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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洞穴 你现在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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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周一噎。
“婆婆稍等,我就来”。
“阿眠!”唐周惊呼。
听了这么多,廷雨眠已经确定,除非按这老妇的规矩做,否则黑雪莲拿不回来,劝道:“以这位婆婆的身手,如果真想害我,不需要这么麻烦。”
唐周问程聿,“你也同意她一个人进去?”
程聿的语气竟有些无奈,“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打不过,只能听她调遣。”
唐周摇头,“你们都疯了……,那只黑猫明显是受了里面那人的指使,你们怎么能相信她?”
程聿的首肯无疑于火上浇油,廷雨眠看着唐周,认真道:“唐周,黑雪莲我一定要拿回来,如果我不进去,你能保证我不会失去它吗?”廷雨眠微微侧过头,唐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见了那道深坑,唐周身体一僵。
“我一会儿就回来”廷雨眠转回目光。
程聿点头,沉声道:“小心。”
山洞不大,但是很深。进了洞口,里面是一条甬道,暗无天日也深不见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路还算平坦,即使看不见也不会影响走路。
因为处于黑暗之中,廷雨眠心里没底,所以一边向前走,一边本能的伸手往旁边摸,指尖传来刺激,冰凉坚硬的手感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毛茸茸的颗粒,这感觉令人毛骨悚然,廷雨眠惊呼着缩手,神经松懈下来后,她才反应那也许是苔藓。
廷雨眠呼了一口气,抹了抹手指,继续往前走。
滴答!耳边偶尔传来水声,是从高处落下砸在石块上的,看来这个洞不仅深,也很高。
廷雨眠走了好久,因为毫无阻碍,所以心情越来越麻木,连紧张感也渐渐变得模糊了,她不再因为看不见东西而惶惶不安,也不会因为一滴水落在发间而受到惊吓,她只有这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当廷雨眠的精神再次集中的时候,正是她发现自己在出神的时候。
这个洞这么深,刚刚那个婆婆的话却能传达的如此清晰,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怪不得程聿要给唐周闪光弹,如果唐周出了事,呼救声根本传不到外面。
神经忽然高度紧绷,仿佛是在丈量心里的恐惧,从现在起,廷雨眠每向前走一步,那个人在她心里就变的更可怕一分。
远处有灯光,可那不令人愉快,而且还透出了一股莫名的压迫。
烛火在石壁上照出一个影子,那影子像个石堆,又像座小山,从影子出现的位置来看,那样东西的本体是在左边,也就是说,在廷雨眠的盲区内。
终于来到了入口处,廷雨眠停下脚步,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婆婆”
“过来吧。”老妇的声音响起,少了甬道的共鸣,她的声音好像没那么闷了。
廷雨眠转过左边的石壁,整个洞穴最神秘的部分展露在了她眼前。
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洞穴,非常高!高到正常人如果直视前方,余光根本看不到洞顶,非要仰起头才能看见顶部遮天蔽日的石头。比起外面湿漉漉的甬道,这个地方很干燥,石壁上长满了杂草,看上去很萧条。左边与右边都很空旷,唯一的不同就是左边一块凸起的平台上放着一张石床,上面有一段正在燃烧的蜡烛,当然,还有一个人。
她伛偻着身体,盘坐在石床上,全身包括头在内被一件黑色的斗篷严严实实的覆盖,帽檐压的极低,勉强露出一个下巴。所以廷雨眠刚才看见的影子,既不是石堆,也不是小山,而是石床上的这个人。
“站着干什么?过来呀。”老妇对她晃了晃袖子,她的手缩在斗篷里,不知道为什么,廷雨眠觉得那一定是一只又干,又瘦,布满了青色血管的手。
廷雨眠走到离老妇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看到了那只猫,它正躺在老妇曲起的腿弯里,因为它闭着眼睛,又通体黑色,所以廷雨眠刚才没有发现它。
看见了“肇事者”廷雨眠的心一轻,但很快又是一沉!因为猫嘴里并没有黑雪莲。
程聿说这是一个死洞,所以黑雪莲一定只能在这个婆婆的手里了。
“婆婆,我来拿东西”廷雨眠自己都觉得自己乖巧。
“小姑娘,多大了?”
