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熙夜修颜

8、前路

　　清晨，陈越为母亲热好了饭，留下张字条就匆匆离开了。他现在正处在规划书的最后阶段，回去要赶的进度可不少，而且……

　　陈越翻了翻手机发现从昨天到现在陶凡凡果然连个标点都没回复自己。
　　这是被吓到了还是接受不了啊……陈越有些忐忑，真不知道自己昨天是发什么疯，把实话一股脑儿的都说了。早上起来一合计，真的是羞耻到爆啊！
　　“唉，希望凡凡不要因为这事疏远我……”

　　打从陶凡凡上了初中，他的父母就没再忌讳过当着他的面聊圈子里的奇闻轶事，所以他对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也并没有太大抵触。只是……为什么他越哥会喜欢上他峰哥啊！
　　陶凡凡心里乱的很，一方面是突然被告知的震惊，一方面是在所难免的疑惑，还有，对陈越未来的担忧。他不知道蒋峰到底喜不喜欢男人，但他知道蒋峰家里的情况，蒋叔和王姨应该不可能会同意他们的儿子和男人谈恋爱吧……
　　说到底，陈越对蒋峰的喜欢是哪一种呢？是对恋人的那种爱，还是说粉丝对偶像的错觉呢？

　　陈越刚到公寓就看见陶凡凡杵在门口盯着走廊的天花板打哈欠。他有些惊讶，原以为这小孩是不想理自己，甚至都已经做好登门“谢罪”的打算了，却没想到陶凡凡竟然会推了今天的工作特意来找他。陈越感觉心里里暖暖的。

　　进门后，陶凡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开门见山地问出自己的疑惑：“越哥，你昨天说要追蒋峰，是想要和他交往的那种意思吧？”
　　“是啊。”陈越不明白陶凡凡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是真的喜欢吗？”陶凡凡没有停顿的继续道。
　　“什么意思？”
　　“我不清楚越哥你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只是把粉丝对偶像的喜欢错当成了那种喜欢，那……”
　　“噗——”陈越懂了，这还是自己的锅。
　　当初为了能正大光明的收集跟蒋峰有关系的东西，他就跟陶凡凡撒谎说他其实一直都在粉蒋峰，没想到这个借口当时吓到了小朋友不说，现在又让他想歪了——人果然还是不能说谎啊！
　　“怎么了？”陶凡凡不解。
　　“没事。”陈越调整了下状态，认真地说道，“抱歉，是我的错让你误会了。”
　　“？”陶凡凡疑惑。
　　“我是先喜欢上蒋峰的，说粉他只是为了不让你起疑的借口。”
　　“……”
　　“是真的喜欢，在《星光》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

　　“……”陶凡凡回想起了《星光》录制后期的一些事。的确，那时陈越对蒋峰的态度就有些不寻常了，只不过后来陈越对他说他一直都有在粉蒋峰，自己才没有多想。
　　“既然如此，为什么当时不追他呢？”当时他们几乎天天都凑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做什么都比现在容易吧。
　　“……”陈越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后悔，“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或者说，从来都不敢想这种事。”
　　“我能感觉得到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此只要能看着他，追随着他的脚步，尽力离他近一些我就很满足了，我曾觉得这就是我唯一能为这份感情做的。”

　　“但是，这次回去之后我想通了。”陈越的眼神十分坚定，“我不该再被过去束缚。不管结果怎样，至少要让他知道我的这份心意才行。”

　　“……”陶凡凡看着陈越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既然你都想的这么开了，那我也只能祝福你喽~”
　　他感受得到陈越聊起蒋峰时的那份欣喜，也希望陈越能获得幸福——算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要是那家伙真的敢欺负越哥，我可不会轻饶了他！

　　之后，他们又聊了很久，陈越诉说着自己对蒋峰的情意，陶凡凡则回以年少时那些不为人所知的趣事。这是陈越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把自己对蒋峰的喜欢说给别人听，热流伴随着心跳淌入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紧张还是兴奋。

　　今后，他都不需要再借助“粉丝”的名号来遮掩这份感情了。

　　“凡凡，真的很感谢你。”“我们哥俩儿，就别说这个了。真要谢，就好好把蒋峰给拿下！”
　　“哦，对了。”临别时，陶凡凡才想起来昨天陈越找自己要的东西还没有给他，“峰哥的联系方式你还要吗？”
　　“嗯……只要手机号就行了。”“哦~你是打算直接打电话给他表白？”
　　“不，不是啦……我是想，我和蒋峰都这么久没见了，突然跟他说我喜欢他什么的……太唐突了……”其实还是羞耻更多一些，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陈越还是想面对面的对蒋峰说，他不想蒋峰误会，更不想自己误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总之，还是先出道吧。然后去争取，再次与他同台的机会！”陈越说出了那对现在的他来说或许还太过遥远的目标。

　　这边陈越还在为出道计划努力练习，那边贺黎就已经做好了陈越的出道企划。经过一年多的努力，陈越终于是达到了他带人的门槛。
　　一旁的方行川看着贺黎现在又为了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这么上心着实头疼。

