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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警告 今日你若回 ...

  •   程聿懒得与陈姜周旋,于是道:“此乃陈小姐家事,在下不会多嘴。”

      陈姜感激一笑,“那我先替小南谢谢公子了。”

      “啊——”身后惊叫声起,程聿猛地回头,只见那个大水缸突然失去平衡,压着廷雨眠和裴右泞的方向倒去!水缸体型巨大,若是在地上砸开,碎片厚实锋利,血肉之躯跌倒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

      陈姜同所有人一样满脸惊恐,不同的是,事发的第一时间,她的目光却是飞向程聿。

      程聿向前快走两步,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他刚刚走的那两步,更像是人在面对危情时所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陈姜眯了眯眼,重新将目光移向水缸那里。

      唐周离的最近,第一时间用双手拉住了两位姑娘的衣衫,负重太多,外加事发突然,飞身而去没有可能,唐周只好使出全力,拉着她们尽可能的往后避让,随着惯性,三人跌坐在地,痛是真的痛,万幸的是没有受伤。

      鱼缸触地,饶是土地湿润,又有草皮缓冲,还是砸了个四分五裂,里面的水随之涌溅出来,唐周顾不得臀下巨痛,匆忙半跪着挺身向前,展开手臂将两人护在身后!

      右泞离唐周比较近,有他的躯干挡着,勉强躲过一劫。相较之下,廷雨眠就很惨了,她所处的地方空旷,唐周横过来的那条手臂可谓聊胜于无,大量的水迎面扑来,将廷雨眠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薄薄的春衫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四周空空如也,廷雨眠俯身抱住自己。

      男人们愣住,这样的情况下掉过头去不闻不问不太对,可就这样看着好像更不对。

      竹影匆忙跑过来,半抱半挡的遮住她,“姑娘!”

      裴右洵急行数步,一边走一边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去外衫,隔着些距离往竹影身上一扔,竹影手中一旦多了遮挡之物,便什么也不顾了,匆匆抖开衣服将廷雨眠紧紧包住,“姑娘,奴婢送您回去。”

      廷雨眠低着头,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竹影半搂着她起来,快步往院子走去。

      除了第一眼,程聿没有看过廷雨眠。这时候他走到水缸旁边,扫了眼那一地的狼藉,然后蹲下来,开始捡木头。

      捡一块看看,丢掉,再捡一块看看,再丢掉,最后他发现了一块断木,与别的木头不同,这块断木的断口凹凸不平,木茬连在一起没有撕裂,可见不是被锯断的。

      唐周将手放下来,扶起还算干爽的裴右泞,紧张地问她,“你有没有事?”

      右泞愣愣的没反应,唐周以为她被砸到了,大声道:“问你话呢!有事没有?”

      右泞打了个激灵,睁着眼睛僵了片刻,快速地摇了摇头。

      唐周长呼一口气,自觉这一下简直要他减寿十年,常年不见阴云的娃娃脸此时沉了下来。

      裴右泞被吓的六神出窍,早已不知避嫌为何物,任由唐周揽着她起来,唐周道:“师兄,我先送她回去”

      裴右洵颔首,面色很不好。

      陈河走到程聿身边,看见程聿的神情,沉声道:“有何不妥吗?”

      “若不是自己断了,便是被人临时打断的。”

      程聿将手中的木块一扔,起身环顾四周,“若是被人打断的,那人一定还在这里。”

      裴右洵看了看周围,的确,湖边空阔,如果想躲在暗处行事,先不说距离太远,不一定打得到关键的那一根,就是打到了,在场这么多人他要如何逃脱?

      这里除了主家,还有不少随行之人,光是陈河、陈姜带来的人就不少,更远处还有站岗的弟子。

      此人行凶的目的是什么,先不说周围有这么多高手,当时唐周就在旁边,一定是可以把人的,既然伤不到人,凶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冒险动手,难道只为了让他们摔一跤吗?

