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Intertwined(伏赫)》掌心的舞

41、万字更新 最终大战！

　　“你做了什么？汤姆！”赫敏尖叫着冲了进来，她跪坐在那个女孩毫无生气的尸体旁边，抱着她嚎啕大哭：“不，桃金娘……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来晚了！是不是只要早一点，桃金娘就不会死！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要是她早一点发觉桃金娘的异样，今天的这出惨剧就不会发生！
　　“呜啊啊啊啊啊阿！”赫敏痛苦地捶着地板，丝毫不在意泛白的指节已经被自己折磨得血迹斑斑。
　　“赫敏——”那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意图伸手碰她的肩膀。
　　“别碰我！”她猛然抬头，拒绝了他的碰触。“是我太愚蠢了，我居然相信你会改变！我居然相信黑魔王会改变！”她闭上了眼睛，大颗的泪珠从眼皮下溢出，滴落在了桃金娘仍然温热的身体上：“什么soulmate，什么同善共恶，我竟然天真地以为上几次床、做几个选择就能改变历史的进程，我竟然天真地认为你只是汤姆·里德尔，你还不是那个怪物。但是直到今天我才了解，你就是伏地魔，伏地魔就是你。我来到这个时空就是为了杀死你。是我害了桃金娘，是我的优柔寡断害了她！”
　　汤姆的手缩了回去，在袖中紧握成拳。
　　他吸了口气，试图解释：“不是我——”
　　“你又想施展你高超的说服技巧吗？你想说什么？‘哦，不是我，我只是恰好举着魔杖，而她不知怎么就死了’是这样吗？你认为我会信吗？”即使哭到哽咽，她仍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讥讽他，或许也是在讥讽过去那个那么容易受到蒙骗的自己。
　　“赫敏，”他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只能说，不是我杀的，你信吗？”他站在她的身边，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
　　“汤姆，我也只能说，我后悔没有早点杀死你。”她同样面无表情回答道。

　　“啪！啪！啪！”安静的密室里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击掌声，接着是一个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真是精彩。”
　　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赫敏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怎么回事，明明密室的入口只有一个！而且，最重要的是，霍格沃茨是不能幻影移形的，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格林德沃。”一旁的汤姆喃喃道，双眼紧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没错，”男人取下兜帽，露出了一头闪耀的金发，“是我。”即使年近六十，他看起来还是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意气风发，英俊逼人。他勾了勾嘴角：“感谢你们请我看了一出这么精彩的戏剧。在下佩服，佩服。”
　　“是你干的。”汤姆低声说道，挡在了赫敏面前。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无辜地耸耸肩，手指把玩着那根赫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魔杖。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他夸张地惊叹，转头望向汤姆，“你呢，你也不知道吗？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汤姆眯起了眼睛，他指的是什么？关于密室，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就我所知，斯莱特林在建造密室的时候特意留下了一个隐藏的功能，在一定的条件下，密室可以无视霍格沃兹的禁止幻影移形令，成为唯一一个能够自由来去外界的口岸，”格林德沃说，“而开启的条件就是在这里献祭生命。”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安排她来刺杀我，因为你根本不指望她能杀掉我，你要的只是一条命而已！”汤姆愤怒地高声说道，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安排？什么意思？赫敏晕乎乎地看着两人的交锋，但她听不明白。桃金娘不是基于对自己的爱才对汤姆恨之入骨的吗？为什么他说是格林德沃的关系？不，一定是黑魔王在欺骗她，她不能再相信他了。相信他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
　　她抱紧了桃金娘渐渐冰冷的尸体。不再专注于他们对话的她却渐渐听到了另一种声音。虽然被两侧流动的水声覆盖，但仍有一种怪异的、恶心的声音埋藏其下——那是黏腻的鳞片贴着地面滑行的声音，是那条巨蛇！但是在场的其他两个人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巨蛇已经缓缓钻出了美杜莎雕像中心的孔洞，露出了它那丑陋的头颅。不，汤姆应该也看见了，因为他站在她的面前，面朝着美杜莎雕像，所以说他是故意的？故意用夸张的说话声来掩盖巨蛇滑行的声音？
　　赫敏抬头看了一眼男孩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她都说了想要杀死他，他为什么还……
　　“跟我没关系，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格林德沃冷冷地说，“我们还是快点办正事吧。交出复活石。”
　　“什么复活石？你找错对象了。”汤姆装聋作哑道，决不能让格林德沃知道，戒指在赫敏的身上。
　　“你如果不愿意主动交出，那就抱歉了，只有打败你，复活石的主人才会变成我，”格林德沃终于不再把玩那根臭名昭著的接骨木魔杖，而是单手执着它举到了空中，“不过在此之前——”
　　他头也不回地向后挥动魔杖，一束猩红色的光线准确地击中了蜿蜒而行的巨蛇。只见巨蛇立即停下了移动，原地颤抖了起来，一种从未听闻的凄厉嘶声从它大大张开的嘴巴里逸出，它的鳞片下逐步泛起一个又一个的光点，越来越多的光线从鳞片的缝隙中射出，最后，这种光线变成了猩红色。耀眼的红色光芒闪得赫敏几乎睁不开眼睛，而随着一声惨烈的“砰！”，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巨蛇已经灰飞烟灭。
　　“你杀了它！你杀了斯莱特林留下来的古老遗产！”汤姆怒极，连握着魔杖的手也有些颤抖。蛇怪的牙齿具有强大的神经毒素，那是一种就连魂器都能摧毁的可怕物质。在注意到巨蛇巴斯里斯克打算偷袭格林德沃时，汤姆没有反对，万一偷袭成功，即使无法把他咬死，也至少能够麻痹他的神经，这样他才有胜算。
　　毕竟，作为一个没有魂器的凡人,他面对的是正值壮年的当代黑魔王——
　　“那又怎么样？”格林德沃同样将魔杖指着汤姆，“没有价值的东西被摧毁了又怎么样！”说罢他不再啰嗦，开始挥舞起魔杖发动了进攻。汤姆也不甘示弱地予以反击，一时间，密室里没有说话声，只有一道道光看颜色就很危险的咒语在空中划过的呼啸声和其撞击到墙壁发出的轰隆声。