　　当初，方行川事业受阻的时候找了很多人，却只有一个没什么交集的洛总肯出手帮他，不仅为他提供了拍摄资金，还为他提供了几个不错的综艺企划。方行川问他为什么，洛风行也只说是因为贺黎。方行川也只以为是贺黎拜托的洛风行，可当他接了《星光》这个项目之后才发现，贺黎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根本连他的近况都不清楚！
　　一方面是对多年老友的气愤与担忧，一方面则是更大的疑惑，方行川最终还是决定跟洛风行好好谈谈。这不谈不知道，一谈他才发现自己当年是多木头。
　　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方行川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掺和掺和这两个人的事，不仅是为了报答洛风行的恩情，也是想帮贺黎从那份悲痛中走出来。
　　但这一年下来，方行川才发现这人是真的油盐不进——洛风行那么好的人到底是倒了哪辈子的霉才摊上这么个死心眼的！

　　“出道企划你都帮他做了？这还没开始带呢，就这么上心，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方行川语气幽怨。
　　“说什么呢。”贺黎只当他是又在打趣自己，并没有理会，“我待会儿回公司一趟，你可以先看看周可可一会儿拿来的资料，等我回来咱们再讨论一下《星光》下一季的节目构思。”
　　贺黎这一年来几乎全泡在节目企划上，说是要带陈越可实际上自己最多也只是让周可可帮忙带话。他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如果不是为了答谢，他根本也没心思带新人。

　　“贺黎，你别太过分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贺黎没想到方行川会突然发难。
　　“我什么意思你真不清楚？”方行川是真的堵得难受，“那你总知道洛风行对你的心思吧？”
　　“……”“别一扯这个就不说话！我就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陈越确实够努力，但你对他的这股殷勤劲儿不说别人，就连当年的风飞都比不了吧？”

　　周可可刚想想敲门，八卦雷达就被触发了。
　　风飞，这个名字虽然两位提的少，但每次都是大爆点。周可可难免有些兴奋，资料什么的晚送一会又不会有什么事，还是八卦要紧！
　　根据她这一年来勤恳工作、默默吃瓜的经验，方制片这次一定又是在劝自己的上司赶快忘了那个已经病逝的前男友，投入洛总温暖的怀抱。

　　“你又提他干什么？”贺黎感觉头疼，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又要消失了。
　　“因为你现在做的事太过分了！”方行川是真的不希望贺黎干出找替身这种缺德事。
　　贺黎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觉得自己果然只能跟方行川谈“理想”。他没有回应方行川，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推门而去。
　　正趴在门上听八卦的周可可人都傻了，愣了好久才回过神。她是真没想到次这两位竟然真的吵起来了，只能尽力调解道：“唔，其实贺老师对陈越没那么上心的，每次我跟他报告的时候，他都挺不耐烦的。”“……”
　　“而且我觉得贺老师他应该也在认真的考虑洛总的事吧……”

　　洛风行每次看贺黎做的企划都免不了要在心里赞叹一番，只是这一次他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贺……贺学长。”洛风行发现自己还是更适应这个称呼。
　　“怎么，企划有问题？”“没有。还是像以前一样精彩，只是……”“有话就好好说。”“……”
　　“你到底为什么要带陈越？”洛风行尽量放平语气，“他确实很努力也算有天分，可即便是他现在已经可以出道了，跟你的带人标准还是有些差距的吧。”
　　“确实只能算勉强够到了门槛。”贺黎一直觉得要解释这件事很麻烦，所以只能敷衍的回应道，“不过很有冲劲，如果能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可这不像你！”洛风行以为在自己明确了态度后贺黎还愿意主动请他帮忙，那他应该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的，“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
　　“……”又来了，贺黎不明白方行川就算了，洛风行为什么也会说这种话。他只不过是破例带了个不那么厉害的新人，为什么他两个最亲密的人都要怀疑他们的关系！

　　洛风行看着贺黎阴沉的脸色觉得自己是真的蠢透了，他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又能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抱歉，你别在意。企划案很棒，等相关手续办好了就可以启动流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别总是熬夜累坏自己……”
　　“风行。”看着洛风行失魂落魄的样子，贺黎感觉自己的心被重击了一下。明明就是不想看洛风行失望才什么都没有对他说……
　　原来如此，自己竟然也会用那种蠢办法来“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吗？
　　“什么事？”“抱歉，让你误会了。”“什，什么？”
　　洛风行的心跳得有些快，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变得不一样了。

　　“我帮陈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感谢他。”
　　贺黎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洛风行的面容：“我一直都在寻求一个答案。”

　　「你真的是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吗？我感受不到你对我的回应。」那是风飞最后留给贺黎的话，像诅咒一般将他拖入了漫漫长夜。

　　“我想知道究竟要怎么才算真正的爱一个人，但我却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直到那一夜，那首恋曲让我看到了‘奇迹’。”

　　如果“死去的人”可以因爱而生，那他也想走出这片黑夜，去拥抱更耀眼的光。

　　“等等我，好吗？风行。”

　　贺黎颤抖的声音蹂躏着洛风行的心。原来，他的贺学长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他有些懊悔，如果自己当初能勇敢一些，在他最迷茫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而不是选择只在一旁守候，那他们现在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可惜，如果从来都不可能是现实。

　　洛风行不知道今后他们两人究竟会走向何方，但好在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
　　“好，我等你。”不管等多久他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