      裴右洵状似不经意的往某处看了一眼,小南还没有回来。

      那只金色的鲤鱼在地上奄奄一息,嘴巴不停的开合,裴右洵弯腰将它捡起,随手丢进湖里,鲤鱼一甩尾巴,登时不见了。

      心里再恼怒也好,该圆的场还得圆,裴右洵接过小厮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抱歉道:“一场意外,让陈庄主与小姐受惊了。”

      陈河正色道:“裴兄别这么说,意外而已,今日已尽兴,我等不便打扰,先行告辞。”

      裴右洵颔首,吩咐人送客。

      裴右洵挥了挥手,在场的下属无论远近,顿时退了个干干净净。

      裴右洵走到程聿身边,同他一样面向广阔的湖面,清风吹起两人的发丝,一缕一缕,仿佛永远也吹不尽。

      “这不是个意外,对吗?”裴右洵声调很轻,不知是在问程聿,还是在跟自己说话。

      程聿道:“你何不亲自去查?”

      裴右洵道:“要查,等陈河离开以后。”

      以陈河为尊,一切等他们离开再说。这是宋钦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

      裴右洵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金鲤鱼游开的地方,叹道:“一旦鱼入大海,不知何时才能再捉回来。”

      裴右洵为了陈氏兄妹愁绪万千,程聿却好似浑不在意,说道:“小鱼死心塌地的要在鱼缸里待着,大鱼又能游的了多远。”

      这话里似有转机,裴右洵也不禁转头。

      “明月山庄尊贵无匹,庄主夫人自然出身非凡才配的上。”说到这里,程聿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右洵一眼,脸上居然有微笑,“你猜,这话是谁跟我说的?”

      裴右洵的身体一僵!程聿按上他的肩膀,“你好像担心错了方向,要是这条鱼从此不走了呢”掌下猛地传来紧绷张力,程聿松手,起步离开。

      “公子。”

      小南候在客院门口,看见陈河步履匆匆的回来,立刻福身行礼。

      陈河没有停下,冷声道:“屋外伺候”

      “是”小南退下。

      陈姜随后而来,同样没有停下脚步,小南干脆保持着半蹲的身子等他们全都进去。

      众人入了客院,陈河一撩袍子跨进门槛,“都在屋外等候。”

      众人应下皆在院中等待。

      陈河在桌前坐下,陈姜进屋,反身将屋门阖上。

      “我问你,今日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陈姜还未来得及转过身子,陈河已经出声质问,他盯着陈姜的背影,眼底隐有怒气。

      陈姜顿了顿,慢悠悠的转过身子,无奈道:“你觉得我还有何人可用?今日你也在场,应该看的很清楚,她一点事都没有,而且我为什么要冒险做这种事?”

      陈河追问,“刚才你与程聿说了什么?”他虽然站得远,却看得一清二楚!

      陈姜道:“我见他留意小南,怕他对那日的事情起疑,所以试探一二。”

      陈河阴恻恻地瞪着陈姜,忽然猛地站了起来,快走几步到门边,等了等,拉开门道:“小北进来。”语气、表情皆与平常无二。

      小北进来后同样将门阖上,然后恭敬垂首,“庄主”

      陈河道:“今日事发之时你在哪?”

      小北道:“属下在距离主人与裴公子一丈处。”

      陈河冷冷道:“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站的角度正好可以打断那根木头!”

      小北一惊,跪下道:“庄主明鉴!就算属下的位置容易引起怀疑,可属下一直跟随庄主,不曾离开半步,根本没有机会与人商议此事。”

      陈河道:“如果小南有意告知你呢,以你们兄妹二人的默契,一个眼神就已经够了。”

      小北俯下身子,语气更加坚定,“属下未与小南有所接触,庄主已经下令,不许对廷姑娘动手,属下万不敢违抗庄主的命令,小南为此已受重惩,她更不敢!”

      “叫小南进来!”

      小北只得从命,小南进来后,瞥了一眼跪地的小北,也自觉的跪下了下去。

      陈河问她,“为何下跪?”

      小南低下头,大病一场的她已经瘦成一把骨头,“哥哥跪着,一定是有差事办的不好惹公子生气,小南替他给公子赔罪,请公子饶恕他。”

      陈河冷哼一声,“你还是先顾你自己罢,我问你,你为何中途离开?!”

      小南道:“小姐每日中午都要吃一碗血燕,血燕娇贵,炖好了立刻就要吃,不能摆放,故而小姐派小南去厨房照看。”

      “可有人证?”