　　“到边上去，赫敏，找机会溜走。他的目标是我。”
　　就在格林德沃动手的前一秒，她听到了汤姆故意压低的声音。
　　她依言照做，边躲避着未知的咒语，边拖着桃金娘的尸体来到了密室的最角落。
　　那些咒语破坏了墙壁与天花板，到处都是破碎瓦砾和尘土烟雾。透过不甚清晰的视野，她能看到汤姆似乎召唤了一种浑身都是暗焰的恐怖怪物向格林德沃发动攻击，而后者只是简单地挥动了一下那根接骨木魔杖，“暗焰巨兽”便瞬间化为了升腾的气泡，消失不见了。
　　如此的攻击还在进行着，可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她的心脏咚咚地跳动着，全身的血液都似乎朝着一个方向奔流而去——她的掌心。
　　赫敏缓缓松开了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紧紧攥着的右手，她小心地低头望去，一枚巨大的野兽牙齿安静地躺在那里。说是巨大，只是比起人类的牙齿而言，它实际上只有赫敏半个手掌那么大。
　　那阵红光消失后，她在自己的脚边意外发现了这个东西，想来是巨蛇无法完全化为灰烬，仍有一部分的残肢随着爆炸散落在密室各处。碰巧，它的一颗牙齿落到了她的脚边。
　　没错，这就是蛇怪毒牙，蛇毒药剂的最后一味材料。

　　看到它的一瞬间，赫敏忘了呼吸，她下意识迅速捡起了它，在袖子下紧紧地握住了它，即使这样不方便搬运桃金娘，她也不敢放开。
　　或许——还有机会纠正错误。
　　或许——她醒悟得还不算晚。
　　或许——一切都该画上句点。

　　赫敏扶着墙站了起来，试图在浓浓的烟雾中慢慢挪到出口处，这场两代黑魔王之间的较量她无意卷入，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最好，反正格林德沃再过两年就会被邓布利多教授击败，而重伤的汤姆——她努力忍住想哭的冲动——在服下蛇毒药剂后也绝无生还的可能。历史将重新归位，一切也都将回到原始的轨道，或许她该为自己留一份毒药，毕竟，她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赫敏抬手抹去眼泪，再抬头时，却对上了一双意想不到的眼睛。
　　不好——
　　对上的第一秒，一股刺骨的寒冷瞬间吞没了她，仿佛浑身浸在冰水里似的，连背脊处也冒着森森的寒气。她无法移开视线，被迫承受着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袭击。陌生是因为自从来到这里，她便再也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而熟悉是因为——一对上那人的眼睛，她立刻就知道了这种感觉是什么——
　　摄神取念！
　　格林德沃对她施展了摄神取念！
　　他想做什么！

