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bananafish

2、那个人不在的日子里

　　第二章那个人不在的日子里

　　PART1.夙敌相逢？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在管辖区域发生事件而再次来到湾岸分局是第二年5月的事了。召开搜查会议的时候新城在最末的几排中又看到室井忠犬的身影。只是，与往日的飞扬挑衅不同，这次的青岛，把头低得很下，无声无息。
　　果然是因为主人不在就意志消沉了，不过这总比过分活跃以身殉职要好。在新城看来，所谓的代为照顾就是在主人回来的时候还活着。既然现在青岛身体健康，那么自己的责任也就尽到了。新城的这种超然想法令人不由的会想到，如果室井当初知道他照顾的含义也许就不会走得那么安心了……
　　中午休息时分，打发掉彩虹馒头三重唱组后，正准备再研究一下案情资料的新城发现某个绿色的身影在门外来回晃动，不由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事情吗？”
　　青岛俊作挂着一脸职业笑容来到现任管理室面前，新城忍不住想到，虽然这么久没有见面，这个家伙讨厌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相比之下，怀着相同想法的湾岸危机制造者在外表上就要礼貌得多。
　　“新城先生，我想问一下，室井先生……他最近好吗？”
　　“他还活着。”
　　“这我知道，我是想问他过得好不好……”
　　“我不太清楚，我和室井又没什么联系。”
　　青岛诧异的扬了扬眉毛，看了新城一眼，那个眼神好象在说“怎么可能，不要骗人”，新城觉得名为不悦的情绪正在心中慢慢滋长。
　　“可是您和室井先生关系那么好，怎么会没有联系呢……”不知不觉在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的青岛缓缓道。
　　“和室井感情好的是你吧？”
　　青岛脸上浮现出了凄楚的表情，“那只是我单方面的……虽然我一直都尊敬室井先生，也一直在为约定努力，可是结果还是给室井先生添了麻烦……”
　　“你明白就好。”没有同情心的新城。
　　凄楚的表情更甚，“室井先生走得时候都没有通知我，想送他都送不了……果然还是生我的气了……呜……室井先生一定是对我完全失望了……半年都没有联系……雪乃也说我这次太过分了，还说跟我比起来新城先生要可靠的多，对室井先生又温柔……”
　　新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最后的那个形容词真得是在形容自己吗？新城的背后升起某种熟悉的寒意，不禁怒吼道：“你说什么？！”
　　被打断倾诉的青岛不解的看着新城，“我刚刚是说‘室井先生走得时候都没有……’”
　　“算了，可以了。”新城感到无力，和青岛计较是太无谓的行为。“室井被调只是暂时的象征性行为，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回来的。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如果你想知道他的电话，可以去问一仓先生，我不清楚。”
　　青岛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盯着新城，“新城先生真的没有一天三次和室井先生联系吗？”
　　“我不像你那么闲！”
　　“那么一个月两次的探望也是谣言吗？”
　　“……我连他住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青岛的声音愉悦起来，“我明白了，谢谢新城先生！”礼貌的鞠躬后，转身向门外走去，新城隐隐听到他好象还在咕囔着什么“这么说，之前的交换日记……旅馆……也都是谣传啦，老是上雪乃的当……”
　　室井，你到底看中这个人哪一点？虽然是以前就已经有的疑问，但当那个绿色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新城在脑海里再次怨念般的呐喊。

　　PART2.谣言的开端——至强者雪乃

　　“青岛前辈。”一大早真下就鬼鬼祟祟的把青岛叫到侦讯室。
　　“干嘛？”晚上没睡好的青岛有些不耐烦。
　　“昨天我上网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这个。”真下一副神秘的语气，青岛不由的好奇起来。
　　“到底是什么？”
　　真下没有直接作答，而是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小心的放在桌子上。一连串熟练的动作后，真下示意青岛来看当前打开着的一个窗口。
　　“警署同人町……女性向……过敏者勿入……？那是什么？”青岛依然迷惑不解。
　　真下点了一个标志着“入口”的按钮，立刻出现了制作颇为华丽的主页。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是一张画得很漂亮的卡通人物画，一个穿着绿色风衣的刘海微长男子撒娇般的靠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瞳仁乌黑神情略为严肃的男子肩上。
　　“这个人的发型很像室井先生啊，呵呵。”青岛愉悦的指着画中黑色西装的男子。
　　真下神情严肃的看了青岛一眼。
　　“难，难道说……？”
　　真下用力的点了点头。
　　青岛默然。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指着画中的绿衣男子道：“那这个人……莫非是我？”
　　………………

