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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南柯一梦番外2 双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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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他家着火出事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那一天我正从学校回家,忽然看见前方人群中闪过似曾相似的身影,我控制不住手脚一股脑往前冲去。
在我要拍到那个人的肩膀时那人却忽然转身避开了我,并推了我一把。
“是你啊,被情哥哥抛弃的小婊b子。”那个人嬉皮笑脸道。
他是之前在公园骂我和周柯宇的男孩之一,看来是拳头还没吃够。
很久没有用人类的方式泄愤了,我看了一眼他那被揍得像是发面馒头的那张脸,冷笑一声就走了。
没什么,只是想替他老子教育教育他罢了。
但说实话,在揍他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有恼羞成怒的成分在。
后来我妈也知道了这件事,向来温柔待人的她也是少见的冲我发了脾气。
“你的心脏真的不允许你做这种剧烈的运动,听妈妈的话乖乖做一个乖孩子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哭的不成样子的女人,明明心脏出了问题的是我而不是她。
“我知道了。”但我下次还敢。
不就是个遗传病吗,我会怕?
看着院子里的某个角落,那是我和那失踪的臭小子之前用几块木板建起来的秘密基地。
想着那句“情哥哥抛弃的小婊b子”,现在我瞧着它却没了之前的欢喜,只觉得那处碍眼的很。
没几天后那里就被我拆了,那个小男孩的故事也逐渐被我忘在了脑后。
只是有时候会晚上闭眼入睡,依稀梦到我们还在一起玩的时光,即便醒来也会错觉他下一秒就打开我家大门,朝我喊:“囡囡。”
但这个称呼可能这辈子都听不见他叫了。
入营以后我本想避开他的,但他总是能莫名其妙的找到我,送我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总是“梦梦,梦梦”的叫着。
说实话真的很烦,还有那条他承诺过的带着字母“K”的项链,由于他粗糙的做工,卡扣处的弹簧自戴上的那一刻起就莫名其妙的坏了。
我无数次想摘下那条项链,但最终都放弃了,即使它会为我带来各种各样的怀疑。
“项链都戴上了,还敢说自己是单身狗?”我负责照顾的艺人总是这样打趣我。
项链是项链,戴不戴项链跟我是不是单身狗这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我一把拍掉艺人在我脖子上摸来摸去的手,“卡扣上的弹簧坏了,摘不下来罢了。”
显然眼前这个简垃圾艺人和她家的情夫根本就不信,但我并不打算再解释什么。
我时常会吐槽这俩人的秘密恋爱,他们俩也毫不避讳的在我面前塞我狗粮,在我被气急的时候也会跟他们上演一场“夺妻”大戏。
这俩人能走多远呢,感情这种东西又能持续多久呢?
尤其他们俩那种性格,一个不说,另一个爱瞎想。
但凡一段时间不联系这种新鲜感就会消散了吧,就像我和那个臭小子一样,再见面就连做陌生人都觉得奢侈。
不过想是这么想,该剪的视频我还是继续的在剪着,顶着“南柯一梦”的皮子,虽然没过多久就被看似很蠢实际却很清醒的简垃圾艺人发现了。
“南柯一梦啊,你这名字大有文章啊~”
“懒得换。”
这名字是那个臭小子小的时候起的,大概只是想炫耀他那学的还不错的中文。
但我却一直没有换过,甚至各个社交帐号用的都是这个充满中二感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不换,谁知道呢,大概是我真的懒得想一个新名字吧。
*
我讨厌网络暴力,因为那会让我想起因为职场pua而挂在房梁上的死人爹。
偏见是最锋利的宝剑,而语言和键盘就是剑上开了刃的刀片。
有些人没妈,我不介意教他们做人。
所以我总是在微博下给简垃圾艺人反黑,但我也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要顶着这种苦楚还要游走在娱乐圈这个世界。
趁早离开不好吗?
