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深处匿蝶舞》淼漪沄涵

5、第二章

　　走进一个大约五十左右的老人，虽然他已白发苍苍但双目有神，一点也不像年过半百之人。他穿着简单，只着浅灰色长褂，背着一个棕色的药箱，简单的服饰却给人一种鹤骨风高之感。
　　怒晴看着他走近，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至床榻，小女孩跟在他身后唧唧喳喳的发问。
　　“孙伯伯，小晴好了没，还会不会有事啊。”
　　老人嘴角有些无奈的上扬，说：“如果你把厨房那碗药端来，小晴会好的更快些。”
　　“好，我这就去！”说着小女孩已消失在眼前。
　　怒晴低着头，把玩身下的锦被，但心思却百转千折。
　　屋内的气氛在这一刻沉淀下来。
　　老人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过桌边的椅子坐在床边。
　　怒晴用眼角余光注意着他每一个动作，但表情却像深沉如镜的湖面，无一丝波澜。
　　老人将药箱放在脚边才缓缓开口，“小晴今年只有六岁而已。”
　　怒晴眉角微皱，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手下漫不经心的动作没有停下。
　　“六岁应该是孩童最天真和快乐的时期。”
　　怒晴脸攸地一白，手上是动作也顿了一下。黑暗的记忆扑面而来，被父亲拳打脚踢的母亲，颤抖的缩在墙角不停哭泣却又不敢哭出声的自己和妹妹，这便是怒晴的童年。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抚她的发，她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老人对她扬眉一笑，开口说：“上天给了你另一次重生的机会，你就该好好把握它。”老人头微低，轻轻靠在她耳边，“你现在不是谈怒晴，而是天武年间从小生活在宰相府，陪伴倾城的小丫鬟。你的名字只是怒晴，左怒晴。”
　　怒晴面容上仍无太大波澜，手却抓皱了身下的锦被，眼眶已有些发酸。
　　老人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立刻收回手端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女孩端着药碗冲进门，她气息急促，脸儿也红扑扑的，但双眸却晶亮无比。
　　“孙伯伯，喝了药小晴是不是就好了？”
　　老人接过药碗递给怒晴，然后对小女孩点了点头。
　　怒晴端着药碗饮了几口，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老人的微笑和小女孩的期待的眼神。
　　重生的机会么？
　　只是怒晴么？
　　怒晴抬眸又看了看注视着自己的一老一小，良久，低头饮尽碗中的药。
　　整整半个月过去了，怒晴除了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发呆以外什么也干不了，目光不经意间转到放在枕边的红玉。她拿起红玉在阳光下细细的观察，红玉是左家人身份的象征，左家一百三十五口人人佩有一块。那天老人趁小女孩不在的时候将左家的情况和她所处的环境大致说了一下。
　　左天权，当朝宰相，权倾朝野，地位仅次于当今圣上甚至有时连皇上也要让他三分。他又娶了皇上的表妹——风华绝代的娉婷郡主火雨冰。二人育有一儿一女，女孩当然就是围着怒晴打转的倾城了，男孩比倾城大八岁，怒晴没有见过。不过当老人说起时，怒晴便觉得奇怪，左天权与火雨冰成婚也不过十年，倾城今年六岁，那他也就是十四岁，这么说火雨冰未婚先孕？难道古代人都这么开放？老人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略微无奈的说了一句，皇家的事哪有可以说的清的。当时怒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人，难道.......，老人对她摇了摇头，然后便不在说话，只是有些无奈的笑着，那次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怒晴将红玉又放回枕边心思也回到了现实，她现在并不知道这样的重生是好是坏，也不知最后结果会如何。但至少...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怒晴眉眼微笑，至少现在还不错。
　　“小晴，喝药了。”倾城端着药飞奔而入。
　　“大姑娘，这种事奴婢来就好了。”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的仍然是被抢了工作的婢女合欢。十四岁的合欢，胆小羞懦，总是被倾城欺负。
　　怒晴看着急得额头都冒汗了的合欢，不自觉的微笑。
　　突然悠然清扬的男声传来，“没关系的，小欢。既然倾城喜欢，随她去就好了。”
　　合欢立即退到一旁，对出现在门口的少年说了一句，“云少爷。”
　　怒晴接过倾城递的碗，不动声色地大量着门口的少年。他大约十四五岁，头发被白色发带扎成一束，清秀的面容中竟带着几分惊艳与威严，他身着上好的月牙色绸缎与锦靴，腰间围着玉带，云字红玉赫然挂在腰间。
　　□□云？
　　怒晴将空碗递给合欢。那时的怒晴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多年后她还会与少年再次相遇，而那时她不再是左家的小丫鬟，而他也不再是左家的云少爷，一切皆已物是人非，唯一没变的是她依旧无能为力，无力挽回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就像血染红了的那夜，她只能在雨中看着少年迈着坚定而孤寂的步伐在被血染红的路上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