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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校友相遇 ...

  •   傍晚七点,盛世老铺,三楼包厢。
      “廖哥,您这次可太不仗义了。色料换了进口厂家都不跟我说一声,得亏我们师傅手艺好,否则手要是重了些,客人还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景秋,你这话就太严重了一点哈。色料我给换了荷兰顶级档次的产品,价格我看国内产品给你清算的。你这还怪我便宜了你不成?那下次,有新货我也不给你尝鲜了?”
      “哈哈哈,廖哥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不就趁着自己占了廖哥的便宜,故意显摆显摆嘛!”
      “誒!你这话说的廖哥成什么人了。廖哥的便宜岂不成所有人都可以白占了,这话别人听了怕不是要误会的。”
      黄景秋呵呵笑出了声,酒杯呈谦卑的姿态与廖哥相碰,“廖哥对我的好,景秋是铭记在心的。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今儿转性了?这么客气!”廖哥一头齐肩黑发被他整洁的系在脑后,打量着黄景秋,没察觉出异常后,举杯同饮而尽。
      三杯纯度白酒下肚。在黄景秋拿起酒瓶时准备给自己满上时,被一直坐在她身边的人抬手阻止了。
      “你会醉的。”
      代望舒试图从她手里接过酒瓶,却不料黄景秋死死用力拽住,不松手。最后是代望舒妥协了。
      “阿代,这么些年没见,你这脾气可不像是从前了哈!”廖哥点燃香烟,用嘴含住,整个人轻松地靠着椅背,神情颇有些感慨。
      “长大了,不能像从前那么冲了。也没有那股子冲劲儿了!”
      代望舒含在嘴边的香烟随着他说话轻轻上下晃动着,微弱的火星像是一颗流星般转瞬即逝。
      “长大?”廖哥嗤笑了句。“你瞧瞧廖哥我,长大没?”
      闻言,代望舒、黄景秋两人默契的同时侧头仔细端详着他。
      然后,是黄景秋先开口,“除了长出的新发,廖哥你一点也没变!”
      “你再看看?”廖哥靠近桌沿,最大限度的伸展肢体让他们瞧。
      “确实看不出什么变化啊!还是跟从前在大学城门口的小铺子里卖颜料时一模一样!”
      廖哥突然变得沉默,气氛有些沉寂了。
      “百达翡丽!!看不到吗?”说着廖哥将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突然加大了音量“廖哥变富富裕了!!”
      “咳。原来廖哥你是在说这个。”黄景秋有些意兴阑珊了,她还以为有什么劲爆的消息呢,将自己爱马仕钻石版手提包扔在身后,不在意的模样。
      “廖哥最近可时时想起当初创业的时候,还记得当初在学校门口卖颜料第一天开张,一笔生意都没销出去。晚上十点过,你们俩可算是我的第一位顾客。”
      “我当然记得了,当初你可太高兴了,连钱都没要我们的。后来,我们也不好意思去别的地方买颜料,只你一家。没想到,这一买就是整个大学生涯都光顾你了!连带着本班、然后是整个学院。”黄景秋从回忆中清醒,“这样说来,廖哥你倒也真的是有经商的潜质”。
      “那是。我当初就一眼相中你们了,还想着要与你们合作开公司。没想到....世易时移。”廖哥声音突然小了许多。
      没想到,他们一人主动封笔,一人....被迫封笔。只是他还是抱着一丝期望,“阿代,要跟我合作吗?”
      香烟燃到了尽头。
      代望舒瞧着桌面一摊灰烬,不经意地看到了自己的指尖,低嘲了声,“别了,到时还连累你。”毕竟坐牢的这个履历若被竞争对手利用,廖哥那小公司也经不住波折,根基太浅,抗风险能力远远不足。
      “有你加入,我高兴还来不及,怕连累做什么!”廖哥仍旧不放弃,“你不知道,廖哥现在新开了一项目,是做数字油画,可赚钱了。你只管画,就出原稿就行,廖哥公司有技术人员做画域分割,配色!如果销量好,只说纯利润,你一幅画就可以至少赚上五位数。怎么样,要考虑考虑吗?”
      “我这样,还怎么画。”他的语气很轻、很淡。他用指尖轻捻一旁的灰烬,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云淡风轻,“廖哥,不是我不愿意。你看,我画不了了!”