“十六了”她说。
“家里还有什么人?”
廷雨眠本来想说“没有”话到嘴边改成了,“就我一个了。”
“唔”老妇默了默,又问,“听你的口音,像是南方来的?”
“嗯,我从小在苏谭长大。”
“苏谭?好地方啊,山明水秀,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一次呢。”
廷雨眠不知道说什么,只微笑了一下。
老妇又问,“外面那两个是你什么人?”
“他们是我师兄。”她是准备和自己聊天?廷雨眠有点焦躁了。
“那就是江湖中人了,不知贵派是?”她说到“贵派”的时候口气很轻视。
廷雨眠张了张口,道:“归云庄。”
“哦,那是大派呀!”
廷雨眠抿了抿嘴,尝试提醒,“婆婆,我的黑雪莲……”
“哦!真不好意思”老妇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事,她轻轻的拍了拍猫儿的头,猫儿先张开了一只眼睛,然后是第二只,它慢悠悠的站起来,又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一下跳到了地上,露出肚子下面的东西。
廷雨眠顿时如蒙大赦。
老妇将黑雪莲捧在手心,左右打量了几眼,和蔼道:“这是个宝贝呀,怎么得来的?”
“这是我娘唯一的遗物。”廷雨眠想,哪怕能勾起眼前之人的一点点同情心也是好的。
老妇没有令她失望,声音变得很柔和,“你和你娘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是,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令人羡慕,”老妇的话语里有笑意,“那如果我想留下这株黑雪莲,你会怎么样?”
廷雨眠如坠冰窟!
老妇的眼睛明明就被斗篷上的帽子遮住,可廷雨眠却感觉自己正被一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就像猫在看着老鼠。
黑猫缩在墙角,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它把脑袋搁在交叠的前腿上,虚眯起一只眼睛看热闹。
老妇和蔼的追问,“嗯?说呀?”
廷雨眠的嘴唇发白,她自己知道。
“敢问婆婆为何要黑雪莲?如果婆婆中了毒,我可以帮您想想别的办法,明……,明天我去求庄主!”
老妇意兴阑珊,“小姑娘你真好心,不过我身上什么毒也没有,黑雪莲号称能延年续命,我就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
就因为这个,就要夺走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廷雨眠双拳握紧,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可她意外的发现,比怒火更早涌上来的却是一个念头:“别慌,先揣度一下对方的心思”这个念头拥有特定的语气,是沉稳而冷淡的。
如果老妇要动手,加上程聿和唐周也不在话下。如果老妇想要的是黑雪莲,那么不必喊她进来。如果老妇想杀她,那么不必喊她单独进来。
所以,老妇在试她,如果她表现出一点害怕或恼怒,那她就上当了。
老妇为什么要试她?廷雨眠想不到,但她想到了杜通,还有一些别的。
廷雨眠很轻很轻的吸了一口气,心情平定下来,淡淡道:“我不会怎样。”
好吧,既然开了头,就要坚持装下去,虽然她的心里仍有疑虑。
“你不是很在意你娘吗?拼都不拼一下,不怕她知道了生气?”
感谢这句话!又给了她一点信心。
廷雨眠努力回想程聿平时说话的表情,并尝试把它搬到自己的脸上,“我能一个人进来就是拼了,如果我娘在,她大概只会叫我做一件事,就是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活人不能为死物而死。”她的脑中在犹豫,可说出来的时候是没有停顿的,“婆婆如果这么喜欢这株黑雪莲,就请笑纳罢,等有一天我长进了,再来请婆婆赐还。”
老妇笑了一下,廷雨眠虽然听不见她的笑声,但感觉到了她的愉悦。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妇伸手,把黑雪莲递过来。
面子上却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放松,廷雨眠神色如常的走过去,心里一轻,同时也不禁腹诽,是否高人都爱以调戏别人和被顶撞为乐,杜通是这样,这个老妇也是。
廷雨眠终于看清了老妇的手,很干净,手指细长优雅。
“可惜你那两位师兄却不如你这般通透!”
