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新编》汉南春过

2、初做王后

　　封后大典正式开始，女王坐在殿内，昏昏欲睡，昨儿批折子来着，熬到了三更，今儿一早就爬起来，起床气还没消呢，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唐僧，竟也觉得没什么兴趣了。一时有些后悔，虽然唐僧生得俊俏，可毕竟是个男人，过两天就没趣儿了。心下虽这么想着，却不得不认真对待封后大典，毕竟话已经说出去了，大不了养在宫里便罢了。

　　唐僧已经进入殿内，穿着大红的嫁衣，眉眼低垂，正由妘可领着行大礼，女王撑着下巴颏儿，眯着眼看唐僧，整体还不错，就是没头发，不过也无妨，戴个帽子就成。
　　女王已经上下眼皮子打架，打了个哈欠，问妘可：“还要多久啊？”妘可一笑，高声道：“这就完了。”话音刚落，另一个女官喊道：“送入洞房——”

　　女王立马站起来：“得了，我还有事，请王后先进去歇着。”说罢便急急忙忙领着妫岳、姬蒙二人出去了。众女官簇拥着唐僧，送入寝殿。悟空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了唐僧，前前后后忙个不停，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扶着唐僧坐下，又把早已备好的饭食给他吃。

　　一切安排妥当，一女官进来，行了礼，道：“王后今日早些歇息吧，陛下有要事，怕是不能来了。”唐僧心中怒气难耐，这些天，又是涂脂抹粉，又是梳妆打扮，又是学习后宫礼仪，这大婚之日还将我冷落在此，怎么倒像是我嫁与她了？
　　心中虽如此想着，嘴上却不敢造次，只好连声答应。

　　女官退下了，屋子里的红烛越发耀眼，外头在下雨，滴滴答答的，唐僧又失眠了。翻来覆去，怀疑自己留在女儿国是不是错了，可是又实在没脸跟徒弟们说自己后悔了，只好悲悲切切，直到天明。

　　说回女王，封后大典刚结束，就带着妫岳、姬蒙出去了。妫岳和姬蒙二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储君，按照祖训，女儿国国王不得将王位传给自己的后人，新一任女王皆从民间选拔，按照惯例，每次选两位，经过选拔，其中一位是女王，另一位是相国。由于相国的地位与女王不相上下，因此未来的相国也称作储君，当今相国便是妘可。

　　女王担任着教习两位储君的任务，因此大婚刚一结束，便与两人一同出去体察民情。

　　三人并行走着，妫岳道：“陛下为何突然封那唐僧为后？先王曾说，女儿国子民万万不能为情爱所累，否则将万劫不复，想来陛下应当不会是喜欢那和尚吧。”女王笑道：“你倒会说话，我瞧他生得不错，人也有趣儿。还没跟我说过话儿呢，就想着要做国婿，见了我又抖如筛糠，就想着留下他，姊妹们也好开开眼，若是实在不听话，撵出去就是了。”姬蒙道：“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呢！”女王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道：“咱们就来赌一把，若是我被那和尚迷惑了，你们就去寻了妘可，把我也撵走，你们二人登基如何呀？”一番话说得三人都笑起来。

　　临了，女王叮嘱二人：“你二人是女儿国储君，旁的我都不怕，就怕你们年纪轻轻就陷入情爱，我留了那唐僧，也是让你们清醒清醒的意思，日后你们便知道了。”二人答应着，又各自领了一卷书便回去了。