　　“有破绽！”汤姆高亢的嗓音划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他势在必得地挥舞魔杖，蓝色的如尼文字在他周身渐渐显现。与上次对抗老冈特时不同，这次如尼文字并没有汇聚在一起，而是各自化作一道道凌厉的紫红色光线，朝着格林德沃的方向飞驰而去。
　　摄神取念被迫中断，这位当代黑魔王的左脸颊因为躲避不及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然而他的嘴角却怪异地上扬，神情也变得兴奋起来。
　　“怪不得你那么积极地迎战，里德尔，”格林德沃在阻挡了汤姆的又一次进攻后说道，“原来复活石在她身上。”
　　他是怎么知道的！？汤姆震惊地将视线转向赫敏，只见她也同他一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站在原地。
　　“你猜我还看到了什么？”金发男子诡异一笑，对汤姆挑衅地挑眉。
　　看到？摄神取念？他是什么时候做到的？在与他战斗的时候？汤姆咬紧了牙关——简直太看不起人了。
　　“这个你用生命保护的女孩，”格林德沃嘲讽地说，“却打算用那条巨蛇的牙齿做毒药杀死你。”
　　什…么…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爱情。”格林德沃仿佛也想起了什么，面容逐渐变得凶狠。
　　他很快压下了自己那不合时宜的感情流露，换上一副真诚的表情，笑道：“格兰杰小姐，我们谈笔交易吧。”
　　“我帮你杀了他，你把复活石给我。”

　　汤姆扭头望向赫敏的时候，确实看见了垂落于她袖口之外的锥状物。恐怕摄神取念令她肢体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松弛，才会令这枚她一直藏于袖中的蛇怪毒牙显露了出来。
　　胸口某处顿时刺痛不已。他原以为她说的只是气话，她终究会相信他。可没想到，她是真的打算置他于死地。
　　不久，女孩一声低低的“好”传入了他的耳膜。汤姆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的女孩在一秒之前，在几米开外，面无表情地宣判了他的死刑。他拼命想要看清她的眼睛，可她就是扭过头，不愿与他对视。
　　“好极了！”格林德沃狂放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
　　“看来你是真的伤了这位小姐的心，”他唏嘘地摇了摇头，“可惜了，我很欣赏你对黑魔法的理解及运用，原本还打算把你收入麾下，但是——”
　　“留着你的威胁实在太大了。所以，抱歉，里德尔。”

　　在听到赫敏轻如蚊蚋又震耳欲聋的那声“好”时，他就不再能够听到任何其他声音了。
　　周围的一切也变得越发模糊，世界渐渐沉入了黑暗。他的眼睛怎么了吗？算了，他不在乎。
　　没有人在乎。
　　没有人会在乎汤姆·里德尔的死活。
　　他的亲生父亲厌弃他，他的亲叔叔憎恨他，就连他深爱的人——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赫敏的感情究竟是什么，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也恨不得他死。恐怕只有未曾谋面的母亲，可能对他还有一丝的感情。
　　可他本来就不需要“爱”这种多余的东西，不是吗？
　　汤姆呼出一口气。
　　原来自己长此以来都搞错了，他原本就是与众不同的，为什么要同常人那样，执着于一些愚蠢的情爱呢？他早该认识到这个错误，或许，当初他就不该救下赫敏，这样她就永远无法搅乱自己的计划。否则，他怎么可能会以这样一个脆弱的姿态迎战格林德沃——
　　不，还不算迟。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密室，斯莱特林古老的魔力悬据其中，早在初次打开密室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这股魔力对他的欢迎。他可以使用它们——
　　眼睛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难道是之前贴着脸颊划过的那道咒语？模糊的视野中，格林德沃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什么，他必须要快…汤姆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以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身份在心中召唤先祖的庇佑。果不其然，它们热烈地回应了他。
　　瞬间，无数道强劲的魔力气旋凭空出现，奔涌着撞入他的身体，在密室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掀起了一阵阵诡异的飓风。
　　狂风之中，汤姆再次睁开了眼睛。
　　但这次，他的双眼是血一样的鲜红，视野所及之处，没有密室，没有赫敏，没有任何能够让他分心的人或事，只有格林德沃。

