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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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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万千星辰,不及一颗流星陨落。于黑暗中行走的人也总是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留恋?深情?更多的是恐惧吧。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够被拯救,所以从来不愿意踏出任何一步。
但是……
但是,
他似乎真的遇到了奇迹。
“老贺,你去哪儿啊?”“准备新工作。”
“什么情况,洛总让他带新人了?”“?”“……”方行川和周可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怎么也想不透这人又是闹哪儿出。
“怎么还哭了,是舍不得我?”刚刚的演出在蒋峰看来非常不错,他实在是想不出陈越为什么要哭。
陈越确实是沉浸在将要“离别”的悲伤氛围之中,但听到蒋峰这么说他反而笑了起来:“噗,你说是就是吧。”
“到底是为什么啊~”“不告诉你~”
蒋峰看着陈越此刻的笑容,不知为何心跳的有点快。
自己这是入戏太深了?
“表演很精彩。还有……谢谢你。”陶凡凡像一阵风,来得快逃得也快,只留下蒋峰和陈越面面相觑。
“他刚刚说什么?”蒋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陶凡凡的那句谢谢好像……是对自己说的,“这小孩的叛逆期过去了?”
“你自己在这里慢慢反应吧,我先去看看凡凡。”陈越拍了拍蒋峰的脑袋,便追了出去。虽然没看清陶凡凡往哪个方向跑了,但回寝室肯定没错。
他今晚已经收获了太多,不敢再奢望其他。
“凡凡!”“越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然是因为某位小朋友说了一堆不符合他人设的话啊~”陈越故意皱眉道。
“对不起……”
“那跟哥说说你到底怎么了,行吗?”
看着陈越清澈的双眼,陶凡凡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哥,你变了好多啊。”
陈越仍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才七天而已,他就做到了我一年都没做到的事,我真的什么都比不过他吗?”陶凡凡眼眶红红的,“我原本看到你在台上的状态那么好,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他的,可是……我……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想超过他,可为什么却越来越远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超过蒋峰呢?”陈越轻覆住陶凡凡的手,将他有些游离的精神拉回现实。
“因,因为……因为我只有比他强了,才能好好跟他说话啊……”
“这又是谁规定的呢?”“……”
“你是为了什么才进这个圈子的呢?”“我……”
“蒋峰是真的喜欢表演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你呢?”“我……我忘了……我……”
“蒋峰他也跟我说过你们小时候的事,说他很怀念那个时候,一直盼着有朝一日你的‘叛逆期’能过去,你们能再变回以前那样。”
陈越知道陶凡凡现在只是钻进了牛角尖儿,等他冷静下来后一定能想通——就算想不通,他也会像蒋峰帮他那样帮助陶凡凡。这不仅是为了陶凡凡,也是他对蒋峰的报答。
“虽然你刚才对他说的那句‘谢谢’让他有点受惊吓,但我能感觉出来,他真的很开心。
好好说出你的想法吧,你们是兄弟不是吗?”
“嗯……”
“而且,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不会跟蒋峰相遇不是吗?”
“越哥……”
“好啦~不要急着说话,好好想通之后,明天就让我们继续努力吧!”
“嗯。”
“越哥,谢谢。”
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陈越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孩到底怎么回事,就喜欢黑灯瞎火的跟人说话,也不怕自己真睡了。
不过,想通了就好,明天一睁眼就会是新的一天了。
……
陈越的情绪练习进行的很顺利,虽然还做不到收放自如,但已经比之前强太多。
组合表演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比单人表演大得多,可即便如此蒋峰也会时不时的来找陈越和陶凡凡。
自那一晚之后这两兄弟的关系也稍微有了些好转,现在已经可以好好谈话了。只是……
“虽然我其他方面确实没有你厉害,但我绝对会证明,我的演技比你强!”“好啊,我就等着你能跟我演对手戏那一天!”
陈越是真不懂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这就是青春期的少年们吧。
……
当人找到要做的事情之后,时间也过得飞快,尤其还有自己喜欢的人相伴左右。不知不觉,《星光》的拍摄已经接近了尾声,而剩下的也只有蒋峰五人的出道汇演了。
在蒋峰他们进行封闭式集训的期间,他回了一趟公司给练习生们安排的公寓,在那里陈越撕掉了那封“申请书”,为了以后能有机会再和蒋峰同台,他已经不会再退出了。
出道汇演当天,陈越坐在台下,陶凡凡则因为积分排名靠前被选去了热场。就连许久未见的贺黎也出现在了舞台上,为各位即将在今晚正式出道的“新人”们致贺词。
陈越不禁感叹,这个看起来好似对什么都不关心的男人,是真的擅长鼓动人心呢。从开始到现在,《星光》的节目效果可以说就是他凭一张嘴拉起来的。
节目正式开始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到了陈越身边,她是贺黎的助理周可可。周可可先是对陈越说了一些称赞和鼓励的话,之后便递给了他一个信封,并告诉他等他完成了信上的内容之后公司就会安排他出道,还已经给他预定了一个非常靠谱的大牌经纪人。
陈越拿着这封不知道写了什么的信,有些懵——节目组难道还安排了整蛊环节?