　　“居然有这样的网站啊……”
　　“我也完全没有想到。”
　　“莫非是我的应援团办的？”
　　“……前辈你是不会有什么应援团的。”
　　“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在开玩笑。”话虽这么说，语气多少有些悻然。
　　“不过既然是支持我和室井先生的，应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某位过龄儿童很快就以天生的乐观精神做出以上判断。
　　“那个，其实不单只有前辈和室井先生……”
　　“哎？”
　　“还有其他很奇怪的（其实是想说诡异的）组合。”
　　真下打开一个链接，出现了一张“人气排行榜”。
　　第一名：室井*青岛
　　（青岛：“毕竟是众望所归啊。”）
　　第二名：室井*新城
　　（青岛脸色发青中。）
　　第三名：一仓*新城
　　（青岛：“哈哈哈哈哈。”）
　　第四名：新城*青岛
　　（青岛好象刚吞下一只蟑螂。）
　　第五名：……

　　“你们在干嘛？”侦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雪乃带着一脸温柔笑容望着眼前两位被吓得不轻的男同事。
　　“啊，没什么，那个，雪乃小姐，早上好。”真下在这方面的反应毕竟略胜一筹。可惜在他想把窗口关掉的时候雪乃已经抢先一步看到了屏幕。
　　………………
　　为时两秒的画面定格后，雪乃发出一声惊呼：
　　“这不是我办的网站吗？”
　　“啊？！”
　　青岛和真下一起呆呆的望着雪乃。
　　雪乃微微低了下头，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道：“真不好意思。”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情况被称之为“巧合”。
　　例如，那天下午警视厅的小会议室里也有两个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同一个网站上，只不过与湾岸分局的那两只相比神色要凝重很多。不，仅仅用凝重来形容那是不够的……
　　一仓长叹了口气，“新城君，你可知道，有一天还在读五年级的女儿突然问我‘爸爸你是喜欢妈妈还是喜欢新城先生’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
　　“……我不知道。”新城的脸色比一仓还难看。
　　“我那宛如天使般可爱的女儿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一仓看来很沉痛。
　　“容我问一句，令千金是不是上次见过的和您长的很像的那位？”
　　“是啊，我只有一个女儿，怎么了？”
　　“不，没什么。”
　　“当时我差点晕倒……后来才知道居然有这么一个网站。好象是我女儿的什么同学看到后又告诉她的。”
　　“真糟糕。”
　　“是啊……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要把我和新城君你扯到一块？”一仓的语调听上去颇有责难之意。
　　我怎么会知道？！
　　新城生硬的回了一句，“那真是失礼了！”
　　长时间的沉默。
　　“那么，找人偷偷把这个网站黑掉吧。”一仓最后做出这个结论，“尽量，找可靠点的人，不要走漏风声。”
　　“请放心。”新城眼中闪过的，恩，确实是杀气。
　　转身正要离开，却又被一仓叫住。
　　“那个，新城君……”
　　“还有什么事吗？”
　　“宿舍的话……为什么要住在室井君隔壁呢？”
　　“……那不是我可以安排的吧？！”
　　“也是……不过新城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吧？我有认识几位条件相当不错的官家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新城猛的转过身来，瞪视着一仓，几乎是一字字的道：“您请放心，就算我这辈子都不结婚，我也不会对室井，对您，更不会对青岛感兴趣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告辞了！”

　　怀着一腔怒火，走在搜查一课走廊上的新城，忍不住想到，室井这家伙，也许还是不要回来比较好……

　　几天以后。
　　“什么？被黑了？”真下有些吃惊的看着雪乃。
　　“是啊，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真下，该不会是你干的吧？”雪乃有些怀疑的看着真下。
　　“怎、怎么可能？”真下一脸委屈。
　　“算了，反正我还有两个镜站……最主要的是，里站完好无损。”雪乃脸上又扬起温柔甜美的笑容。
　　“里站？那是什么？”一旁的青岛忍不住问道。
　　“啊？前辈，那个你不用知道比较好……”
　　真下看着雪乃的笑脸，突然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感到一阵担忧。