　　这小子的魔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格林德沃在剧烈的风压下勉强维持住了站姿，他不自觉后退了两步，伸手给自己施放了一个防风咒，没有其他行动。聪明的人不会在没搞清对手的路数前贸然采取任何攻击措施。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对面的黑发男孩。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更强大，更危险，并且——不再有所顾忌。他不像之前那样，会在偏转咒语的时候刻意避开那个女孩的方向，会在面对自己范围攻击的时候刻意挡在那个女孩的前方。他似乎不再在意她的死活了。看来之前的他也并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哼，有意思。格林德沃越发笑得兴致勃勃，要是对手不堪一击就没有战斗的乐趣了。他向来喜欢挑战，也更欢迎强大的对手。
　　他挥舞魔杖，使出了一招至今未在其他人面前用过的复合咒语，这也是他自创的。单看施咒的手势，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是一个粉身碎骨咒，但若真将之当成粉身碎骨咒去防御，便着了他的道。其后紧跟着的钻心剜骨和阿瓦达索命能让敌人好好的喝上一壶。
　　暂时失去了部分视觉的里德尔确实没有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格林德沃不露痕迹地冷哼一声，静待好戏上演。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出乎他的意料。里德尔虽然在甄别的环节上慢了半拍，但是他反应的速度很快。格林德沃从来没见到有人能像他那样，在解开粉身碎骨咒之后，又动作迅速的解决了钻心剜骨、偏转了索命咒。
　　这个小子不简单……他有预感，假以时日，他必将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巫师，甚至，他对黑魔法的造诣还会在自己之上。倘若不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场合相遇，他应该会尽量拉拢、说服里德尔加入他的阵营。而如果命运注定他们无法成为盟友，那么只能在萌芽阶段就将其扼杀。

　　在化解了格林德沃的进攻后，汤姆利落地挑高魔杖，在密室的屋顶处召唤出了数个由如尼文字聚合而成的光球，刺眼的光让赫敏不得不闭上眼睛，她记得这一招，在对付老冈特时他用的就是这一招。但当时，汤姆仅仅使用了一个光球，就令那群人立刻失去了战斗力。如今却是无数个……
　　赫敏绝望地抱住桃金娘，如今汤姆的魔力完全变了，她不确定soulmate之间的伤害豁免是否还能继续保持。如果失效的话……她明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任何护盾都无法阻挡如此恐怖的攻势。
　　这是她为了那个“好”字，理应付出的代价。
　　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即使汤姆罪该万死，也应当由她来杀死。她凭什么用汤姆的命去进行一场交易呢？既然历史已经有所改变，她怎么能确定邓布利多教授一定会在两年之后击败格林德沃？如果得到了复活石的格林德沃击败了邓布利多教授该怎么办？她太愚蠢了！
　　可是晚了，汤姆身上的魔力在那之后一下变了，她感觉得出。之前那股强大黑暗但却从不恐怖的气息消失了，或者说完全被另一股古老的魔力代替了。她记得那股魔力，是密室的，是斯莱特林的……
　　在完全吸收了斯莱特林的魔力之后，他的眼睛变得像血一样红，这令她不禁联想到了未来那个蛇脸怪物，心不由得揪紧。他挥舞魔杖的动作越发干脆利落，不拖泥不带水，咒语的威力也更加巨大。就连格林德沃，好几次也只能将将抵挡住他的攻击，脸上也被刻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变强了，但他的眼里不再有她。
　　直到此时赫敏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什么能平安无虞地搬运桃金娘，为什么能自顾自地对着毒牙发呆而不被任何人打扰，是汤姆将她保护在了格林德沃的攻势无法触及的地方。
　　奇怪，明明是自己先放开了他的手，为什么心还会痛？

