终的举动能作出合理的解释，那样一个白璧无瑕的人，即使是死后也绝不能有任何的秘密。为尊重死者无法解剖尸体，新城的调查工作陷入胶着状态。直到大统领的一位亲随向他告知，案件发生的两天前，大统领曾经微服出游，说是想要以普通游客的身份领略日本的风俗民情。
　　很快，携带着大统领照片的便衣警察就布满了大统领那天可能去的地方。
　　动用大量人力的效果很显著，两天以后，一脸沉重的细川向新城汇报了颇令人吃惊的线索。
　　“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
　　“除了我和那位得到情报的警员外就没有了。”
　　“很好，告诉他绝对不能泄密。”
　　“属下明白。”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调查的。”

　　那一个下午，新城独自一人来到了细川汇报中提到的地方。

　　按了很久的门铃才有人开门。懒洋洋斜靠在门口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苍白的古怪，嘴唇却仿佛一朵骄傲的红花，那样貌，是新城从未见过的古怪美丽。
　　“抱歉，我下午可是不做生意的。”很无礼的一阵打量后，少年轻佻的说道。
　　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新城取出大统领的照片，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少年皱起了眉头，冷冷道：“我不想回答你这种问题。”
　　新城拦住正想关门的少年，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然后是伴随着讥诮笑容的叙述。

　　“那个人啊，真的很奇怪，长着那么严肃的脸，仿佛连笑都不会，在床上却那么疯狂……我猜想他一定是什么大学教授或者政府官员，平时压抑的太久了吧？事后他给了很多钱，从来没有客人那样大方呢，不过他掏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又何必那么紧张？我开玩笑的给了他一张我的照片，他默不做声的放进皮夹里……反正是一出门就会撕碎扔掉的东西，他却偏要装出一副好象很珍惜的样子……”
　　“他没有扔掉。”
　　“什么？”
　　“你的照片，他没有扔掉，所以才会被杀。”
　　少年嘴角嘲弄的笑容消失不见了，他垂下了头。
　　“你的照片对他来说是十分危险的绝不能被发现的东西。可是他没有扔掉。本来在遇到抢劫的时候只要把皮夹给抢匪就行了，但是他拼命的抓着不放，就这样被刺死了。”
　　“那么……照片被发现了吗？”
　　“不，他用最后的力气吞了下去。”
　　少年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言语。那个努力装出来的满不在乎的面具被打破后，终究也只是一个未成熟的孩子。

　　新城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那个地方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在东京坚实冰冷的街道上。时值傍晚，遥远的天边最后的几缕晚霞与渐浓的夜色纠缠在一起，让人感到某种狂乱的绝望。

　　那个万人敬仰的人，只有那一次，脱下沉重坚硬的桎梏，泄露出自己的柔软。
　　只是那么一次啊……

　　隔天，在上交的调查结果报告中，新城写下了以下说明：
　　大统领临终时所吞下的照片，是他访日期间所摄的风景照。而大统领之所以做出上述举动，据法医分析乃是由于被刺时的剧烈疼痛引起的精神混乱所致。

　　岛国的代表对这个答复很满意。大统领的遗体被运送回国，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新城在国际新闻中看到了几个一晃而过的镜头。新城告诉自己，事件，已经结束了。

　　余波。
　　“您好，是室井先生吗？啊，我是青岛。真不好意思您这么忙还来打搅……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昨天那个冷面二号机，不，那个新城先生突然打电话给我……他一个劲的问我有没有您的照片，还说如果有的话一定不要随身带着，最好是还给您……我跟他说了我没有您的照片，可是他不太相信的样子……另外，他还让我千万不要自己的照片给您……室井先生您想要我的照片吗？……请不要那么快回绝啊，我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不，新城先生他没有说为什么……室井先生，要不我们下次一起去拍大头贴吧？……喂？室井先生？喂喂？……”

作者有话说

　　以上是有那么一点点沉重的番外篇，不过绝对不黑。构思完全来自清水铃子先生的同名短篇，说是拙陋的抄袭也不为过。我至今仍难忘清水先生的短篇给我的震撼，只是默默的看着啊，但就连那样的爱终于也不被允许了。男主人公辞别母亲踏上旅途时，那凝然的仿佛什么表情也没有的眼睛，在我脑海里灼灼的闪烁了很多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