　　PART3.诺言是不能轻许的！

　　青岛在做着一个美梦。
　　到处亮闪闪的花园里，飞舞着漂亮的蝴蝶，还有……精灵？等等，为什么精灵长着小堇的脸而且还在吃着微型泡面？（— —│││）不去管他……幸福的美梦是不需要考虑太多的。青岛找了一块舒适的草坪躺了下来，疑似樱花花瓣的物体轻轻飘落在青岛的脸上，和暖的阳光温柔的倾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建筑上。青岛缓缓合上双眼，然后，睡着了……（做梦的时候还能睡着，真不愧为青岛俊作！）
　　“青岛……”
　　有些遥远的呼唤声。
　　“青岛……”
　　很熟悉的声音。
　　“青岛，吃饭了！”
　　青岛猛得睁开双眼，在通往花园的小径尽头赫然站立着那个他思念已久的男人。
　　室井先生！
　　高兴的一跃而起，完全是被主人呼唤的大狗模样，青岛向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
　　但是，眼看着快要到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一团不吉利的黑影紧紧缠住了青岛的脚步。
　　呜，好难受……
　　“青岛，你在干嘛？”室井先生的声音好象有点不悦。
　　不是的啊，我动不了了……
　　“算了，不等你了。”
　　不要啊！可恶，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几步之隔的室井先生慢慢转过身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快要消失了啊！
　　青岛只觉得血气上涌，终于，憋闷很久的呼喊爆发而出。
　　“室井先生！不要走啊！！！”

　　“青岛，你醒醒！”
　　睁开含着泪水的双眼，青岛俊作，回到了现实中。但是，噩梦才刚开始……

　　“啊啊啊啊啊！”
　　新城满脸不悦的望着眼前这个刚刚醒过来的男人。搞什么，看见我就好象看见鬼一样，我新城贤太郎的脸，真得有那么可怕吗？
　　完全不理会新城的郁闷，受到惊吓的男人自顾自的开始抱怨，“呜，好不容易梦到室井先生的……结果还没吃到室井先生做的饭就醒了……醒了还看到那张恐怖的脸……我的人生，真是太不幸了啊啊啊！”
　　“你给我闭嘴！”
　　青岛很听话的沉默了0.5秒后，“可是，为什么新城先生你会在这里？”
　　问得好，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
　　新城狠狠的瞪了青岛一眼。立刻把青岛吓得缩回了耳朵。（呃，我的意思是说，如果青岛有耳朵可以缩回的话……）
　　沉默。
　　我怕什么呢？我干嘛要怕那个二号冷气机？哼……不过，我怎么会在这儿？
　　青岛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这里好象是一个被废弃的仓库，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光线暗淡，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哦，对了，我好象是因为在路上看到了疑似绑匪的嫌疑人，来不及等候援助就跟了过去，然后在跟到目的地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青岛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果然，凸起了好大一块，隐隐作痛。可恶，难道不知道打到脑袋会变笨吗？青岛愤然想到。不过……青岛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新城，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我还是不明白啊……
　　其实，新城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一切，都要怨室井和一仓，当然，如果青岛能够安安静静的待在分局那就天下太平了……不，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多想也没有用处。可是，如果是为了青岛这种人殉职恐怕死都不会瞑目吧？新城难得的陷入某种称之为后悔的情绪里。毕竟，还是太冲动了……

　　“为什么不能援救？”恩田的声音很激动。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青岛是落在绑匪手中。”新城虽然心情烦躁也只能如此作答。
　　“证据确凿？”恩田冷笑了一声，“是不是一定要等到发现青岛的尸体才能算证据确凿？”
　　确实是在那位女警说出“尸体”两字后，新城才决定去找一仓商量的。

