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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凶案 那弟子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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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宪先接过毛巾的瞬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廷雨眠,然后转身,把毛巾敷在了程聿的额头上。
廷雨眠看着程聿颈间的汗,很想把它们擦掉,难怪程聿刚才那么不高兴,原来他中了五石散,刚才他一定是想跟她解释的,却被她给打断了。廷雨眠很后悔,觉得程聿当时一定郁闷极了,才会弄到五石散都发作了。
“裴庄主!不好了!不好了!”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人,神色很惊慌。
“出什么事了?”裴宪先往门口走,定睛一看,是青城派的弟子。
“裴庄主,阮软死了!”
“什么?”裴宪先止步,不光是他,满屋子的人都不动了。
青城弟子道:“今早阮软被人发现死在菜园里,据厨房的人说,当时阮软的身上流了好多血,看起来像是刚死不久的!”
“带我去瞧瞧。”与青城弟子说完话,裴宪先回过头来吩咐,“宋钦,聿儿躺着别动,洵儿周儿随我来!”
裴右泞担心父亲的身体,踌躇片刻,也追了出去。
廷雨眠正想着要不要和右泞一起去,忽觉腕上一紧,低头一看,程聿瘫在椅子里,低声道:“去看看。”他余力不足,勉强为之,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托付的感觉,廷雨眠心里一热,点点头,随即跟了出去。
菜园里,天上日头正好,地上却是一片狼藉。
田地上原本排列有序的青菜被人翻的一塌糊涂,菜叶凌乱不说,整片菜园就没剩下几棵好菜还种在地里了。
阮软的尸体平躺在地面上,单手捂住胸前的伤口,上面插着一枚柳叶镖,伤处还濡着血。
“裴庄主!”鹤在林望眼欲穿,远远的看到裴宪先来了,立马高声招呼,围在尸体周围的人听到这一句,纷纷自觉的让出路来。
廷雨眠跟在唐周身后,因为人多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她抬头告罪,对上的却是申大香包的一双桃花笑眼,“对不住”廷雨眠说。
申屠泾好脾气的替廷雨眠扇扇子,笑道:“无妨”
廷雨眠忍住喷嚏,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富锲与夏洞庭后脚赶到,鹤在林看了富锲一眼,眼神玩味,富锲近来事多,神经敏锐,察觉到鹤在林投来的目光,转头去看,刚刚那道令他不适的视线已经移到了裴宪先身上。
“裴庄主,您看!”鹤在林指着阮软的尸体,一脸痛惜,全然忘了昨天正是他带的头,要阮软以死谢罪的。
廷雨眠跟在裴宪先后面,大着胆子凑上看阮软的尸体,还好,阮软的死状并不恐怖。如果廷雨眠没见过人的胸口被利器所伤是什么样,大概也不会怀疑,可她见过程聿被爹的剑刺伤,相比之下,阮软胸前的血量好像太多了,而致阮软于死地的只是一枚小小的柳叶镖而已。
申屠泾以扇遮面,只伸头看了一眼,便往后躲,“原以为这是个橡皮捏的人儿,没想到中看不中用,被柳叶镖戳一下,也能一命呜呼!”
刀口舔血的侠客们这回倒是觉得申屠泾的话有道理,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阮软都刀枪都不入了,怎么会被柳叶镖给射死?
远处一名青城派的弟子跑来,鹤在林不等其说话,开口便问,“怎么样?”
“禀掌门,弟子带人搜遍全派上下,并未发现有可疑的人,赵统领带人继续往山里搜了,吩咐弟子先回来一趟,向掌门禀报。”
鹤在林闻言挥了挥手,满脸都是愁云。
裴宪先专心致志的检查尸体,他把阮软捂住胸口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掌心上的血是鲜红色的,说明阮软没有中毒。裴宪先单手压住阮软的胸口,用另一只手捏住柳叶镖,使劲一拔!出乎意料的是,镖身深入的程度远比裴宪先想像中要浅,根本不需要花费那么大的力气。
日头越来越毒了,大家的衣服都被烤的热烘烘的,心情也有点烦躁。
裴宪先把柳叶镖递到身后,“洵儿,看看这柳叶镖与你当日在苏潭发现的是否一样?”
裴右洵接过,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抹到上面的血迹,银白的镖身材质坚硬,做工精细,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除了没有淬毒,其他一模一样。”
裴宪先不置可否,沉声道:“过来帮我抬一下尸体,我要看看他的背部。”
裴右洵将柳叶镖交给唐周拿着,自己撩开衣摆蹲下,以阮软一侧的手臂为支点,将他支撑着掀起来。
廷雨眠所站的位置正好是阮软作为支点手臂的那一侧,也就是说是看不清阮软背后的情况的,正当她举步要往另一边走时,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想要细看,身后的人却赶了上来,廷雨眠便随着人群移动,来到了裴宪先所在的那一侧。
裴宪先摸了摸阮软的背,完好无损。
四周的青菜都被破坏了,从这些青菜就可以看出,这场打斗进行的何其激烈!很多菜都被人连根挑起,七零八落,碎了一地。在场的人表情严肃,毕竟能用利器将阮软杀死的人,他们还没见过,如果利器只是一枚柳叶镖,那就更令人胆寒了。
裴宪先在地上摸索了一阵,中间似乎停顿了一下,众人以为他有了发现,纷纷伸头去看,等裴宪先举起手,他们才发现,那只是一枚石子而已。
裴宪先扔掉石子,让裴右洵把阮软放下,然后伸手去拨阮软的头发,这回只有廷雨眠一个人在悄悄的伸头,她盯着裴宪先的动作,在发现阮软的头皮上没有血色掌印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现场只有衣服的摩擦和摆弄尸体的声音。
只听一人嗫嚅道:“好像驰纵横也是被柳叶镖弄死的?”