　　灿烂的光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赫敏闭上眼睛，等待最终时刻的来临。
　　然而预想之中的痛苦并没有降临——难道是还没等脑袋感受到疼痛，□□就已经消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都好好的，只不过除了自己以及被她完全护在怀里的桃金娘之外，周围的一切几乎已经夷为了平地。
　　胸口的位置有些发烫，她下意识按了下去。一枚指环形状的物体让她恍然大悟。
　　是冈特家族的戒指保护了她。
　　即使它的主人已经不再关心她的死活，可这枚他曾经送给她的戒指还是忠诚地履行着过去的承诺。
　　赫敏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怎么能忘了，汤姆是在什么情况下将这枚戒指送给了她。之于格林德沃，这枚戒指是复活石，而之于赫敏·格兰杰，这枚戒指代表了汤姆对她的关心、保护……和爱。她反悔了，她不愿进行这场交易了，她还能取消吗？
　　轻手轻脚地放下桃金娘，赫敏慢慢站了起来，在漫天砂砾中眯着眼睛搜寻另外两个人。她决定先帮助汤姆一起击败格林德沃，之后再……再解决他们俩之间的问题。反正，她也得到了蛇毒药剂的最后一味材料。
　　她首先看到了汤姆，他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猩红的眼睛里闪着陌生的亮光。沿着他魔杖的方向望去，赫敏看到了扶墙站立的格林德沃。他的金发由于沾染了血迹显得脏污不堪，一条腿也怪异地弯折了。
　　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发现她。
　　格林德沃挥手让腿恢复了原样，他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自若，而是凶狠狰狞，他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牙齿也死死咬着。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屈辱。
　　“怎么？强大的精神领袖格林德沃要认输了吗？”汤姆高高在上地嘲讽道。
　　“还早得很呢，小鬼，”金发巫师调整了一下呼吸，同样举起了魔杖，“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咒语？
　　汤姆从没见过，恐怕又是对面这位天才自创的魔法。不得不承认，格林德沃和他是一类人，他们都不愿被固有的界限束缚，总是在不断地突破，不断地创新，不断地追求黑魔法的极限。抛开一切立场来说，他很欣赏格林德沃，如果不是他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们也许能好好聊上一聊。
　　面对未知的咒语，由于无法立刻知晓它的解咒，因此无论在任何场合，偏转都是一条无敌的铁律。
　　但是这次，这条铁律失效了。
　　汤姆的偏转丝毫不起作用，他的腰部结结实实被这道咒语击中了，不，是击穿了。咒语明显在穿过他之后撞上了他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低沉的“砰”。
　　他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鲜血不断从那个窟窿中流出。
　　汤姆不敢置信地捂住腰部的伤口，他施了几个愈合咒，但都无事发生。怎么可能！
　　他抬头怒视着那个笑意盈盈向他走来的男人。
　　“你一定想知道这个咒语是什么，”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说，“我暂且称之为——枪械咒。”
　　汤姆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听你的叔叔说你在麻瓜孤儿院长大，那你一定很熟悉麻瓜的武器吧。”
　　不等汤姆回答，格林德沃又自顾自地继续说：
　　“哦，我怎么忘了，”他笑得张狂，“你很讨厌麻瓜，又怎么会关注他们的技术呢？”
　　“但我不同，我认为麻瓜的技术是先进的，是智慧的，我们巫师必须善加利用，才能更好地统治他们，”他几乎走到了汤姆身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躺在血泊中的黑发男孩，“这道咒语就是借鉴了麻瓜的枪械，简单、直接、有效，它会像子弹一样射穿你的身体，螺旋型的行动轨迹会从内部破坏你的五脏六腑。别看伤口只有那么一点点，你的内脏其实已经被绞烂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抽出魔杖抵着汤姆的太阳穴，“它需要瞄得准一点才能杀死人。”
　　汤姆动作迅速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忍着剧痛用力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脑袋边移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汤姆咬牙切齿地说，额头已经沁出了大片的汗珠。
　　“可恶…”格林德沃双手都被钳制，他努力扭动却还是挣脱不了，这小子的意志力怎么会如此顽强！为了一下就把他击倒，他还特意为枪械咒附加了抑制伤口愈合的咒语，换做一般人，早就因失血过多动弹不得了，可这小子……怎么还有力气与他抗衡？！

