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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中小屋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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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恭喜通过2678初始地,请各位玩家自行前往游戏区。)
所有活着出神殿的人耳边同时响起这句话。
“游戏区?刚刚竟然不算游戏?”最先跑出去的精神小伙双手抓住自己的火红色鲨鱼头,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你们试试手环,好像又被关了!”
…………
“问题是现在没npc,也没个提示,我们怎么前往游戏区。”一个衣着黑色华丽长裙的女人神情焦虑,时不时看看手表,她有事急着退出游戏呢!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对啊,四周全是树,谁知道正确方向,总不能碰运气吧。”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微微皱眉:“大家冷静一点!现在当务之急是快点到游戏区,各位有什么想法没。”
跑出来的二十几个玩家都算反应快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很快清醒意识到自己如果不通关就没法退出room的事实,一个个陷入沉思。
“方大哥,咱们现在去哪。”林露眨巴眨巴眼睛地看向方知浊,仿佛他就是根救命稻草。
方知浊黑线,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制裁我,而不是派哪吒来折磨我。
“额,要不咱两分头去找找?神殿肯定不能去了就只能往森林外围走。”
没错!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快点甩掉面前这位拉着他袖子喊哥哥的金刚芭比。好家伙,这绝对不是开不开灯的问题!
林露心思单纯,不知道方知浊心里打的算盘,爽快点点头,指着身旁一颗榕树:“好,那咱们分头找,找到了就在这儿集合!”
“okok,记得注意安全。”方知浊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萍水相逢,他还是希望对方能活下来。
“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往森林钻去。
其实他并没想要走多远,森林里迷雾浓重,应该也是危机四伏。他只想找个可以甩开林露的地方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从拿到手环再到现在被困游戏,合着看都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倒了八辈子霉。原本再过半年就可以本科毕业,正纠结考研还是直接工作,这下倒好,不用纠结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而且事发突然,加上丹尼尔说得模棱两可,好多地方没弄清楚,比如这游戏到底是另一个现实空间还是仅仅意识没法出去。
走着走着,方知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白茫茫一片的迷雾笼罩。
可他明明没有走多久。
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扑面而来……
又是进游戏时的那种感觉!
方知浊咒骂了一声,转身就想往回走,可腿脚越来越软,最后还是没能抗住,轰地跪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
“你确定这是女的?”
恍惚间,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在头顶炸响,似乎非常震惊,声音活像是只被踩了脚的公鸭。
“俺瞧这脸挺像个妹子。”另一个声音在他腿那边冒出来,听上去也是个中年男人,语气同样迷惑不解。
然后……
方知浊就感觉自己从上到下都被摸了一遍…………
他什么也做不了,仿佛被梦靥住了,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有点像鬼压床的感觉。只能闻到一股起码半个月未洗的汗馊味还有枯枝败叶混着泥土腐烂的味道。
身下湿软,似乎是泥泞和水洼,夹杂些许沙砾和小石子,提醒着此地已非广场。
他在哪!
这两人又是谁!
半晌,第一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放你马的屁!女人会尼玛带XX?”说罢还不忘异常嫌弃地啐了句:“啥变态玩意儿。”
方知浊黑线:…………
第二个声音随即道:“管他是不是女人,来都来了,一律按女人处理!”
两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想怎么处理。
“要不直接卖了吧。”第二个人提议。
方知浊:…………
“整体卖不掉就拆开卖。”
若非没法张嘴,方知浊现在应该已经开始问候面前两位的祖宗了。
“既然送来了,就得按规矩来,不然吃亏的是咱们!”第一个男人迟疑道,“快,趁他还没醒先绑住,咱两一起抬回去再说。”
“行,你抬头,俺抬脚。”
一阵天旋地转后,方知浊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什么袋子里,四肢被扭曲成球状,手脚还被绳子捆在了一起。
意识在颠簸中逐渐清醒,直到头顶射进来一束光,眼前从血红色变成刺眼的白光。
被污泥糊住的上睫毛颤颤巍巍地抬起。
“醒了?”
