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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骂槐 你是有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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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聿这个人,很多时候就像一面风平浪静的湖水,无论别人向它投了什么,都不会溅起一点水花。廷雨眠的质问就像一粒小石子,“噗”地一声落入湖心,轻轻浅浅地荡开几圈水纹,然后什么也不剩了。
心里的波澜在沉默中散去,他们在外面奔波了一夜,追猫,讨物,加逃生,所有的这一切加上,都不如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让她感到疲惫。
本来吗,他的命,不需要她来担心。
“程师兄好筹谋”廷雨眠别开眼睛,尾音轻无,遇风则损。
程聿眼神轻闪,唐周一惊,抢先打起了圆场,“嗐!怪我怪我,刚刚没安抚阿眠,反倒要她劝我,看把她吓的,都没劲说话了,真是,呵呵呵……”
风声好明显,唐周“呵”不下去了。
“回去吧,大家在等我们”程聿打破沉默,走在了最前头,廷雨眠一声不吭,拾步跟上,唐周摸了摸头,走在了最后。
来时只顾跟着那只猫,回去才发现树林里岔道很多,他们几经辗转,回到水寨时天已亮起了鱼肚白。刚踏上水寨的木板,老远就看见站在船舱前翘首以盼的裴右泞。
看见是他们,右泞脸上一喜,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上来就问,“怎么样?怎么样?拿回来了吗?”
廷雨眠点头,“拿到了”目光扫过裴右泞,廷雨眠的声音里有了一点温度,“你等了一夜吗?”
右泞点头,“我睡不着,你们去那么久,我好担心!”
唐周可心疼了,“我们一点事都没有,你要等也进屋等呀,晚上风这么大。”
右泞俏脸一沉,“你还知道呢,问都没问就把我丢下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替你,们担心!”
唐周本来也没什么气焰,这会儿生命的火苗忽然变得颤颤巍巍了,“我担心你出事呀,而且,这不是没事么。”
唐周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怎么就点了爆竹芯,把右泞气的脸都红了,“是是是,你有情有义,我是没心没肺的!”
唐周委屈的快哭了,“我哪是这个意思啊?”转头求救似的看程聿,却见程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廷雨眠。
右泞不理唐周,把脸一偏,对程聿道:“程师兄,我还没跟爹和师叔说过。”
“好。”程聿道。
唐周试图插话,“师父他们也该起了,我去说一声。”没想到右泞拉着廷雨眠就往回走。
唐周快速将剑换到左手,右手伸出去想拉裴右泞,平时那么软绵绵的一个人,今天却意外敏捷,一个侧身就躲开了唐周的禄山之爪。唐周也有些生气了,跑到裴右泞面前将她拦住,“右泞,你在气什么?你不会武功,去了也帮不上忙,我不想让你冒险,这也有错?”
右泞微微一笑,不管有没有别人在,脱口道:“没有,你是大英雄,大好人,有错的是我,我太矫情,太无理取闹了,我知错,以后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我要再为你担心,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程聿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廷雨眠,被廷雨眠的余光捕捉到,默默的转开了眼睛。
唐周急了,“不是啊——,哎哟!”唐周弯腰捂住肚子,眼睁睁的看着想要过来的廷雨眠才走了一步就被右泞拖走。
纠缠一个平时脾气很好,现在却怒火中烧的姑娘,挨揍都算轻的。
唐周苦着脸问程聿,“我错了么?”
程聿收回视线,俯视着唐周,“你说呢?”说完也走了,留下唐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江边的清晨不会比夜里暖和到哪儿去,右泞见廷雨眠满脸疲惫,害怕她又生病,赶忙陪她进了船舱,舱内温暖如春。
右泞指挥廷雨眠坐下,又捧了一杯热茶给她,“你要不要躺一会儿,出发的时候我叫你?”
廷雨眠摇头,“不要,躺下就起不来了”看着对方怀疑的眼神,廷雨眠疲惫一笑,“我真没事,你把我当纸糊的呀?”
右泞笑道:“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吗,昨晚跑了一夜,今天咱们没马车了,你这样待会儿怎么骑马呢?”
廷雨眠道:“总会有办法的,要不然你带我?”
裴右泞眼前一亮,“那感情好,咱们两骑一匹马,有说有笑的。”
廷雨眠一笑,突然站起来,扶右泞坐下,又把手中的热茶递过来,右泞莫名。
廷雨眠道:“吹了一夜的冷风,不怕肚子疼吗?”
裴右泞脸一僵,立刻站起来,转头去看自己身后的裙子。
廷雨眠重新拉她坐下,“放心,没弄到。”
裴右泞觉得神奇,“那你怎么知道的?”