　　见到汤姆被那道咒语贯穿时，赫敏差点尖叫出声，她含泪咬着自己的嘴唇忍住没有发出声音。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她，这是好事，她不能毁了自己唯一的优势。
　　通过格林德沃的解释，她了解到汤姆是类似被枪械击中一样的情况，他不能动，不能用力，否则血会流得更快，他会…死。况且看格林德沃的动作，他是真打算在汤姆的太阳穴再补上一枪，要不是汤姆拼死捉住了他的手臂，恐怕自己和格林德沃那个所谓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
　　冷静！赫敏！不要哭！现在的情况对你有利！快想想怎么样才能救汤姆吧！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不远处僵持着的两人。
　　对了，索命咒！她等不及两年之后的邓布利多教授了，她现在就要杀了他！
　　心意已决，赫敏掏出魔杖指着那个不断压向汤姆的金发男子，后者甚至动用膝盖狠狠地撞向汤姆的伤口处，惹得他闷哼了一声。
　　赫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意也不断滋长，她屏息大吼一声：“阿瓦达索命！”一道绿色的光束直冲那位著名的当代黑魔王而去。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即使与汤姆较着劲，格林德沃仍旧能分心注意周围的情况。他向侧方闪身躲开了咒语，并借这股力道向外抽手，无奈手腕还是牢牢地被汤姆钳制着，这个男孩就像一台不知疲倦与疼痛的机器，从一而终地执行着名为“控制”的指令。
　　他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冲着赫敏怒吼道：“魔杖飞来！”
　　只见赫敏那根葡萄藤魔杖立刻腾空而起，挣脱了她的掌握，飞向了格林德沃的手边，由于他无法接收，魔杖最后只得“哒”的一声降落在了他身旁的地面上。
　　“你以为没了魔杖我就什么都做不了吗？”格林德沃低喘着，瞟了一眼赫敏，“小姑娘，暗算我这笔账，等我解决了他再来跟你算。”
　　不，
　　不要……
　　赫敏看到汤姆的神情逐渐恍惚，手下的力道也似乎在逐渐减轻，因为格林德沃的杖尖又快重新回到他的太阳穴附近了。他大概已经到极限了，就要撑不住了。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够阻止格林德沃？
　　赫敏狂乱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泪水和鼻涕已经糊了满脸，但她全然顾不上，脑子里只有“救他”两个字。
　　突然，一段她之前在蛇毒药剂的配方下面看到的注解跃入了她的脑海。
　　就在“剧毒，一滴致命”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蛇怪毒牙拔下后不可沾血，由于脱离本体后无法获得本体分泌的协调素，接触血液将会摧毁蛇怪毒牙上的神经毒素，导致无法入药。
　　神经毒素。她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斯内普教授曾在魔药课上提到过，所有脊椎类生物的牙齿上或多或少都有神经毒素，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蛇怪是所有脊椎生物中毒性最大的。相传，只要被它的牙齿给咬住，体表的肌肉就会立刻麻痹，而随着血液将毒素输送到五脏六腑，很快，全身的肌肉——甚至心肌——也会麻痹，到了这一步，人也基本回天乏术了。当然，当年的斯内普举这个例子只不过是为了嘲讽哈利和罗恩的脸皮恐怕厚得连蛇怪都咬不穿。当时的他一定不会想到，传说中的蛇怪是真实存在的，而她现在手中握着的，正是它的牙齿。
　　看来失去了魔杖的她，身边唯一能够利用的武器，只有这颗牙齿。
　　可她当然也记得致命魔药上的注解，一旦接触血液，毒牙就无法入药。
　　她无法酿造蛇毒药剂了。
　　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他杀了桃金娘，杀了他的亲生父亲和祖父母，他还……他还……
　　他还保护了她。
　　他从一群混蛋手里救下了她，他从老冈特的手里救下了她，他不让格林德沃的攻击伤害到她。他还专门将自己视为宝物的传家宝戒指送给了她——也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
　　他从来不曾真正地伤害她。
　　赫敏闭上了眼睛，一大颗泪珠滑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地朝着另外两个人的方向飞奔而去，手心里的毒牙被她攥得紧紧的。
　　她明白了，所谓的同善共恶在某种程度上也改变了她，她变得不再绝对坚持正义，她也会基于憎恨杀死老冈特，她也会默认汤姆对桃金娘的钻心剜骨是可以理解的。或许，他们两人的结局，便是共同坠入地狱吧——
　　但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她看到格林德沃的嘴角高高扬起，她看到汤姆仍旧徒劳地推着格林德沃的手腕，但他的力气已经随着血液流尽而逐渐消弭，无法阻止杖尖逐步来到了他的太阳穴处。
　　“到此为止了，里德尔。”格林德沃得意昂扬的声音穿过混沌的空气撞入赫敏的耳膜。
　　不不不不不……
　　还有两步，一步，她终于来到了格林德沃的背后。汤姆似乎明白她想要干什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按住格林德沃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不——！！！！”
　　无论他是否改变，无论他有没有杀人，这都不重要！她只想让他活下来！