入营的这一段时间,我最想做的,是将他拖出那个花花世界,可瞧着他心里烧着那蔟火,好像怎么也熄不灭。
很快就到了决赛日,被迫失业的我不得不跟着简垃圾艺人换个国家生活。
决赛夜我在某个角落磨蹭了许久,他总是喜欢坐在阶梯上,低头摆弄着那条项链,然后听见我的脚步声,便会朝我露出笑容。
我能在他的笑容里看到未来,但显然,我是没有未来的。
忍不住敲了敲微微泛疼的心脏,“恭喜。”
那就祝你前程似锦吧。
二
当我终于知道我家着火的原因时,也是“周柯宇爸爸传销”词条挂上热搜之日。
在用选管的手机和哥哥通完电话后半夜便发起了高烧,选管立刻把我送去了医院,即便挂着针水整个人还是如同呆在冰窟窿里。
后来药效上来了有了困意,迷迷糊糊中有人坐在了我的旁边,嘴里说着胡话,又是说着“你走”,又求着“你别走”,只是我不记得那人回了我什么。
等到回营以后那些天里,我苦心准备接下来的比赛,无事可做时就在脑海中回想导师所教的动作和注意细节。
她有时候就混在摄影师队伍里,也不上来和我说话,就日复一日藏在后头观察我的行为举止。
我晓得她在担心我,也晓得她在照顾我毫无意义的自尊心。
节目进程过半,我也不再是那个幼稚无知的小男孩,即使出面解释也换不来他人的理解。
并且我也不是自幼就准备出道,即使碰上良师也无法让我的唱跳一夜飙升。
曾经在我哥哥的照顾下,我总以为自己能撑起一片天,而如今我花费千倍万倍的努力,也赢不过他们。
我的想法渐渐变了,我愈来愈不着急了,即使是排名从第一降到第八我的心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那都是很正常的,我懂。
她东张西望时正好被我抓住,“听说你养病也不忘初心啊?”她嬉皮笑脸道。
“我可是在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她好奇道
“我在找一把剪刀,只有它才能剪掉我的绳子。”
“一个人若是忘了自己只奔着一件事做,多半是能做成的。”她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似乎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又似乎没听懂,留下了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话就走了。
这段时间我开始潜心训练,很累但却让人畅快。
*
出道后承蒙大家的厚爱,我如愿在唱跳方面有了不少成就,虽然能力依旧平平,在圈里也被小小认可。
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还没做出什么成就便被慌忙解散了,最震惊的可能就是曾经的老师和自己的队友恋爱了吧。
我是在某个红毯碰到的赵简凡。
赵简凡递给我的信封里是一张照片和明信片,明信片上只有一串地址,是美国某家医院。
那张照片里她依旧冷着一张脸,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从前我最不喜欢她这么笑,总让人觉得自己在她眼中毫无成就。
之前透过赞多偷偷打听她的消息,结果这两年却断了声音。
我曾经想过很多,想过她事业有成,有个贴心人陪着她度过潇洒肆意的日子。
没想到她去当了护士?
我向经纪人请了短假,说是想回美国看看我哥。
等瞧完了我哥,已经又过了一个星期,我整了整自己的衣裳,站在服务台前却又近乡情怯,踌躇不前。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先生?”
“我找苏梦,我是她的朋友,能帮我查查她现在在哪里?”在护士警惕的目光中我赶紧说明我的来意。
我恍恍惚惚地顺着护士的指引找到了她,也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现了问题,她并没有穿着白大褂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我眼前。
等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坐在病床上,看着家教削着苹果。
她缓缓抬起头,人瘦很好多,脸色也苍白了不少,唯一不变就是她见到我的表情如同我们在营里重逢一样。
她平静地打量着我,沉默了半天,只吐出几个字:“你很好。”
可你不好。我心里想着。
我开始每天跑来陪她,甚至替代了家教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的生活日常还是一样无趣,我忽然明白她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不屑,就像我也不理解她的世界一样。
除了检查她最喜欢的就是去楼下的花园散步,那里其实是给康复中心的病人用的。
但是她说只有那里会让她感觉她不在医院里。
听了这番话我心里莫名地酸涩,只好三天两头地厚着脸皮和她混进小花园。
一日她坐在长椅上睡着了,我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子轻轻地对她说,“等你身子好了,我就陪你到处走走,你想去瞧哪里的风景都好,就是这一次别忘了捎上我,好不好?”
她靠在椅子上睡的香甜,毫无反应。
我左顾右盼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唇贴在她的额头,心虚地把她抱起带回病房里,只是我没注意到,她依然紧闭的双眼,滚落下一行泪。
我的假期结束了,迟迟不肯回国,经纪人已经打爆了我的电话,说我再不走他就要带着违约单来找我签字。
可自从我来看她之后,她面色逐渐红润起来,还能让我陪她到花园走走,这让我有一种错觉,她好似只是生了一场病,我只要再等等她养养身子,她马上就能和我离开这地方。
她又骗了我,又偷偷溜走了。
那天早上,我离开病房和经纪人打电话处理行程的事情,等到我回去的时候,三四个护士围在她周围,正等着家属签死亡通知单。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起来不像一个刚走的状态。
就这么不想带着我吗?趁着我离开一小会儿就消失了。
家教给她办了一场葬礼,赵简凡和赞多也来了。
听家教说她曾经交代的后事就是把她火化,骨灰随便扬了。
其他的,只字未留。
家教如愿在海边举行了葬礼,把骨灰洒进了大海。
后来家教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东西极少,只有一个“K”字项链和一张便签,写着一个邮箱账号密码。
字母项链的边缘像是被人摸过无数次,已经掉了漆。
我回去登上了那个邮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是已发邮件有几百多条,每一条邮件后面都显示着“发送失败”。
我仔细瞧了瞧,都是发给同一个账号,那是我之前还在美国用的账号,只是后来被我哥注销了。
“你搬家了吗?你要搬去哪里……”
“你是还没有安置好吗?我很担心你,请回复……”
“我也要离开了……”
“我在创造营看见了一个和你好像的人,如果真的是你,我一定会揍哭你……”
“祝你出道成功……”
……
最后一条邮件发送时间是在半年前,内容不像之前的长篇大论,只有短短几个字,“甚是思念,却是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