　　次日天明，唐僧顶着黑眼圈来到女王寝殿：“给陛下请安。”女王正看书呢，道：“嗯，起来吧。昨晚睡得如何？换了身份可还习惯？”“托陛下的福，一切安好。”女王扔下手里的书，拉着唐僧的手，坐在榻上，柔声问道：“御弟哥哥，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唐僧顿时觉得全身都酥了，女王又道：“我知道，大唐物产丰饶，我们女儿国比不得，怕你受了委屈。”“不委屈，不委屈……”唐僧望着女王，一时觉得好似飘到了云端，不要说什么佛经了，连他的唐王哥哥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御弟哥哥，你莫要着急，今晚上我便去瞧你。”“是，是……多谢陛下。”
　　不觉已到了晚间，女王刚用过膳，妘可掀了帘子进来，坐在一旁的杌子上，道：“陛下今儿打算去哪里？”女王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明明知道，还来问我。”妘可低声道：“我说，你呀，别教坏了岳儿和蒙儿，否则我和你没完。”女王拿了一卷书遮在脸上，道：“我知道，就是想逗他玩玩，你又来教训我。”“我可警告你，不要生出旁的心思。”女王坐起来，拉住妘可的手，道：“好姐姐，我若敢越雷池一步，你便将我逐出女儿国，如何？”“你想得倒美，我不把你送到大唐和亲去，我就不姓妘。”“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歇着去吧，从早到晚唠叨个没完。”“你要是能让我省点心，我也懒得说你。”

　　说罢，妘可便出去了。女王估摸着妘可已经走远了，便换了衣裳，去找唐僧。

　　唐僧正在屋内踱来踱去，只听得一声：“御弟哥哥在做什么？”唐僧赶忙迎上去，尚未答话，女王又道：“御弟哥哥，今日我只满心挂念你。这几日郢城受了灾，我一女子，本不堪当这大任，奈何没个依靠……”唐僧道：“愿为陛下分忧。”说着话，唐僧心中却早已慌得厉害，难道这女王当真让我做女儿国国王？女王心下了然，笑道：“有道是，蓝颜祸水，这男人做了帝王呀，叫做牡鸡司晨，将会天下大乱。先王说过，后宫不得干政，御弟哥哥少说些话吧，言多必失。”
　　唐僧听了这一番话，又羞又怒，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女子如此羞辱，唐僧觉得怒火已经冲上了脑门，想厉声斥责女王，一说话却又没了底气：“在我东土大唐，帝王官吏皆是男子，百姓亦是安居乐业，不曾天下大乱，可见男子也能治国。”
　　“哦？那大唐是没有女人喽？你们也喝子母河的水么？”
　　唐僧笑道：“此言差矣，大唐亦有女子，女子皆由男子供养，无需为官做宰，只在家中相夫教子。”
　　女王大笑起来：“这么说来，我倒羡慕她们了。”
　　唐僧洋洋得意，嘴上却说：“不敢不敢。”
　　女王重重拍了一下唐僧的肩膀，道：“既然做了我的王后，就不会让你受委屈。唐王如何待他的皇后，我便如何待你。”说罢便出去了。

　　唐僧一时竟不知女王到底什么意思，他不认得大唐皇后，更不知道唐王是如何待皇后的，只是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次日天明，寝殿外头敲锣打鼓，唢呐吹得震天响，只见几十个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整整齐齐跪在院子里，一个女官正宣读圣旨，给几十人赏了封号。原来，这女王知道，这唐王后宫里有成百上千嫔妃，均由皇后管理，因此也加急召来几十位男子为妃，充入后宫。

　　唐僧见了这阵仗，差点吓晕过去。女王刚好到了，笑意盈盈，望着唐僧：“王后，我给你找了几十人来陪你，你看如何？”唐僧已经骇得说不出话来，女王扶着唐僧，道：“听闻大唐后宫里总有上百人与皇后作伴，我一时找不到那些，只寻了几十个，怕委屈了你，日后再慢慢寻吧。”唐僧觉得天旋地转，痛苦不止，一时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地泣鬼神。妘可道：“陛下，王后这是喜极而泣了。”女王满意地点点头，对那几十位男子说道：“各位既然来了，就要守规矩，日后或许也能与王后平起平坐，若是不守规矩，轻则逐出女儿国，重则发配女儿塔去守灵。你们可听明白了？”众人齐声道：“是。”

　　悟空等人赶紧将唐僧搀到寝殿内，唐僧直挺挺地躺在榻上，大喊：“不得了啦！不得了啦！”悟空等人只是暗自偷笑，只盼着唐僧早些服软，求他们送他出去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