　　赫敏猛地将毒牙插入格林德沃的背心，力气之大几乎将整个牙齿都嵌入了他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金发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用力从汤姆的桎梏中抽出手，转身狠狠地掐住了赫敏的脖子。
　　“你以为你是谁？哈？”可能因为毒素侵袭，男人的手有些不规则地抽搐，但那压倒性的力量还是将赫敏扼得透不过气来，“你竟然妄想让伟大的格林德沃葬身于一间如此肮脏的密室？你以为你是谁？！”
　　赫敏听到了自己骨头被按压到极限发出的“嘎吱”声，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于机械性窒息，但她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微薄的空气令她意识逐渐飘忽，她甚至幻听到了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
　　“够了！盖勒特！”
　　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那双扼住自己脖颈的手瞬间松了开来，格林德沃被一股柔和但强大的力量卷到了密室的另一侧。他趴伏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阿不思……你还是……还是找到我了……”
　　赫敏因为大量空气涌入干涸的肺部而不住的咳嗽，重获新生的感觉让她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怔怔的看着中年版本的邓布利多教授在确保格林德沃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后转身朝她走来。他穿着一袭浅灰色的巫师袍，蓄着大胡子，但赫敏仍从那双友善的眼睛里认出了他。
　　“邓布利多教授？”她唤道。
　　“你是？”他思索了一下，“霍拉斯的侄女……格兰杰？”
　　赫敏点点头。
　　“你们干了一件出色的事，你，还有里德尔，”他肯定地点点头，“但是他好像伤得很重，得赶紧去圣芒戈。”
　　赫敏低头望着已然陷入昏迷的汤姆，他的脸毫无血色，浑身上下只有胸前的窟窿还在时不时地往外冒着血水。她惊恐地低头把耳朵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还好，那里还有咚咚的心跳声。虽然微弱，但是还有。
　　“教授，那边还有一个女孩，她……已经死了，”赫敏知道即使不说，邓布利多教授最后还是能查到，所以她选择自觉坦白，“我猜想，可能，是汤姆做的。能不能请您看在他击败了格林德沃的份上，不要把他逐出学校。”
　　“究竟是不是里德尔先生做的，之后的调查自会揭晓。但是无论他做过什么，他在对战格林德沃时所作出的贡献是无人能够否定的。”邓布利多教授的眼神莫名让赫敏信任。即使面对毫不相识的自己，他眼里的温情和关怀依旧没有熄灭。
　　“拿着这个，”赫敏下意识接过了邓布利多教授递过来的一样东西，后者朝她微微一笑，“这是我的印章，把它拿给圣芒戈的治疗师们看，他们会给予你和里德尔先生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医疗救护，并且不会过问任何事情。”
　　“至于怎么出去，我想你是知道的吧，聪明的女孩？”
　　“嗯，”赫敏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忍住眼泪，“嗯！感谢您，教授！”说完她便抱着汤姆幻影移形消失在了密室中。

　　“你打算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吗？阿不思，”即使呼吸因毒液麻痹了肌肉而变得越来越弛缓，格林德沃也不忘调侃他的“老朋友”：“你知道那地方关不住我。”
　　“我不会把你送进阿兹卡班，”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盖勒特，我会先找个地方帮你解毒，同时我也想和你谈一谈。否则根本不需要什么监狱，你很快就会死于心肌麻痹。”
　　骄傲的金发男子终于不再说话，他冷着脸任由邓布利多握住了自己的手，两人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