叶子烟的味道迎面扑来,钻进鼻子里让人一阵眩晕。
方知浊睁开眼睛,被近在咫尺的猥琐面孔丑得瞳孔紧缩,往后一坐,同时发现自己的嘴巴被胶布封住了,只能从胸腔和喉咙发出呜咽声。
男人稀稀疏疏的几根头飘在额头,油腻的皮肤在幽冷的白炽灯下闪着高光,面容生得凶神恶煞,眉骨高耸,毛孔粗大全是密密麻麻黑头的大蒜鼻,再加上嘴唇极厚,乌黑透紫,让人心生恶心。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五官各长各的,谁也不服谁。
“啧啧,可惜了这张俏脸儿。”
浓白的烟雾从全是牙结石的黑黄牙齿缝隙处钻出,喷了方知浊一脸,腥臭味和浓烈的烟草味熏得眼中一阵酸涩,他下意识皱眉闭上眼。
男人见状,撇撇唇,毫不手软地一把抓起方知浊的短发往黑黢黢的坑里拖去。顺道冲他的背狠狠踢了一脚,嚣张道:“乖乖呆着,等老子吃完饭再来收拾你。”
“轰——”
铁门盖上的声音响彻地下室。
方知浊只觉得背后一阵刺痛,连人带魂翻了好几个滚,直到脸滚到一双运动鞋旁边,一股复杂的味道飘向鼻尖。
这个气味很难说,铁锈味,烟味…………属于混合体。
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对方粉白色条纹袜子,纤细白皙的脚踝,估计是个妹子,但生死不明,也没法确定是不是玩家。
地下室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声响,老鼠的吱吱声和苍蝇的嗡嗡嗡倒挺突兀。
一张用几张破布潦草盖住的破席子占据了全部视线,上面点缀着新旧斑驳的血迹,不知多少年没洗过,散发出让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尽自己所能抬起头。
属于女子,伤痕累累,几乎被血污完全覆盖的小腿映入眼帘,再往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大腿,渗血的伤口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惨目忍睹。
这显然是被抽打还有………的痕迹,
方知浊的瞳孔剧烈颤抖,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无法遏制地顺着神经蔓延至脑部。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
即便多年以后,他也依旧还忘不了那双已经失去色采,空洞得光都透不进去的眼睛。
那是他见过最绝望的神情。
就像一朵种在花园天天沐浴阳光的玫瑰被连根拔起扔到马路上,无情碾碎。
女孩取下登录ROOM的VR手环,紧紧抓在手中,用尽力气像是要把它捏碎似的,青筋毕露,又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祈求这只是一场梦。
方知浊希冀着让别人帮自己解开绳子的希望就此破灭,找女孩恐怕是不行,那妹子看上去已经傻了,他得自食其力找东西磨断麻绳然后再找线索出去。
“一个小时……”
正当他一筹莫展心急如焚时,如同蚊子般大小的细微声音从上方响起,气若游丝。
眼前出现两根细白的手指,然后胶带就被扯离了嘴巴。
方知浊欣喜若狂,猛地地抬起头,急忙道:“你说什么?什么一个小时?”
女孩干裂流血的嘴唇扇了扇:“他们吃饭时间,一个小时。”
那双晦暗的眼中终于有了影子,是方知浊的身影。
吃饭时间……
想起男人扔他下来时说过的话,他很快明白怎么回事。
ROOM中的密室大多都有时间规定,但不一定会直接写出来,而是用另外的词代替。比如广场的衰老,吃饭跟衰老一样,属于时间限制。
简而言之,如果等NPC吃完饭,自己还在这里,那么就要接受惩罚。至于惩罚内容,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抽打或者………额,他应该不太可能,好吧也不是不可能,但总觉得,不太……可能………吧?
帮忙解开绳子后,女孩又靠回布满蜘蛛网的黄土墙壁躺下。
“我时间不多了。”
虽然神情平淡,但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却是与之不匹的倦怠和自嘲。
方知浊皱眉,撑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他大概能猜到除吃饭外还有一个总时间规定,一旦超出总时间,玩家就会被两兄弟带下山卖掉,卖掉,只是死亡的另一种说话,当然,也或许是真的卖掉。
但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失败,意味着玩家将被永远困在游戏中。
根据之前兄弟两的对话,方知浊认为所谓的卖掉应该是类似于人体器官买卖的死亡结局。
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每人只有两次机会,也就是两小时,每隔一小时他们会来一次,带走时间耗尽的那个,然后再带来一个新人。”女孩闭上眼,胸腔几乎没有起伏,似乎说一个字都会耗一年的生命。
说完,抬手指了指方知浊身后墙壁上的破旧挂钟。
方知浊回头看了看,虽然挂钟有些老旧,但时间显示应该是准确的,他思索片刻:“难道之前就没有一个逃出去?”
女孩用一种淡漠的眼神盯着尽在咫尺的天花板,缓缓开口:“逃出去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也就是他们出去带新人的时候,本来刚刚上一个都已经出去了,可是…………”
讲到这里,她目光开始飘忽不定,手指突然收紧,青筋冒气,声音似乎压抑了极大的恐惧。
半晌,艰难地继续道:“可是门口突然出现一个拿着菜刀的女人。”
女孩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悚的场景,整个人抽搐起来,筛糠似的费了全身力气才挤出结局,“那个女人看见她,像疯了似的举起菜刀砍死了她……我,我当时趴在铁门口,吓得立马爬了回来。”
“全都是血……全是血……血……”
她就这样一直念叨着,再也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任凭方知浊怎么问,对方都没反应。