语出元明派少主,年方十四,素来胆小,得亏元明派是个地处东境的小派,老掌门生前又广结善缘,这才让这小少爷安心当了个太平之主,换做在祁域,这样的奶娃娃必要被驰纵横这等虎狼之人吃的渣都不剩。
少年刚说完话,跟着他的人靠近他背后提醒,“少主稍安勿躁,有裴庄主在,断不会轻纵了凶手。”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言,看了眼自己身侧的人,见其果然一脸沉肃,嘴角紧绷,少年缩了缩脖子,赶紧闭口。
也难怪富锲的脸色不好,那枚柳叶镖他认得,自己的十几个手下就是被这东西害了性命,难道阮软之死也与这些事有干系?富锲下意识的看向裴右洵,后者却只一心一意的追随自己的父亲。
裴宪先在四周随意转了一圈,回来后问鹤在林,“这菜园平时有没有人看守?”
“有的,每逢双日清早开一次,平时都锁着。”此举一是避免山中野兽破坏田地,二是为了防山下的孤儿乞丐进来偷菜,后者有违仁义,鹤在林没有多嘴。
裴宪先颔首,“阮软既然死在这里,贵派派去搜山的人也还没回来,裴某觉得不如先将菜园封锁,一旦有了线索,可方便回来,随时查看。”抬头看了看天,“天气炎热,请鹤掌门在阮软尸体上方搭一个棚子,以免尸体太快腐坏了。”
“好,我这就叫人去办!”
裴宪先离开了,其他人见裴宪先走了,便也陆陆续续的跟着回去。
这样一搞,问剑大会肯定又要推迟了,唉,这都什么事儿!忧虑的人多,比如富锲,可更多的人是不耐烦。
半道上,走的好好的,廷雨眠突然停了下来,双手慌乱的摸自己的腰。
身边一空,裴右泞回头,“怎么了?”
“我的玉佩不见了。”
“玉佩?什么玉佩?”,
“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我一直带着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你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还是随手落哪儿了?”裴右泞看廷雨眠着急,不知不觉中,自己也跟着急起来。
廷雨眠不说话,只是咬着唇胡乱摸索,裴右泞就想这玉佩必是她平时贴身携带的,脑中灵光一闪,“是不是刚才人多,落在菜园子里了?”,
廷雨眠停下手上的动作,愣了愣,点头,“我回去找一下!”,她掉头就往菜园跑。
“唉!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到了菜园门口,看门的小厮换成了持剑肃立的青城弟子,昂首挺胸的守在门口,一眼望去,全是生人勿进的表情,只有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弟子,表情与旁人不同。
“这……”弟子很为难,若不是裴右泞娇娇怯怯的,一看就是哪家掌门的内眷,他早就轰人了。
“我们就看一下,很快就出来”裴右泞央求。
一个看起来老道些的弟子听见动静,快步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裴右泞,然后和声道:“请问小姐是哪家的亲眷,进菜园有何事?”
裴右泞表明身份,又将刚才的话重说了一遍,那弟子一听是裴宪先的千金,哪还有拒绝的道理,立刻道:“好,不过,要我师弟陪着两位姑娘进去,都是例行公事,请裴小姐见谅。”
“哪里,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那就麻烦这位大哥了”裴右泞客气道。
那弟子连忙开了锁,领两位姑娘进去。
阮软尸体附近,有几个人正在搭棚子,弟子走到低头四顾的廷雨眠跟前,这会儿才看清她的面容,“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那弟子一脸不可置信,极轻极颤地叫了一声“婠婠”
廷雨眠的心思在别处,没注意那弟子的异样,直到她听到声响,还有那模糊的称呼,方抬头,茫然道:“什么?”
那弟子猛然清醒,立刻弯下腰去捡剑,利用这点功夫,快速平定了心情。
“哦,我说请姑娘仔细看看,可落在附近没有?”
廷雨眠点头,弯下腰去找,裴右泞也提着裙子帮她。
两人找了一会儿,奈何地上的碎菜叶子太多,玉本身又是绿色的,找起来有些困难,那名弟子不好意思挺着腰在一旁干看,走过来道:“不知姑娘的玉是什么样的,我去那边帮姑娘找找”,弟子指了指棚外。
廷雨眠直起身子,随后拂去额上的薄汗,然后比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圈,“是一块儿青玉观音,大概这么大。”
“行!你们在这儿找,我去外面看看”
“多谢”
“姑娘客气了。”弟子脸一红,一弯腰匆匆出了棚子。
廷雨眠徘徊了一会儿,余光见那名弟子走远了,而近处的几个人正忙着搭棚子,时机正好,廷雨眠装作摸索的样子,逐渐靠到了阮软身边,一双素手探到阮软右臂底下,摸了摸地面,指尖传来微陷的感觉,果然,那里有一道凹痕!长度与阮软的手臂几乎一样!
有人向这边走来,廷雨眠立刻把手收回,那人从另一边抱了一捆绳子,又回到原位。
廷雨眠呼了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不过有点奇怪呀,今天太阳这么毒,地面到现在还被晒的发烫呢,可廷雨眠刚才摸那处凹痕,怎么好像……,不确定的将手探到阮软背后,下探少许,廷雨眠心里顿时一紧,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