      廖哥愣了半晌,猛然起身,绕过空椅两步走到代望舒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拉过他的手,仔细端详观察。
      即便如此,视线中的指尖依旧无力地低垂着,像是湖畔枯朽的干枝,垂败没有生气。
      黄景秋没稳住,拿在手里的酒杯不小心跌了下去,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道低低的闷哼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代望舒,企图从他眼里找到任何一抹在开玩笑的蛛丝马迹。终是,黄景秋在代望舒那道平寂无波、秋雾漫舞的视线中失声,连呼吸都开始颤抖。
      “怎么回事!!!”廖哥没憋住大声吼了出来,双目呲咧,“阿代,你在开玩笑,对吧?”
      廖哥轻握代望舒的左手,企图得到某些回应。话也好,动作也好。只要不是沉默,只要不是...沉默!
      可终究,唯有沉默
      “阿代。究竟发生什么了?”
      黄景秋走到代望舒身边,同廖哥一样,不死心地拉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活动。却半丝回应都没有。“阿代,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代望舒坐得笔直,神色极为平静,“不小心受伤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国内治不好咱们就去国外!!廖哥现在有钱,还怕治不好吗!!”
      “我正好认识相关的专家,我这就打电话跟他确认,预约治疗时间。”黄景秋如梦初醒,慌乱的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电话。她动作太快,那价值七位数字的包摔落在地上,她连看一眼的空档都没有。
      “是嘛!!景秋你认识相关的专家?那你赶快问问!!怎么样,电话通了没有?有人接吗?专家怎么说?”廖哥按捺不住一直追问,黄景秋摆摆手示意,可电话那端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廖哥急了。“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电话呢?”
      “可能在动手术。我这就去专家的家里找他!总能等到他回家的。”黄景秋连忙捡起地上的奢侈包,一副现在就要匆匆离去的架势。代望舒拉住了黄景秋的手腕,阻止了她的慌乱。
      “阿代,你这是干什么!景秋有认识的专家,你手是能治好的。”廖哥边说边准备拉开代望舒的手,对黄景秋嘱咐,“要我陪你去吗?我今晚也...”
      “廖哥,我去就行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好好。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见两人自说自话。代望舒原本秋雾弥漫的双眸,此刻雾气凝结,成了冰霜。
      “神经受损,治不好了。”
      代望舒清清淡淡的几个字,让激烈讨论的两人霎时间冻住。
      “受损?再接上不就行了!!”廖哥最先反应过来,只是他的话听起来却只像是自我安慰罢了。“景秋,你不是要去联系专家吗,怎么还不走!!”
      黄景秋愣了许久,情绪突然爆发将挎包用力掼在地上。
      “嘭!!”一人爆发,廖哥也再忍不住了,一怒之下猛地踢翻了椅子,“我艹!!!”
      狂怒后的包厢,风平浪静,连呼吸频率都可一一听闻。
      有些奇怪,分明最该被安慰的当事人此刻反倒是最平静,而旁观者却气急败坏,失了理智。
      “既然都吃好了,那就走吧。”
      代望舒没有理会这一室的狼藉,率先开口打破僵滞的沉寂氛围,顺势捡起了黄景秋发怒扔在地上的包,见两人没有动静,又说了一声,“走吧”
      黄景秋、廖哥相视一眼,代望舒已经走向包厢门口,此时他们只看到了他的背影。才发现,代望舒相比从前简直是瘦了太多。

      三人刚走至底楼与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大厅里突然迸发出一阵欢呼声,震耳欲聋。呼声隐隐的越来越大,整齐划一。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大厅中央一男孩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以及一个精致小巧的粉色蛋糕,目光满是期盼地瞧着女孩,欢呼声太大,他有些紧张。众人越来越起劲,女孩在座位上坐着也开始变得局促起来。有些慌乱地站起身,面对男孩,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接过面前的鲜花,或者尝尝一口蛋糕。
      ......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他们站在楼梯前挡住了后面下楼的人,廖哥边侧身让开边开口说“不好意思。”尾音快速消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听到廖哥的声音,黄景秋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挡道别人了。走吧。”
      黄景秋哦了一声,“廖哥,那咱们走吧。”
      “景秋师妹,这么巧?”