可如果刚才周可可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应该没有优秀到会有人主动给自己的前程铺路吧……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包……养?
陈越划掉自己脑中胡思乱想的片段,忧心忡忡的看完了整场演出,甚至都没有跟蒋峰好好的道别。
回到公寓后,陈越心情忐忑的打开了信封,发现里面除了一张信纸之外还有一个小点的信封。
“……”陈越抽出那个小信封后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信上的内容。
说信其实也不算,这更像是一份规划表,详细的写出了对陈越今后的一些安排与建议,署名,是贺黎。而跟规划表装在一起的则是一封推荐信,一封可以让陈越进入本地知名音乐学院做旁听生的推荐信。
反复看了两遍,陈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夺走自己麦克风的贺黎,现在是要给自己当经纪人了吗?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蒋峰?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份天大的机遇,陈越既要感谢贺黎,也要感谢蒋峰。
“要是这份规划书也有蒋峰的帮忙,那我可能只能以身相许了啊~”
之后的日子,陈越在遵照规划书练习以及去音乐学院旁听之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情绪把控”,闲时还会抽空关注蒋峰的近况,收集他的周边产品,看他推荐的书,过得十分充实。
唯一可惜的是,之前录节目时陈越一时大意忘了跟蒋峰要联系方式,甚至连个微信都没加上。就算不说话,能围观一下蒋峰的朋友圈也好啊。
虽然陶凡凡应该会有蒋峰的联系方式,但那小孩鬼精鬼精的,陈越有些害怕他发现自己对蒋峰的感情。既害怕他讨厌自己,又害怕他告诉蒋峰。
一年后。
陈越刚听到父亲死讯的时候并没有太大感触,只回了句自己要明天才能到家便挂上了母亲的电话。而等他坐上回乡的班车后,才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陈越因为要集训和赶通告,所以只在年前回去过一次。那时他看到父母脸上的憔悴与苍白后,就隐约有了一丝感觉。但他们什么都没说,陈越也像往常一样什么都没问。
陈越到家后换上了母亲准备好的衣服,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便按照村里的习俗和几个叔们一起把尸体送进了火葬场。整个过程压抑又沉闷,母亲凄厉的哭声也在陈越心头缠绕,久久不能散去。
精简过的丧葬习俗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但陈越还是决定留在家里陪母亲两天,即便他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母亲好过些。
晚上,陈越躺在熟悉的炕头,看着天棚上那些年纪可能比他还要大的裂痕,有些茫然。过去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回放,有小时候与父亲共度的快乐时光,有父亲醉酒时抄起的棍棒,有父亲向别人炫耀自己成绩时的骄傲,也有他轻易地阻断自己学业的漠然。
那母亲呢?陈越感觉心里堵的慌。
第二天一早,陈越收到了陶凡凡的信息,说他过两天休假问陈越有没有时间陪他一起逛逛。
自从陶凡凡正式出道后,整个人忙的不像话,两人上一次联系还是陈越拜托他帮自己带蒋峰的新作周边。
蒋峰,陶凡凡。
陈越笑着回了一个好。
再抬头,却是母亲阴郁的眼神。
“越越,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明早。”“……再多陪我几天不行吗?”“我还有工作……”“不就是唱歌吗?我可是你妈啊!”
陈越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正在碎裂:“妈,那就是我的工作!”
“好,好,你长大了,妈管不了你……我当初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瞎了眼了才嫁给你爸这种人!现在他人走了,连儿子也不管我了!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
“实在不行我可以带你去城里,你别这样……”“跟你去城里?是让你把我送进养老院,还是当你赚钱的工具?!”“……”
果然又是这样。陈越突然恢复了平静。
某样东西破碎了,但这次并非他的心。
陈越漫无目的乱逛着,他其实已经好久没有看过山间的风景了,以前是学业太忙,现在是离家太远。好在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就像时光也在这个小山窝里停止了脚步。
不知不觉,陈越走到了山脚,抬头望了一眼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山顶,心思微动。可奇怪的是,这记忆里明明可以爬一整个下午的山,自己这次竟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登顶了。
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熟悉,风也依旧清新。
那是什么变了呢?
“哈哈哈……”陈越笑了,笑得很开心。突如其来的轻松感将他近日来的压力全数清空。
是啊,是时候该越过这座山,去攀登真正属于我的峰了。
“凡凡,你有蒋峰的微信和电话吧,发我一下~”陈越拨通了陶凡凡的手机。
“欸,你没有的吗?”“一直都忘记要了嘛~”“难怪你买周边从来都只是联系我……不对啊,你为什么这么久了才突然想起来要他的联系方式?”“嗯~因为我决定要开始追他了啊!”“…………啥?!”
当夜,陈越做了个美梦。梦里的阴霾被阳光驱散;而蒋峰则在阳光下与自己十指相扣,在他的唇上烙印着属于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