　　“很难办。”一仓皱起了眉头。
　　“我也知道。”
　　“仅凭青岛最后发送的讯息，按照规定是不能有什么举动的。”
　　“难道真的非要出什么事情才……”
　　“新城！”
　　“一仓先生！”
　　一仓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室井那个样子了？”
　　新城不语。
　　一仓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算了，你去吧。”
　　“一仓先生？”
　　“是室井托付的人吧？……我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不过，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你能负责吗？”
　　新城深深的鞠了一躬。

　　现在回想起来，一仓当时的态度干脆得有些过分。而且一仓最后看着他的眼神，怎么回忆都带着狡猾。

　　不过，会造成事态发展成如今这种状况的，还是因为下楼的时候，看到那位叫恩田堇的女警，想要擅自驾车去救青岛时，自己不知道怎么会头脑一阵发热，就这么拉开车门，什么都来不及部署，跟着去了……

　　总之，还是活该……新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新城先生？”
　　干嘛？冷冷的目光如是说。
　　“您，该不会是为了救我才被抓进来的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是事实……
　　“哈哈，我还以为总公司的人身手都很好呢。”
　　凌厉的一瞪。
　　“虽然真的没想到，不过还是多谢您了。”
　　不用了……
　　“话说回来，如果来救我的是室井先生那该多好……能够和室井先生关在一起……”
　　不要一下子就露出梦幻般的表情。
　　“我……非常的尊敬室井先生，想要一辈子都追随室井先生！”
　　室井真可怜……
　　“其实我刚刚有做梦梦到和室井先生住在一起哦。”
　　拜托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脸红。
　　“不过如果真的能和室井先生住一起，我一定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恩，我可以唱歌给室井先生听，室井先生也会偶尔做饭给我吃吧？”
　　我受不了了……为什么我要来救这个白痴？

　　仿佛是为了回应新城的心声般，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
　　是绑匪决定来处置他们了吗？怎样也好，只要能够不再和青岛关在一起……
　　门被哗的推开。站在门口的是……
　　室井？！
　　怎么可能？莫非我也被青岛传染开始出现幻觉了？
　　但是，一边传来的青岛过度兴奋的大叫声却证实了出现在那里的确实是一度被“流放”的室井慎次本人。
　　呼……这么说，结束了吗？
　　新城体会到了突然失去压力后的疲倦感。他拾起地上的外套，慢慢的向门口走去，经过室井身边时，室井向他欠身示礼。
　　你的宠物现在归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来麻烦我了。新城的目光对上室井，室井漆黑的眼眸中，有着愧疚和深深的谢意。
　　“那么，我先告辞了。”

　　走出室外就可以发现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避开闪烁的警车灯光，新城来到一仓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室井回来的事情，您早就知道了吧？”
　　“只比你早知道一点。”
　　深吸了口气，“那么……”
　　“与其让室井去闯这个祸，还是由你去比较好。”一旦真相被发现，一仓就会分外坦率。“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冲动。”
　　“……”
　　“恩田警官回报你被绑匪扣留，室井临时负责带领搜查一课，解救行动非常成功，人质也和你们一起安全被救。”
　　“即便如此，因为违反了纪律我还是会被处分吧？”
　　“应该不会。”
　　“为什么？”
　　“因为媒体方面得到讯息，已经作了‘孤身警长虎穴亡命’的报道，上级也会考虑市民情绪的。”
　　好烂的报道名，新城觉得一阵发冷，可是……
　　“媒体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当然是有人通报。”一仓脸上浮起了狡慧的笑容。
　　这家伙果然是只老狐狸……
　　“不过还是会作为危险对象被观察一段时期的。”
　　“那个，我自然知道。”
　　新城闭起双目，靠在汽车后座上。

　　PART4.曾经的风景

　　新城发现室井搬回来是在不久后的一个夜晚。本来应该无人居住的隔壁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警惕性一向很高的新城不由拉开了自己的房门。
　　“晚上好。”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两位邻居十分有礼貌的互相道好。
　　“怎么……又搬回来了？”新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也不清楚，说是这个房间一直都空着，就又让我住进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象没什么人愿意搬进去。”
　　室井看了新城一眼。八成是没什么人想住他隔壁才会这样……
　　“那个……”
　　“怎么了？”
　　“没什么。欢迎回来。”
　　“……谢谢。”
　　门又复合上。走廊依然是昏暗的灯光，很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