      李潇眼力极尖,只一眼就认出了黄景秋,心底暗道今儿究竟是什么日子。好些年没见面的人竟在今天通通都遇上了。也是奇了怪了!
      黄景秋柳眉轻蹙,好半晌才不确定地开口喊道“李...潇?”
      “哈哈哈,还是能认出我来的。”李潇笑得有两分得意,似乎自己还没有胖到别人都认不出自己的程度。
      黄景秋的视线随着阶梯缓缓上移,等到看清几人面容时,眼神隐隐有了不太明显的变化。
      “你们认识?”廖哥看着黄景秋有些疑惑,原本要拉着代望舒往前走的,这会子也停了下来。
      代望舒不经意地回头,正巧对上李潇得意的笑容神情,然后看着李潇的笑容猛地停滞在他脸上,甚至失了分寸,抬手指着自己,诧异地喊了声“代望舒!!”
      廖哥的视线从黄景秋转移到代望舒身上,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们认识?”显然,这个你们跟刚才的不一样。
      “校友。”代望舒的目光缓缓上移,掠过陶可辛,最终停在了站在她身旁的陈深脸上。
      二人四目相对时,大厅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其实不难猜测,男孩大抵、应该是成功了。
      代望舒的眼神分明再平常不过,可陶可辛仍旧觉得那疼意噬骨难忍,脚下如履薄冰。他手里拎着的女士挎包,不难看出是他身边人的。
      “师兄,我们等下还有续场。下一次咱们再约上吃个饭聊聊!”
      “好好好。下次下次!”李潇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没有刚开始的自在了。
      代望舒转身后,陈深低头看向陶可辛,她的脸色苍白,额头还冒着虚汗,一副很是不舒服的样子。“怎么了?不舒服?”他边说边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陶可辛下意识地躲开了,脚下差点被阶梯绊倒,是身后的李俐帮忙给了力才稳住身子。
      陈深收回自己的手揣进兜里,神色无异,毫无尴尬的样子。
      李俐不放心地看着自家爱徒,“怎么?低血糖又犯了。我瞧你方才也没吃多少,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听着李俐的碎碎念,陶可辛鼻间泛酸,却一直强忍着不发作,丝毫不知下嘴唇都要被她自己给咬破了。
      “陶子,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李俐嘱咐完,又看向陈深,“陈总,就麻烦你送我们家陶子回学校了!”
      “不麻烦,应该的。”
      原本李俐也要回学校完成课题的,刚才自己女儿小栗子吵着非得要见自己,无奈她只得回家,课题在家里做也一样。李潇送李俐回家,而陶可辛还来不及开口,李俐就已经做了安排,陈深送她回学校。
      “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陶可辛往后退了半步,将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一些,“我不回学校,就不劳烦陈总送我了。”
      “可可,不能拿身体开玩笑,你在冒冷汗!”陈深语气低了许多,有种压迫的气势,“去医院!”。
      陶可辛沉默了,数拍呼吸后。她抬头望着陈深,仔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又是沉默。
      她的眸子湿湿的,水雾被风吹散,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陈深突然想起从前,他们每次吵架后,她都用这副水眸望向自己,然后他就服软了、认输了。这一刻,他有些被动摇了。
      “可可,我....”
      “你受伤的眼睛,现在还疼吗?”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得很小声,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陈深眨了眨眼,似乎受伤时的剧痛早已经烟消云散,如今他感受不到任何疼意。于是据实相告,“不疼了。”
      “你不疼了....时隔那么久,如今科技发达旧伤痊愈,自然不疼了。也不应该会再疼。可是,有些伤一辈子都好不了,有些疼,这一辈都去除不了!!”陶可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我自己回家,不用你送我!”
      “陶可辛,你在怪我?!?”陈深被激出了脾气,用力握住陶可辛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你在怪我治好了眼睛?你宁愿看到我成为瞎子,也不想看到我痊愈,是这样吗?”
      “.....”她没有说话。
      “陶可辛,你回答我!!!”陈深怒了,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最后他只能是怒极反笑,“受害人连自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陶可辛!你能不能公平一点?”
      陶可辛神色如灰,额鬓的细密冷汗越来越多,对上陈深愤怒的目光,她也笑了笑,“不能。”
      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带着偌大的重量,压得陈深不得不卸力,松开了她。
      “如果项目遇到问题,想要资源,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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