      小南恭谨地拜了一下,“请公子明鉴,明月山庄后厨的师傅们都可以为奴婢作证”

      陈河脸上不见喜怒,眼底却暗流汹涌,四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陈姜提起裙子,慢慢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与陈河,语气中沉积了满满的无奈,“我也是归云庄的人,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

      陈姜自小照顾陈河,有着极好的耐性,无论陈河如何沉默,她始终诚恳地奉着那杯茶。

      终于,陈河慢慢地伸了手,陈姜眼角放松,将茶杯递的更近,陈河却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狠厉一拽!

      陈姜的腹部生生磕上桌子边缘,上身不得已越过了桌面。

      “嘶——”陈姜痛呼,陈河阴冷道:“都下去!”

      小南与小北头都没抬就退了出去,只留下屋内的姐弟二人。

      陈河没有松手,他狠狠的盯着陈姜的眼睛,“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别、动、廷、雨、眠,听懂了吗?”

      陈姜泪盈于睫,委屈地看着陈河,“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没想动她,我是你姐姐,是归云庄的嫡女,怎会做出有辱家声的事来?”

      陈河冷漠一笑,甩开手道:“最好是,你要知道,不是每次都有这样好的运气。”

      陈姜身子一晃,茶水泼出来,浇在她的手上,烫出一片红痕!

      她道:“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陈河在内外室的交界处停下,背着身子道:“那要看你是否从来都只想着归云庄。”

      珠帘乱打,陈河的脚步声听不见了。

      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拉开,陈姜窈窕的身姿从暗处显露了出来,小南与小北一直立在门口,小南上前扶了陈姜的手,感到不对劲,低头一看,心头微惊,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把手上移寸许。

      陈姜目视前方,没有停留,由小南搀扶着往自己的屋子走,小北自然的颔了一下首,好像是在和陈姜行日常的礼仪。

      陈河坐在椅子上,单手支额,其实在见小北前,他并没有全然的把握,证明今日之事就是陈姜所为,可事实证明他没错,他必须要敲打一下这位心急的姐姐了,免得她因为一己之私作出让他也无法收拾事情来。

      “陆遗。”

      陈河撑着额头喊。

      “主人”一名下属从帘后走出,作为陈河的贴身护卫,他一直都在,也目睹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归云庄人若有异心,汝当何为?”

      “除之”

      “那人若是本庄主的姐姐呢?”

      陆遗沉默了。

      “嗯?”陈河心情极差,没打算放过自己的这位心腹,甚至还抬头逼问。

      陆遗拱起手,不紧不慢道:“属下只知主人,不知旁人,小姐若忠心为主人,那便是属下的主子,小姐若对庄主不忠,便是属下的敌人。”

      “你觉得小姐是忠,还是不忠?”陈河的心情真的很差。

      陆遗道:“属下不敢擅断,主人睿智,心中自有计较。”

      陈河素日最喜龙涎香,每每书房谈事必要焚此香,只是龙涎香常为御用,如今他们身在明月山庄,自然不能如此胆大放肆,所以房中现在燃的乃是檀香,虽不如龙涎香珍贵,却也有凝神静气之效。

      陆遗将自己的气息隐的干干净净,只要主人不发问,他便与房间内的桌椅板凳没有区别。

      “陆遗”陈河开了口,听起来很累。

      “属下在”

      “今日你若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就去阎王老爷那里要答案吧。”

      陈河毕竟是陈姜的亲弟弟,他再少年老成,也会因为亲情当局者迷,如果连陆遗都不愿意跟他说实话,那么这个世上就没有人会告诉他真相了。

      陆遗垂首道:“主人息怒,依属下愚见,鲁方或可一用”

      陈河没有说话,陆遗气息内敛,脸上也未见局促不安之色,一阵静默后,陈河道:“继续说。”

      “小北已将日前探听的内容告诉小姐,小姐心系自己婚嫁,一旦知晓廷岳山生前有意将廷雨眠许配给裴右洵,而鲁方又着意促成此事的话,一定会先下手了结了鲁方”

      陆遗的分析有条不紊,“鲁方若不死,则小姐清白可证,鲁方一死,裴右洵没有人证,孤掌难鸣,于主人也有益处。”

      不知过了多久,陈河终于开口,陆遗凝神记下细节,最后抱拳道:“属下即刻去办!”。

      “不”

      陆遗抬起了头,陈河的疲乏感涌上来,“你留下,小北与我同去”

      “是!”

      “下去吧。”

      陆遗悄然退下,又变成了一个没有声息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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