廷雨眠就快拿到黑雪莲,老妇的声音突然冷厉,右手收回,左手随即推出!廷雨眠一惊!根本没看见她出手,只觉一道劲风从耳边呼啸滑过,紧接着就听洞穴的另一头有人痛呼,“啊——!”是唐周的声音!
“你!”廷雨眠再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老妇的斗篷鼓满了风,全身都在膨胀!
青草狂乱飞舞,有几簇甚至从石缝里被连根拔了出来。帽子虽然还是遮着老妇的大半张脸,但帽檐却因气流的影响,泛起层层波浪。老妇端坐在石床上,身上的斗篷飞旋着向石床两边伸展,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罩,在昏暗的洞穴里显得非常可怖。
刚刚还在酣睡的猫儿“喵”地一声从石床跳下,跑到一旁的角落里团了起来,眼里泛着惨绿色的光。
帽檐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大,渐渐露出了黑布遮掩下的一双耳垂,左边耳垂上还有一粒接近墨色的蓝宝石,在这破陋简朴的洞穴里显得既违和又诡异。
风浪源源不断地从那片黑色的斗篷里逸出,呼啸着在山洞里打转,泥土与杂草被裹挟到高处,强迫人眯眼。
廷雨眠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更令她震惊的一幕即将上演,久久不动的老妇忽然五指成爪,推向前方,紧接着手上一沉,好像扣住了什么东西,廷雨眠的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老妇的手突然向后猛收,竟然拉了一个大活人进来!
那人失控向廷雨眠飞来,廷雨眠大惊失色,后退数步,跌坐在地,即便是这样,还是被结结实实的砸到了脚。那人的衣着和身影太眼熟,廷雨眠立刻把那人翻过来,“程聿!”
所有的伪装全都被撕碎,廷雨眠惊慌到了极点,猜错了!她猜错了!
程聿捂着胸口说,“没事。”嘴边却流下血来。
老妇偃旗息鼓,静静地坐在石床上,也许还看着他们。
程聿试图要站起来,廷雨眠伸手扶他,等程聿站好,廷雨眠想起刚才的那声惊呼。
“唐周呢?”
程聿捂着胸口,表情沉肃。
不……,廷雨眠拔腿要往洞外跑。
老妇无情道:“你现在离开,这个师兄可就难保了。”
廷雨眠惊怒交加,转过身来,对着石床上的人大吼,“你把他怎么了?我不是已经答应把黑雪莲给你了吗,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们!”
“放心,他没事,不过要在外面睡一会儿。”老妇转向程聿,问, “你是明月山庄的弟子?”
廷雨眠一僵,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程聿放下手,神情冷傲。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这次青城问剑,裴宪先还上不上?”
......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
老妇呵呵一笑,“看来,我应该换个人进来。”她缓缓地抬起右手,黑森森的袖口对着程聿,谁也不知道里面会窜出什么来。
袖口一抖,作出起势!
“不要!”
老妇与程聿齐齐转头,廷雨眠定了定神,继续道:“你已伤了我一位师兄,如果再伤他,就没有人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老妇的手凌空停了停,悠然道:“你倒会替我着想。”
廷雨眠脸上一红,仍坚持着不收回目光。
“你不用问了,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程聿的一句话,成功的让气氛凝滞了。
“喵——”团在角落的猫儿叫了一声,踮着脚尖跃上石床,回到了老妇身前,老妇低头顺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猫儿舒服的眯起眼睛。
“小姑娘,他这样求死,你说我该怎么办?”这口气,好像在讨论今晚吃鱼还是吃虾。
廷雨眠不能要求程聿回答老妇的问题,可是不回答,程聿有可能会死。
那只猫儿一点都不在乎旁人,拖长了尾音,懒懒地“喵”来“喵”去,老妇矮下身子,拍拍它的脑袋,像安抚,更像哄孩子,“饿了吧,乖!”
她握住猫儿的身子往宽大的斗篷里送,猫儿顺着袖管往上钻,一路跑到了她的上半截手臂处,在那里撑了一个包出来。
廷雨眠心乱如麻,先是杜通,再是老妇,为什么他们这么倒霉,尽碰上这种怪人?
斗篷窸窸窣窣的抖动,老妇宛如老僧入定,不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