廷雨眠道:“看看唐周的下场啊,还不知道吗?”
提到唐周,右泞脸一沉,“别提那个自私鬼!”
廷雨眠好笑道:“他还自私啊,他对你是最无私的了,你信不信,叫他把心都挖出来给你当球踢,他都愿意。”
右泞明显还没气完,什么道理也不讲,就是赌气,“你到底是哪头的?”
廷雨眠无辜的眨了眨眼,“当然是你这头的,这都不懂,哄好了你,唐周的气自然就消了。”
裴右泞气呼呼道:“那你的意思,就还是我的错!枉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和他一起欺负我。”右泞红着眼眶,粉拳袭来。
为了不让自己落到和唐周一样的下场,廷雨眠忙正色道:“不是!是唐周的错,我们出本书专门谴责他吧,书名就叫《唐周沉冤休想昭雪录》。”
裴右泞脸上还是一片恼意,眼里却忍不住有了笑意,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勉强冷着脸道:“他哪儿冤了?”
廷雨眠叹了口气,“你想想他的解释,哪一句是为了让他自己舒服?没有人不惜命,你气唐周不拿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可如果唐周是个贪生怕死,自私冷漠的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裴右泞脸一红,要反驳又觉得欲盖弥彰。
“至少唐周知道担心你,有了这份担心,我相信他会保重自己的,而且你也不应该怪唐周,是我弄丢了黑雪莲,要怪就怪我吧。”
右泞忙说,“胡说胡说!你又不是故意的”神情慢慢放松了。
廷雨眠温柔一笑,“你歇会儿,我去打点热水。”
唐周站在船舱中央,一口气将昨夜发生的怪事都说了,裴宪先道:“倒没听说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啊。”转头去看宋钦,宋钦吸了一口气,开始踱步。
“师父,师叔”程聿梳洗过,换过了衣服,看上去精神抖擞,没有一点夜奔后的疲态。
唐周腹诽,此人实乃天赋异禀,跑腿界的一把好手。
裴宪先道:“你来的正好,昨日那个老妇,你可看出她有什么端倪?”
程聿缓缓摇头,“那老妇的武功十分诡谲,我见都没见过,后来证明她要黑雪莲也是托词,真正想做的是探听明月山庄内事,不过从这一点上想,值得怀疑的人就太多了。”
宋钦停下脚步,“要是真有这号人,又是上了年纪的,不可能到现在才被我们发现”沉吟片刻,宋钦笃定道:“我猜这是个我们认识的人,乔装装扮,掩人耳目而已!”
裴宪先的眉心并没有因此而舒展,并提出了自己的困惑,“可她的武功的确邪门,把人从山洞里推出去,虽然很难,还可以理解。但要把人从很远的地方隔空抓过来”裴宪先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抓的手势,然后对宋钦道:“这么强的内功,会是谁呢?”
宋钦道:“她是存心要隐瞒身份,怎会施展真功夫在别人面前露出马脚?”
裴宪先沉思片刻没有结果,便对三位徒弟说,“此次有惊无险,实属万幸,如果你们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况危急的话,透露些消息也无不可,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切不可像昨天那样拼死冒险。”目光最后落在了程聿身上。
三人齐声道“是”
裴宪先道:“洵儿,吩咐下去,准备出发,昨夜之事不可让陈家姐弟知道!”
裴右洵领命,出门打点布置。
早上的水寨是忙碌的,远处的江面上还飘着一层浓雾,船板上已经到处都是人,和他们的吆喝声了。
裴右洵绕过人群去与船家商谈渡河事宜,回来时渡口上已多了许多别的船家和前来议价的人。众人急着渡河,一个船家对面往往都会围着五六个来询价的人。水边空阔有风,大家七嘴八舌,船家分身乏术,回答了这个那边又着急,所有人都扯着嗓子说话。其中一个东境打扮的人被人群挤得不小心向后踉跄,险些撞到了裴右洵,那人没站稳便急着转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裴右洵笑了笑,“人多路滑,兄台当心点”说完将那人扶好,翩然而去。
那人呆了片刻,马上又被耳边的吆喝声拉回了人间,回过神来对着船家大喊,“哎!我出五两,租给我!船家!”
等船家收拾好,裴右洵和唐周就去通知众人上船,程聿则被要求留下来盯着船家以免他又被旁人拽去,也难怪这样,毕竟僧多粥少,大家都急着渡河上岸,谁想在这儿泡着?中间断断续续有不少的人想过来,被程聿眼风一扫,全都打了退堂鼓,其中一个迎风哆嗦了一下,假装前面有人喊他,径直从船家身边走了过去。
船家欲哭无泪,别人就算了,刚刚那个是他二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